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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的暗杀行动整整停滞了一周, 再次期间销声匿迹,似乎根本目标,就是第一天暗杀的那些人, 再没有别的目标。
江黎在这一周内安安静静,几乎什么都没多做,他把通讯手环中下城区属于渊的那套系统彻底关机,如果真有正事,枯云会给他发讯息的。
江黎就只是带着那几个钦查官蹲点盯梢, 翻到了两个渊在黑街的据点, 据点中的成员在渊中比较底层, 不认得江黎的脸,看见几个钦查官持枪包抄进来, 拎着重要的文件转头就跑。
这几个据点很小, 没什么紧要的信息和情报, 都是枯云提出说要放弃的, 为了保证其真实性,枯云没有提示据点中的成员,所以据点被发现时, 据点里零星几个人吓得大惊失色。
江黎象征性地开了两枪, 子弹乱飞, 一个人都没打到,符合他学会了开枪但瞄不准的人设,卫含明带着三个年轻的钦查官追了上去。
只可惜,黑街提供了天然的狡兔三窟, 渊的成员对这里的地形格外熟悉,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逃跑路线,最终他们也没追到, 只能回到简陋的据点里,将里面的信息收集整理起来,分门别类,做好汇报,向上呈递给卞印江。
对渊来说是无足轻重的损失,但卞印江格外高兴,毕竟这对他们来讲,意味着钦天监正在逐渐扫清渊对黑街的掌控。
江黎这边的任务轻轻松松,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酒馆里冷冷清清的,他也不在意,甚至有兴致晚上回酒馆为自己调上一杯饮品。
他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在酒馆里睡一觉,争取能像前几次一样陷入深度睡眠,做上一个所谓的预知梦,江黎想搞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警惕,跟以往无数个日夜没什么区别,他虽然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五感依旧对外界保持着极强的警惕,始终感知周围环境,根本不会彻底失去知觉,像那三次做梦时那样失去意识。
江黎试着沉睡几次,却都没成功,就没再尝试,等着顺其自然。
他这边顺风顺水,然而在钦天监总部,许暮的身上却担着沉甸甸的压力。
但许暮没跟他说过,江黎知道许暮在那边要统筹一切,忙得脚不沾地,有时甚至连饭点也顾不上,只是偶尔给他发几条讯息,提醒他按时吃饭换药。
江黎没回复,许暮也没多问,依旧如常般提醒。
江黎还是在上一次搜查据点的时候,听见卫含明对他说起许暮的现状。
钦查处总部那边已经发出了不少抗议的声音。
因为是许暮提出的主张,为了保证钦天监员工的安全,让他们近几日下班之后不要回家,留在总部,由钦查处带队防守,防止渊的杀手卷土重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渊究竟要杀什么人,所以留下了所有的人。
三晚之后,无事发生,逐渐有人开始不满起来,开始议论纷纷,觉得许暮年龄小、在钦天监的资历浅,就凭推理就要耽误他们所有人都时间。
刚好,许暮带着钦查官们根据被杀的对象,得出了初步的结果,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发现的共同特点,将视线聚焦在和生产、销售药品这条线上,所以着重留下了科技部相关的员工,让其他员工各自回了家。
然而渊依旧没有下手。
渊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他们没本事直接跟钦查官硬碰硬,就蛰伏等待,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他们也没时间耗,毕竟那么多条线路的药物通道一天没重新联通,下城区控制传染病的压力就要更大,扶乩那边生产药物的工厂已经不眠不休很久没有停歇,机器都因过热飞温烧坏了好几台,时中带着医疗中心所有的医护不合眼地救治,枯云派出人手在下城区划分区域隔离,三光的储藏库存耗尽,他已经顾不得可持续发展交易,开始强硬地在上城区和黑街通过特殊手段从私人手中收购药品,不计成本。
他们必须得撑着,渊得度过这一关,不然下城区乱了套,渊也就没了立足之地。
江黎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一个。
他抽空又去了趟灰河的地下管道,从宣子愉那里拿到了整理好的监控,还多拿了一个大范围的信号屏蔽胸针。
胸针很漂亮,外表看起来是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宝石,周围用银色的玫瑰花荆棘缠绕着,江黎把他揣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在和钦天监虚与委蛇,明面上办着卞印江下发的任务。
但他在等。
而江黎当时在清缴据点时,听卫含明跟他说过后,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蛮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当天在会议室里听着卞印江在视频通讯里对许暮说的话时,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那卞印江老奸巨猾,他不确定渊的下一步行动,为了自己的声望考虑,他只求稳,他不在乎钦天监其他部门员工的死活,他是武装部队长官,如果要跨部门安排并保护科技部的员工,这事儿成了,他吃力不讨好,如果没成,那就会被别的部门戳着脊梁骨骂。
钦天监内部也并非死板一块,他不敢做出那样大的决定。
所以他在通讯里,凭借着语言的艺术,诱哄许暮主动开诚布公,在科技部的员工面前做出可能会招致群情激愤的决策。
许暮如果真的办成了,钦查处隶属于武装部,那自由他卞印江的一份功劳,如果许暮没办成,那骂声也是由许暮给他扛着。
江黎不知道当时在视频通讯时,许暮有没有听出这一点来,也许听出来了,但为了一条条人命,许暮还是选择按照卞印江的建议,在钦天监总部公开做出决策。
江黎在心里冷笑一声,大钦查官到底是放不下他高尚正直的理想,还有正义的助人情结。
那如果他要杀这些人,许暮又会如何选择?
像梦里那样,将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不知道为什么,想象了一下那一幕,江黎莫名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想再干活,跟卫含明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收尾,自己则回酒馆休息。
卫含明古怪地看着江黎回酒馆的背影,不禁微微皱眉。
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江黎。
明明在钦查处时,都是和队长情浓意蜜的样子,甜得让她觉得齁,现在听到队长的处境,却淡淡的丝毫不关心的样子,得知队长的处境,不仅不在意,反而扭头就走。
嗯?不会吵架了吧?
卫含明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场暗杀后的第九天。
钦天监总部终于有高管坐不住了,这个高管是科技部一个重要部门的理事,职位仅在隋远志之下,隋远志常年泡在西斯特的实验室里,没什么指示,这个高管在科技部里话语权很高,他受不了天天晚上还要在工位旁边打地铺,冲进监控室,指着许暮的鼻子大骂一通,然后自顾自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许暮拦不住他,让他走了,但为了确保他的生命安全,还是从吃紧的人手里面拨出来四个钦查官护送。
与此同时,黑街DAWN酒馆。
江黎的通讯手环微微震动。
【枯云:江啊,有目标离开钦天监总部了,行动吗?】
江黎垂眸一看,随手回了句。
【AAADAWN酒馆江老板:继续等。】
以他对许暮的了解,今天他们不可能没有后手。
暗杀后的第九天夜晚,一夜安宁和平,无事发生。
第二天,那个高管安然无恙地回到总部,在家中大床上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整晚,神清气爽,趾高气扬地看着满脸倦色的钦查官,嘲讽许暮小题大做。
于是更多的员工决定要下班之后回家休息,仿佛钦查官这十几天以来辛苦的值守成了一场笑话。
渊在那之后没有表露出任何做出攻击的迹象,许暮没有理由拦住要回家的人,只能依次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淡淡地回头嘱咐几个钦查官跟着一起,在周围保护着。
暗杀之后的地十二天。
卞印江也恰到好处地来安危许暮,说:“没事儿小许,一次的判断失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队里的弟兄们也都累了这么多天了,渊可能不会卷土重来,你是时候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许暮十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只见缝插针地找机会闭目养神,此刻太阳穴正隐隐作痛。
许暮拒绝了,义正言辞地开口:“渊在等我们松懈,那我们就更不能松懈。当然,长官,我会改变策略,适当降低防守强度,争取少做些无用功。”
虽然言辞中有松动的余地,但卞印江听得出,许暮依旧倔强,在原则和自身判断上,毫不退让。
许暮明面上撤掉了防守的钦查官,给渊留足了进攻的机会,但在暗中,却安排钦查官三人一队,两人值守,一人休息,交替轮班,在暗处等待机会。
第十三天。
枯云给江黎发了条通讯消息。
【枯云:钦天监总部撤下了防守。】
江黎勾唇一笑。
【AAADAWN酒馆江老板:信不信,大钦查官绝对没把防守撤掉?】
【枯云:那我通知他们,今晚依旧暂停行动?】
【AAADAWN酒馆江老板:不用。没撤也无所谓,人数减少了,防守程度降低了,这就够了。】
【枯云:好,你说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他们已经藏身在钦天监总部周围,你行动时,为你提供火力支援。】
【AAADAWN酒馆江老板:不着急,我先去把那几个落单的杀了。】
第125章 撞破
与此同时, 钦查处。
齐乐在许暮不在处里的这些日子,每天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
不仅将从江黎和卫含明那边收缴来的文件资料、枪械制品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好, 学着许暮之前教过他们的那样,从中抽茧剥丝分析线索,整理合成报告。
许暮在总部所需要的后备物资,也统筹着按每日固定分量分派人手送过去。
除了暂时负责之前属于大钦查官的日常工作,齐乐还承担了两边通讯的任务, 总之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 任务可以清闲一点, 齐乐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自热火锅,准备去开水间打点热水, 凑合着吃一顿休息会, 晚上继续工作。
冬天的太阳按照旧纪元节律落得很早, 加之今天天气阴沉, 屋外狂风呼啸,似乎是要下雨,才七点多, 天色就已经黑漆漆的了。
钦查处里不剩多少人, 走廊的灯也就没有开的必要, 在这儿工作了这么久,齐乐对往开水间走的路也很熟悉,就没绕去开灯,摸着黑往前走, 反正开水间装有感应灯,走过去就能照亮。
刚拐过那个拐角,齐乐忽然看见, 不远处的开水间正亮着灯,幽幽的昏光从虚掩的门缝中扯出来一片扇形的光晕。
有同事估计正在开水间吧,齐乐没多想,继续走,刚走了两步,开水间的灯光就熄灭了。
那就是上一个同事刚走,感应灯过了一阵子没听到声音,自动灭的。
齐乐走到开水间的门口,刚要伸手拉开门,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开水间里面有两道呼吸声。
他感觉奇怪,落在门把手上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拉开门,下一秒,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很低女声:“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当然可以离这么近。”这次是一道压低了声音的男声。
额。
齐乐一手端着自热火锅,另一手按在门把手上,僵硬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拉开门走进去。
好像有一对情侣同事在开水间里,而这会儿有声音,感应灯却没亮,估计是被他俩特意关掉的,嘶,大晚上的在开水间小角落,小情侣可能会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齐乐觉得他如果推开门撞见什么不好的场面,似乎会有些尴尬。
齐乐转身准备离开,二楼也有开水间,他去二楼打水就是了。
刚准备走,却忽然又听见了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女声说:“嘿,当初还真是选对了,对外这么说,即使我们天天一起行动,也不会惹人怀疑。就算有人这时候推门进来,咱们也有借口。”
男声说:“好了,废话少说,这次你回公司,上头给咱们分了多少成品?”
齐乐刚迈出一步的腿忽然定住了,他微微回头,眉毛皱起,他敏锐地感觉这段对话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开水间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齐乐却没动,他依旧站在门外,立刻打开了通讯手环的录音功能,侧耳细听。
女声似乎是有些生气:“这次没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们派人在下边抓到的那批药不知道被什么人连窝端了,交上去的原材料没达标,还能拿到成品,全仰仗上头宽容大度。”
男声叹了口气,说:“估计成品也不多了,前阵子那位不是带头端了我们的抓药基地吗,而且最近下边闹病,没人下去,估计公司的原料库存也不够了。”
女声愤恨地说:“都怪他,多管闲事。”
男声说:“听公司那边说,那位现在自顾不暇,咱们趁机重新发展下线吧。”
门外,齐乐越听,眉毛皱得越深,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信息量铺天盖地向他砸过来,像是一团卷在一起的毛球团,齐乐焦急地想要找到毛球团露出的线头。
抓药、原材料、公司……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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