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嬉皮犬类(近代现代)——菜丽

时间:2025-12-08 19:41:35  作者:菜丽
  “谢谢阿姨,您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下车时老板娘简直如释重负,仿佛送走一颗定时炸弹。我下车后她却不急着走了,从三轮车角落上拿起一把伞递出来,“这雨下午肯定还得下,你带上,省得下车还要淋雨找地方买伞。”
  我面无表情,内心在一瞬间充满了尴尬和难堪。
  不能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走出那座青砖小瓦的老房子,我一直像只抽疯的狗……逮谁咬谁。极度清醒、活跃、抽离的思维困在安静的躯体里审视一切,使我变得很刻薄。
  我离开时,甚至没有同小徐老师告别,既没有礼貌又莫名其妙。
  终于感受到无法抑制的沮丧,我忍不住含泪,低下头,接过老板娘手中的伞,“谢谢”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心中晃过赵子怡对我说过的话——
  “你的自私冷漠真是让人惊叹。”
  “你最好不要喜欢上任何人,如果有,那一定是你的灾难。”
  “邱寄,这是忠告。”
  它们仅仅浮现了片刻,又被其他念头淹没。
  那不是我的错。
  我心想。
  转身的时候我又想,是冯逍呈太糟糕,所以喜欢他也很糟糕。但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糟。
  -
  然而等我买好下午唯一一趟开往屈苹县班车的余票后,我还是在狭小的候车室里找到一处没有人的角落,捂住脸哭了一会儿。
  我不觉得自己应该为单方面失恋这件小事难过。
  但哭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我有权利在任意的地方掉眼泪。前提是,这两件事一起发生时不该有任何一位熟悉剧情的观众出现。
  即使他出现了,也应当知趣,离我远一点。而不是若无其事地靠近我,同我打招呼。
  “好巧,又见面了。”
 
 
第58章 爱欲之人
  我抬起脸,面无表情地望向余则。
  很奇怪。
  因为我发觉,当和冯逍呈没有可能性后,我对余则的那种戒备也随之淡化。这大概是因为,从前他每次出现都和冯逍呈有关联。
  我忽然就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但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还是忍住了。
  “不太巧,明天开学,下午就这一趟班车,就算不在这里,我们也会在学校碰面的。”
  “是吗?但是……我以为你会晚几天再返校的,冯逍呈他们画室不是还没离开吗?”
  勉强提起的唇角又落下,我抿了抿唇,莫名不太高兴。
  他又知道了。
  我反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昨晚你路过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就看见什么了。”
  我不说话,他就说:“你是想问我,当时同路的两个女生看到什么了吧?应该什么也没看到,她们正走过来的时候,冯逍呈已经抱住你了。”一顿,“然后我就拦住她们问路了。”
  余则笑了一下,说:“但是我们一起走远以后,其中有个女孩忽然就回头了,那会儿看见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他居然在如实地告知我经过。
  我有点困惑。
  但不太意外,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
  我大概没有控制住表情,使余则误以为我在烦恼。他实事求是地安慰我,“当时天色暗,你哥又挡着你……她们跟你应该不熟吧?或许能认出他,但肯定认不出你,也用不着担心。”
  呵。的确没认出来。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我不免被噎了一下,感到一丝难言的憋屈,又不想说话了,
  -
  待上车后,余则很自然就坐到我旁边,我们谁也没再开口。
  不知不觉,车程便过半。
  当司机一个急刹将我从小憩中晃醒时,我发现脑子里的那个问题依旧蠢蠢欲动。我偏头看了一眼,余则没有睡,于是我问他,“初中的时候,在食堂,你找冯逍呈想干什么?”
  余则思考了几秒,说:“我想看一看,看看可以那样肆意挥霍的小孩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有多快乐。”
  他语气很认真,其中的情绪也直白,几乎是话落的同时我就想起从老板娘,也就是余则舅妈那里听来的事——
  余则他爸是个烂酒鬼,不喝酒的时候人模人样,醉酒了就要打老婆。余则三岁的时候,她妈受不了跑了,就再也没回家。于是小孩就成了他爸发泄不如意的对象,一直到他十岁,他爸有次醉酒后没收住劲,小孩重伤被送到医院。
  这时余则外婆就再坐不住了,直接报警,想要变更小孩的监护权,把小孩接过来。原本这件事很容易,可是余则在县城当教师的姑姑不同意,她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落到外姓人的户口本上?她提出由她把小孩接到县城读书,在她身边接受更好的教育。
  余则舅舅本来就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相不到对象,如果再接一个小孩到身边养,就更没有姑娘愿意嫁了。于是一番纠结后,余则的外婆还是妥协了。
  自此,余则便离开村小到县城上了两年小学,中考时转回原籍,因为成绩优异又被县外国语中学录取,也就是余则姑姑任教的私立中学。
  后来的事,老板娘也不清楚,只知道余则父亲依旧嗜酒,人却是打不动了。
  再则,除节假日外余则也不常回家。
  这样长大的小孩,对某种超出认知的事物生出好奇实在很合理。
  我骤然明白余则在面对我的伤疤时表现出的感同身受。我感觉到不自在。这种感觉很奇怪,知道,却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应该有的一无所知。
  我一时不确定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
  并且我发现,即便知道他这句话背后承载的不甘和渴望,我依旧无法劝慰他,也不想,我只想反驳他,同他抬杠。
  因此我只好保持沉默。
  良久,我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纠正:“不对,如果他快乐,一定不是因为钱够花。”
  至少,小时候我俩没钱在街上捡瓶子的时候,他指挥一帮小孩,看起来比现在威风、高兴多了。
  闻言,余则偏头安静地看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被他专注的眼神注视,我骤然感到无语,我可没想同他说那么深,他拿这话来问我,多少有点莫名其妙。可大概是因为被他看见自己的惨样,我不太能立刻冷着脸无视他,况且他看起来很认真。
  话是自己接过来的,干放着也不太好,我搜肠刮肚,拿阅读过的写作素材拼凑起来胡说八道,给他胡乱定义了一通。
  余则点点头。
  他是不是傻。我眨眼,他还是定定地看我,目光相触,像是没听出我的敷衍,可我编不下去了,忽然转过脸,不再看他。
  我避着人翻了个白眼,感觉到无语,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低脸垂眸,心想,都是放屁,如果冯逍呈快乐,当然是因为他总是无视别人的痛苦。
  正如他看不见我的。
  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凭什么不喜欢。
  车里开了空调,陌生人的味道,冷气的味道,各种气味混杂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车轮胎也再次压过几条减速带……这些因素凑在一起,我发觉我简直像个落荒而逃的傻逼。
  或许在出村时,当电动三轮车被村口的大白鹅无故追赶时,我就该停下来的。
  现在冯逍呈在干嘛呢?
  他才得到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总不会比我难受。
  -
  车到站时,懊恼以及悔恨已经在我肺腑中滚了几圈,烧作没有温度的火焰,不伤人,伤己。我没有自虐的倾向,因此当接通冯逍呈的来电时,我不再愤怒,而是心领神会。
  我领悟到,这是冥冥之中给我的出口。
  我太憋屈了。他也不该那么快乐。
  我和余则是一起出站的,因此我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要接电话,让他先走。与此同时,余则的手机铃声也响起,我便转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期间,冯逍呈一直没有挂断。
  “……你怎么还没挂。”
  我问他。
  “……”
  “不说话我挂了。”
  “邱寄,你现在在哪儿。”
  “不用你管。你怎么还没死?”
  对面笑了一下,冯逍呈的声音传过来,居然是很平和的语气,态度也坦然,什么也不计较似的,“那你得换个东西砸才能有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们两个都淋着雨,才想给你拿把伞。”
  “那我得谢谢你。”
  “不客气。”
  “行。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如果不是农家乐的老板娘告诉我们,都没人知道。”
  “明天开学,我今天当然得走,我早告诉过你我没时间跟着你们玩。”
  “哦。”冯逍呈笑了,“我还以为是不想我谈恋爱,才发脾气走的。”
  我的脸色变了一瞬,几乎忍不住就要挂断,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然后问:“我为什么?要生气的话在你高一早恋的时候我就该生气了,虽然那是假的,但我不知道,还不是一直乖乖给你俩当门童当电灯泡。”
  对面噎了一下,然后才说:“是,祝迦没事就喜欢往你跟前凑,不知道还以为这对象是给你找的……”
  我不想听,打断他,“冯逍呈,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打电话过来干嘛?”顿了顿,我自己又想起他非要我亲祝迦的事,便嘲他,“还是说你真有点什么毛病啊?哥,你是不是有绿帽癖啊……有病赶紧治。”
  我的话没头没尾,他倒是听懂了,没说话。
  沉默许久,在我以为通话要结束时他冷不丁问:“那次你想亲的是我吧。”
  我没吭声。
  我心里在想是祝迦告诉他的,还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装糊涂,所以猜到了。各种猜想冒出来,我有点生气了。
  他说我变得有点恶毒,他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他才是最恶毒的。有几个时刻我感觉冯逍呈会喜欢我,所以我被他捏在手心玩弄,他得到了我更多的把柄,再用它们来耻笑我。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
  捏紧手机,我闭了闭眼。
  冯逍呈没有再出声,一时之间我只能听到耳边不轻不重的呼吸声,却分不清是谁的。
  在愤怒飙升中我突然记起了那个夏天,查完分后蒋姚出门却再也没有回家的下午,大暴雨的伞下冯逍呈红过的眼眶……如同摸到一柄利刃,它闪着雪亮的光,是最尖锐的模样。
  如果我不能影响他的情绪,那就换一个,总有能用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说到那年,我只记得那个暑假你妈死了,在你因为傻逼考零分以后。冯逍呈你那时候好傻逼啊,现在还是个傻逼,那些大姨、婆婆在灵堂辛辛苦苦念了七天的经,怎么你听完一点智慧都没长?”
  冯逍呈气笑了,一连说了几个“好”,假若我此刻站在他面前,或许早就挨打。
  “那你听完长什么脑子了?”
  听到他问我,我不免呆了下,又骤然松一口气。对他口出恶言的同时我也自省过,是以大方地分享,“本来什么也没悟到什么,但佛经禅义句句真谛,今天突然反应过来,佛说的对,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一顿,“想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
  通话结束前冯逍呈又被气笑了。所以快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嘛,他总是能笑口常开的。
  -
  “你没事吧?”
  余则不知道怎么找过来,走到我面前询问。我还未回答,他便又面露难色,“我有事得回青合一趟,你自己出站回家没有问题吧?”
  消化了几秒,我抬手抹一把脸,“我没事。”
  安静了一会儿,对比后意识到自己的冷漠,我便随口问:“倒是你,挂了电话就要赶回家,是急……”
  余则点头。
  四目相对,我终于迟滞地想起某种可能性,不禁吞咽了一口,咽下到嘴边的敷衍关心。
  他看着我,冷静地说:“我外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摔了一跤,舅舅想我回家看看她。”下一秒又补充,“你们住的那个农家乐,老板是我舅舅。”
  “好巧啊。”
  我面不改色地应了句,抿了下唇,“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东西落在那了,得回去一趟,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这才是惩罚。
  我以为我贪心、执迷给自己带来了痛苦,却不知道我不清醒、不理智的头脑在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获取信息时,才是埋下隐患。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吗?我只是不愿意将那种概率性的因果放置到自己身上。
  我们是打车返回的,我沉默地坐在离余则很远的位置。
  那番说辞,他自然没有全信,但也无法反驳,因为我除了一支手机,什么也没有,说忘了什么都可以。
  “我舅舅说,下午外婆一个人找到我爸,大概是吵了几句。”余则停顿片刻,解释,“我爸对我不太好,我外婆很讨厌他……我也是。”
  出于心虚我没接话。
  余则仿佛一直寻找出口的人,在逃出生天后前言不搭后语地向我倒了许多话。
  或许因为担心,也可能他将我折返的事情算在了他自己头上,误以为我想陪着他。
  我焦心地听他倾诉,倏忽感觉到烦恼,怎么办,他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成朋友了吧?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我有啊,如果、如果赵子怡还肯原谅我的话……
  都怪冯逍呈。
  狭小的车厢内响起一声叹息。
  大概是我的。因为我最后才想起,继对冯逍呈口大言不惭之后没几分钟,我就要回去面对他。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