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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鹤几乎整个上半身都缩在谢景澜怀中,此刻,他几乎能听到谢景澜的心跳声,他刚仰起头就对上谢景澜那双眼眸,眼里泛着无法言说的情感,他双眉微微皱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谢景澜可怜极了,情不自禁地便想伸手过去。
他右手才抬起,便被谢景澜一把抓住,先从他双唇间擦过,再慢慢贴在他侧脸,他笑得十分荡漾。
“太傅,别让她进来,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行吗?”
此时褚云鹤脑中眼里早已开始荡起圈圈,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接着,门外的叶知行见里头一直没动静,抬手便推开一条缝隙。
褚云鹤眼眶一颤,他下意识将抚在谢景澜侧脸的那只手抽出来,厉声道:“别进来!”
叶知行一听,眨巴了几下,呆愣道:“啊?”
“啊,那个,我没事,麻烦叶大人就躲在暗处,帮我们盯着那布偶人就行。”
褚云鹤道。
叶知行长吸一口气,无奈道:“早说嘛,让我在外面等你这么久。”
褚云鹤有些不好意思,他憨憨笑了两声,道:“抱,抱歉。”
接着,叶知行摆摆手甩着马尾便往对面房屋背后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褚云鹤这会竟有些困惑起来,要放在以往,这种情形他定是会站起身出去开门的,但这一次,他心里竟萌生出几分期待。
期待与谢景澜的独处。
他沉思了片刻,便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他侧首望去,又撞上谢景澜那双眼眸,他眼角带着笑意,开口道:“太傅好狠的心。”
褚云鹤耳边刚褪下的红温又再次席卷而来,他故意移开眼睛不去看他,喏喏道:“没有……”
他刚将脑袋低下去,身后便伸出一只手将他下巴轻轻捏起转过来,谢景澜微眯着眼,挑起眉,缓缓靠近他,二人鼻尖贴着鼻尖。
他声音又轻又缓,道:“看都不看我,还说不狠心?”
对面人则小脸通红,他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心脏快要从嗓间跳脱出来,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眸,与谢景澜的眼神撞到一起。
就这一瞬间,好不容易将心中那只小鹿按下去,此刻,却又悄悄探出了头,有一个想法充斥着他整个脑海。
谢景澜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正常,他还在撩拨着,啧啧道:“太傅果真薄情寡义,这簪子是谁送的,你难不成真不知道?”
“知道。”
闻言,谢景澜眼神一亮,他唇角微勾,继续问道:“嗯?那太傅说,是……”
只是他那句“是谁”还未说完,褚云鹤便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不偏不倚地覆上谢景澜的薄唇,温热与寒凉吻合在一起,使得谢景澜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唇齿交缠了一小会,褚云鹤便有些不会喘气了,他轻拍胸脯,眉头紧锁,他强压下那份不适,用力扯出一个笑来,对着谢景澜问道:“何时学会这些的?”
这会倒轮到谢景澜手足无措了,他咽了咽,低声道:“书上看来的。”
听闻这话,褚云鹤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什么书?谁给的?”
“呃……”他正踌躇着开口,此刻,门外却传来一阵阵纸声。
二人立刻警觉起来,褚云鹤翻身赶紧坐在床上,二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紧盯着门外。
只是这沙沙声一直在耳边盘旋,却只听其声,不见其人,门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
不过一会,那声音便消失了,褚云鹤有些不明所以,正巧这时肩膀酸疼得很,他将脑袋仰起,松开了手揉捏了捏。
只是在睁眼的一瞬间,他眼眶一颤,拉着谢景澜便站起往后退去,他看着那牢牢吸附在房顶的人,脊背激起一阵冷汗。
谢景澜下意识地想要从腰间抽出佩剑,但却摸了个空,落入水底之前,他和叶知行的佩剑都在张府。
他皱眉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人?”
褚云鹤将手臂挡在谢景澜身前,他目光一动不动,沉声道:“不,这是个纸人。”
这纸人一动不动地挂在房梁之上,两颗眼珠四向旋转,最后牢牢锁定住了褚云鹤。
谢景澜诧异道:“这纸人穿着太过诡异,居然穿了一身喜服。”
话毕,他眼神一亮,再次说道:“那我们适才所看见的那新娘,也就是她了?”
褚云鹤点点头,道:“错不了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纸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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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
谢玄望着褚云鹤的背影,眼皮微抬,从嗓间写出一声冷笑,随即,他看向祁镜春,冷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祁镜春有些体力不支,他一直低着头,听到谢玄叫自己,他眼皮抬了抬,什么话都没说,便跟着他走。
则只留下叶知行一个人,她叉着腰喊道:“哎,我呢?我干什么?”
谢玄没回头,只将玉骨扇高高举起,冷不丁地道出一句没感情的话。
“不知道,自己找地方凉快去。”
谢玄走在前头,听着叶知行还在身后不停叭叭,他皱了皱眉,道:“聒噪。”
祁镜春则像是条件反射般问道:“殿下,需要我将她除去吗?”
谢玄走到一间屋子旁,他站定了脚跟,侧首眯起眼皱着眉,嘴角一撇,冷笑一声道:“你?你都虚弱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这样的事?”
听闻此话,祁镜春有些意外,他咽了咽,不敢抬头,接着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谢玄没回答,只用玉骨扇指了个方向,意思是让祁镜春过来开门。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果然同那间屋子一样没有一丝灰尘,但这屋中摆设,确实与建元不同。
祁镜春先走进去,将那桌旁的板凳用袖口擦了几遍,谢玄才慢悠悠走进来,他用玉骨扇遮住口鼻,皱着眉巡视了一圈。
接着,他便站在谢玄面前,一动不动,只直勾勾地盯着祁镜春的脸。
他将玉骨扇在手中拍了两下,啧啧道:“祁镜春,该说不说,你这张脸,真真是祸水。”
祁镜春被他说得一愣,他猛然抬起眸,对上谢玄的那双眼睛,心里莫名一阵激荡,他立刻移开视线,只看着地面自己的黑靴。
谢玄见他这般反应,计上心头,他笑着逼近他,没跨出一步,就问他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谢玄问。
“约莫,二十有六。”祁镜春答。
“你对我印象如何?”谢玄问。
“……殿下很好,待我,也很好。”祁镜春答。
“哪方面好?”谢玄继续问。
“就……”祁镜春抬起头,抿了抿唇,还是只敢看着他的薄唇,他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道:“哪里都……很好。”
直至逼近角落,谢玄再次问道:“给你择个姑娘,你要不要?”
听闻此话,祁镜春猛地抬起眸子,他眼底的情绪复杂极了,有欣喜,是因为可以离开皇宫,也有不舍,是因为大仇未报。
但更多的,是那份已经溢出眼眶的爱慕。
他踌躇了一会,磕磕巴巴道:“殿下,我,我……我不……”
只是这句“我不愿离开你”还没说出口,他的脖颈便被谢玄猛然掐住,他茫然地看着谢玄的脸,那脸色不悦,甚至带着点愠怒。
谢玄挑起眉,语气轻快又不屑,他道:“知道我为什么只将你留在我身边折磨吗?”
祁镜春眼里尽是茫然,他憋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谢玄轻轻一笑,唇角勾起,他道:“因为,我知道你的底细、你的 来历。”
第86章 水底墓-纸新娘(7)这章主谢玄与祁镜春不喜跳过哦
听到谢玄这样说,祁镜春眉间紧皱,胸膛内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双唇开了又合,好像想解释什么但又怕越说越乱。
谢玄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冷笑,他脑袋轻轻撇向别处不再看他,而祁镜春恰好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浑身放松下来在脑中疯狂回想着。
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人耳鬓厮磨同床共枕已久,所以谢玄太过了解他的脾性,他知道该趁什么时候出手,该趁什么时候套话。
随后,他伸手将祁镜春右手高高抬起,禁锢在他头顶,他眼底透露着威胁,浑身气息都显露着危险。
“呃!”祁镜春眉头微皱,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他颤声支支吾吾道:“殿,殿下?”
谢玄接着靠近他,抬手勾起他下颚,高大的身形瞬时将祁镜春笼罩住,他垂眸,眼皮懒散微抬,居高临下般俯视着祁镜春。
从他喉间冷冷道出一句:“躲在我身侧隐忍这么多年,祁镜春,你可太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祁镜春身躯一颤,他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眼瞳都在微微颤抖,他长吸一口气,将脸撇过去,道:“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他左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袍,就好像扯住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谢玄听到他这样说,另一只手将他左手也举到头顶,将他整个身躯都贴于墙角,动弹不得。
“我是该叫你祁镜春呢,还是。”他双唇贴于祁镜春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他那句冷得刺骨的话,一下下打在祁镜春的心里。
“玉沉。”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恍若隔世,上回喊自己的父亲已然死在谢玄刀下,而第二回喊自己真名的人,居然是杀父凶手。
霎时,祁镜春的双肩开始抖动起来,他低着头发出一声声抽噎,从嗓间传出一阵阵低笑,他眼眶覆上一层氤氲,缓缓抬起头,颤声道:“这名字,我都快忘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谢玄面色情绪有些复杂,他虽然和祁镜春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祁镜春在床外这样哭。
接着,谢玄沉吸一口气皱起眉,捏着祁镜春的下巴更加用力,他恶狠狠道:“你现在装什么?当年你故意让我捡你回宫,你又故意和父皇请命,主动要来做我的太傅,再后来,你装出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想以此俘获我的心,想控制我想杀我。你敢说,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你想的?不是你做的?”
听闻此番话,祁镜春眼眶一颤,他猛然抬眸,对视着谢玄那泛红的双眼,铁证如山,他不想过多辩驳,只是看着谢玄那双眼睛,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但随即,他心中一阵困惑,他开口问道:“既然殿下已然知晓我全部计划,那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在谢玄开口之前,他心里是有一份期待的,就算谢玄骂他打他,只要有一分,有一分是因为喜欢他而不杀他,他便能知足。
可谢玄偏偏不如他的意,他眼底的讥讽与嘲笑完完全全袒露了出来,他低下头靠近祁镜春的脸,道:“玉沉,你孤僻冷傲自诩高岭之花清风明月,你从头算到尾,可惜没算到,从我在乱葬场捡到你的那一刻,也是我算好的。”
“什么……”祁镜春眼中的雾气凝固在眼眶里,他心里有一丝刺疼。
谢玄接着道:“也就是说,你从回京开始,往后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我算好的,每一步路,都走在我手心里。”
闻言,祁镜春眼角滑落一滴浓雾,落在这地板上,打在他心脏里。
“所以,从头到尾,你什么都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至此一瞬,他忽然觉得谢玄变了,与自己心里那个明媚的少年郎不一样了,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入虎穴,看着自己夜夜难安而举起又放下的刀刃。
总之不过是,他在举起刀的同时,谢玄侧着身子也同样睁着眼,他就是在等,等祁镜春什么时候下手,想到这里,他还想问一个问题。
“我若是下手了,你会怎么做?”
听闻这话,谢玄身躯一震,他心里混乱如麻,他刚想说“那便直接反杀你”但刚张嘴又憋了回去,他又想说“将你折磨至死为止”但在喉间滚了一圈,终是又咽了下去。
他与祁镜春一样,已然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恨。
但他们一旦想到对方会死,不管是死在自己手里还是敌人手里,他们心中便感到痛苦不堪。
那份刺痛不是早年间谢玄对亲情的爱而不得,也不是祁镜春对已故父亲早已想不起模样的疼,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疼到整个身躯整颗心脏都没办法控制住的。
早已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刻,那情愫从指尖缠绕至心中,是无论如何,也弃不掉的了。
二人对视了良久,谢玄不知要如何回答,咽了咽,直接覆上了祁镜春的双唇。
在祁镜春还未反应过来,谢玄便已灵活地撬开他的牙关,直击他的舌尖,一边牢牢吸附着,一边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祁镜春的双瞳。
祁镜春一边发出“唔嗯”声,一边抗拒地想要挣脱开,他不停扭动着下半身,试图用腿踢谢玄一脚,只是刚抬起,就被谢玄的大腿牢牢压住,再次动弹不得。
他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不断泛出泪水,蹭在谢玄的鼻尖,滴在谢玄的双唇之间,被他舌尖轻轻一卷,二人嘴里瞬时充满了咸味。
缠绵良久,祁镜春用力将谢玄往外推,获得一刹那的空气,他不停喘息着,二人嘴角还连接着几根。
“……哈……啊……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再这样将我一片真心踩在脚下折辱我!”
谢玄低着头没说话,眼睛盯着祁镜春双唇就又要往上亲。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祁镜春直接甩了谢玄一巴掌,他皱眉哭着嘶吼道:“你说话!”
他一巴掌将谢玄推出去几步,谢玄将脑袋偏向一侧,他披散下来的头发盖住了那红红的掌印,但他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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