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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人,而许暮现在完全可以听出,江黎声音中的认真。
江黎愿意相信他那无稽之谈的预感。
一阵温暖流淌而过,许暮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将血液泵至全身各处,引发灵魂的共鸣,那一句“你也重生了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许暮忍住了。
江黎没有重生,如果江黎也重生了,那江黎就会知道,齐乐死于毒针。
许暮虽然在当时出离的愤怒,将矛头对准了江黎,但通过后来逐渐熟悉了之后,他知道,不是江黎杀的人,江黎只会用冰冷的刀枪,从不屑于使用这种毒计。
虽然知道江黎并未重生,但那句话也依旧过分犀利,许暮只是点出了齐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江黎就直接确定相信齐乐死了?
压下心底的疑惑,许暮开口说:“齐乐他……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他颈动脉上扎着一根注射器,里面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
江黎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微微皱起眉。
听许暮的叙述,好像是亲眼所见的一般,原来许暮的梦境比他更多更全面。
而听到后半句时,江黎的双眼忽然瞪大,他看向许暮,皱眉确认道:“神经毒素?”
许暮不明所以:“对,尸检结果是这样的。”
江黎直截了当地问:“注射器针管什么颜色?”
“就是普通的塑料注射器,透明色。”
不应该啊。
江黎抬手,摩挲着下巴,踟蹰着问:“那你仔细回忆回忆,在现场,还有什么发现么……?”
许暮虽然不知道江黎为什么执着于齐乐死亡时的细节,但看江黎这样子,似乎是已经坚信,如果齐乐与他们一同到钦天监总部,那这场死亡就一定会发生?他知道些什么?
许暮知道他和江黎的身份对立,所以从不主动询问江黎有关渊的事,但这次情况特殊,涉及到他的同伴,他一定得和江黎讨论。
“推到最低端的注射器、被彻底破坏无法读取数据的通讯手环、掉在一旁的配枪、在地上挣扎爬行拖曳出的痕迹、身边还有棕色的碎玻璃碴。”
对上了。
棕色的碎玻璃碴。
江黎眼神倏忽闪烁,此前在枯云的撮合下,他和老西会面的那一次,他接过来老西递过来的酒,那酒里除了催.情.药,就是神经毒素。
那神经毒素也是用棕色的玻璃瓶装着的,玻璃瓶上印着西斯特某一层大门上的标志。
江黎细细磨着犬齿,思索过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的确,神经毒素直接注入血液那可就是当场发作,要比喝下去起效快上不少,原来老西当初给他下的药这么阴啊,只不过因为他体质特殊,基因优势,导致他只会疼,那毒素没有办法彻底弄死他。
江黎抬眼看向许暮,一双狐狸眼探究的望向对方的瞳孔深处,轻声问:“你知道是谁杀的么?”
许暮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江黎微微皱眉,那梦里面,许暮不是拿枪抵着他的脑门,控诉是他杀了齐乐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知道了?难不成是梦有偏差?
但无论如何,至少江黎现在捋清了。
江黎看着许暮,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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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好聪明啊啊啊作者的脑细胞要不够用了[爆哭]
虽然但是,上辈子不是这样的,他俩一开始就形同水火,在这次任务之前的关系是你刀我一下我刀你一下纯宿敌没睡过,根本就没有像这辈子这样甜甜贴贴[哈哈大笑]
神经毒素见22章[求求你了]
第122章 各自的任务
“你知道?!”许暮的声音忽然拔高, 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定了定心神,问:“是谁?”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许暮和江黎对视一眼,同时结束掉话题。
“进。”许暮说。
一个钦查官推开门:“许队,我们集结完毕了,随时可以出发!”
许暮颔首:“好, 让他们在停车场等我。”
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坐下来细细分析, 事不宜迟, 许暮收拾好桌上的电子屏幕,站起身, 刚准备走, 却定住脚步, 弯腰轻轻吻在江黎的额头:“你行动时小心些, 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完,起身准备走出会议室。
忽然,江黎抬手拽出许暮的袖口, 脚下滑着滚轮的椅子, 向着许暮的方向靠近, 他略一抬起头,许暮就顺从地弯下身子,准备听他讲话。
江黎将嘴凑到许暮的耳边,低声说:“小心西斯特。”
……西斯特?!
这个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上城区最标准模范的科技公司, 难不成也藏着什么秘密?
许暮的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他看向江黎,而一贯举止吊儿郎当的江黎, 此时眼神却万分认真。
许暮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江黎静静目送许暮离开会议室,他自己却没急着行动,而是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节抵在下巴上,细细思索。
他和许暮能就着那荒谬至极的所谓“预感”,这么顺畅地聊下去,并且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仅他做了梦,许暮也绝对知道些什么,而许暮面对他,往往都是有事直说,几乎完全不会用“预感”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那么,就只能证明一点,许暮口中齐乐的死,他也是通过非常规渠道知道的,并且是不能宣之于口的非常规渠道。
很可能是跟他一样清晰的梦境,但……许暮那样理智的人,真的会相信梦境吗?别说是许暮了,今天之前,就连江黎自己也不相信那些莫名其妙的梦。
或许……等这阵子忙完了,如果还有激情而不是像梦中一样反目的话,他可以找许暮好好聊聊?
不过现在想来,或许可以从梦中获得一些意外的信息。
江黎垂眸,他看见了脖颈上挂着的黑绳,绳子向下蔓延进衣领中,那块黑曜石正贴着他的胸膛,被他的体温染上相同的温度。
江黎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会议室的桌面,静静思索。
他这辈子至今,只做过三次梦。
如果其中一次的梦境确有其实际意义,那么另外两次,是不是也同样?
第一次的梦,毫无征兆。
梦境模糊,梦中的人的脸,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只能记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喊着他的名字。他心脏中弹,在漫天大雪之中,从高楼边缘坠落。
第二次,是他在老西那里中了催.情.剂之后,去找许暮,把人当做解药来搞,回到DAWN酒馆后,他睡着了,做了第二个梦。
这次的梦境清晰,狂风呼啸的天台之上,许暮持枪与他对峙齐乐的死。
第三次,是他从杀了西斯特所有设下埋伏的安保部队后,去时中那手术,第二天早晨回到钦查处,坐在软椅上,迷迷糊糊睡过去,做的第三次梦。
梦境依旧清晰,他和许暮在缠斗时坠落到下城区,他将许暮拽回自己的秘密地下室,他们在地下室里……
啧。
江黎烦躁地皱了皱眉,想叼根烟磨牙,但口袋里空空如也。
啧,更烦了。
三次的梦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他只能大地推断出时间规律,第二次梦最先发生,接着是第三次梦,第一次的梦境,大概是在讲述着他的死亡,江黎不是不死之身,他只是身体的修复功能强大,被打中心脏,一样会死,所以应该是在最后。
那这梦又是怎么触发的?
江黎想不通。
他按着桌子站起来,推门走出会议室。
抬眼透过走廊的玻璃向外望,钦查处的停车场内,他一眼就捕捉到了许暮挺拔的背影,男人正在按着耳麦,指挥不同的钦查队武装车辆出动,一袭纯黑作战服,宽肩窄腰,凌厉无比。
许暮感知到他的视线,忽地转身,两个人的目光穿透厚厚的玻璃,在半空中交织到一起,无声对视。
江黎双手散漫地揣在口袋里,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站着,看见许暮注意到他,江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许暮怔怔回望,一直扳着的嘴角也不自觉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轻轻地望着他笑了。
钦查处外,有钦查官走到许暮身边说了些什么,许暮点了点头,那钦查官就走了,许暮再次抬头看向江黎,抬起手臂,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江黎将食指指尖点在唇上,尔后朝着许暮一抛,就看见正经的大钦查官不好意思了一般,移开了视线,最后匆匆朝他望了一眼,就转头上了车。
江黎眼中笑意更深。
钦查官大批离开之后,钦查处内瞬间冷清下来,就只剩下不多的实习钦查官,还有一些其他隶属于钦天监的部门派过来的交接员。
齐乐熊赳赳气昂昂地坐在前台的位置,学着许暮的样子,认真板起一张脸还有些残留婴儿肥的脸,认认真真地将所有通讯线路全部在面前一字铺开,方便能够立刻受到各种地方传来的消息,俨然一副中控室的样子。
江黎轻笑一声,他走过去,指尖点了点前台的桌面:“诶,小金毛儿。”
齐乐猛地抬头,看见江黎,又惊又怕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双过分漂亮的上扬着的狐狸眼,微红着脸颊,警惕问:“干、干嘛?”
“不干什么,”江黎轻飘飘地说,“就提醒你个事儿。”
齐乐:“你说……”
江黎还记得许暮在会议室时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与悔恨,这会儿看见齐乐难得多嘴了一句:“小孩儿,你家队长不在钦查处的这几天,你记得别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有什么事多叫几个人,如果有危险,别傻乎乎往前冲,先给你家队长发讯息。”
“诶……?”齐乐不解地挠了挠头,他在钦查处能有什么危险,但即使不理解,面对江黎难得的善意,齐乐仍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要是有事儿我会叫人陪我一起的,谢谢你江哥!”
江黎早已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门口,卫含明正在等他,看见江黎出来,说:“江黎,和你一起去黑街行动的钦查官已经找好了,加上我一共四个人。”
江黎微微皱眉,考虑着要如何甩开包括卫含明在内的累赘,转头去钦天监杀人,他拖着懒散的尾音开口:“三个啊……有点多,黑街可没宾馆酒店给你们住,我的酒馆不让别人留宿。”
卫含明点头:“可以,我让他们白天去黑街跟你行动,晚上各回各家休息。”
江黎一挑眉:“我说什么你们都听?”
卫含明:“是,队长亲自挑选出了几个机灵的孩子,临走的时候都嘱咐过了,要完全服从你的命令。”
“哈。”江黎愉悦地轻笑一声,“大钦查官能挑出机灵的?别跟他一样木头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队长在钦查处威望还挺高的啊?”
“嗯,队长入队八年,履历就比我们入队几十年的钦查官还要漂亮了,脑子好、观察力强、能打、还有责任心,尽职尽责帮助每一个钦查官进步,钦查处里面没人不服他。”卫含明说。
江黎弯弯眉眼,笑着说:“他那样一张臭脸,你们都能忍?”
“也有人不服,小白就是,刚来的时候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可能打了,结果被队长撂倒,老实了。”
哦对,江黎记得这事儿,白严辉那个憨憨跟他说过。
江黎想象力一下那个场景,许暮冷着脸虐人,还挺有意思的,不禁弯弯眉眼,从眼角流露出一点笑意。
卫含明看了江黎一眼,心里面嘀咕,虽然像个人机没什么情绪,但架不住那张脸是真抗打,瞧吧,您自己不也是被队长那张脸迷住了么?
卫含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踌躇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江黎撇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直说吧,美女姐姐。”
卫含明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被层层高楼大厦挡住的车队,说:“江黎,你……到底还是加入钦查处了啊。”
江黎抬眼看着这个扎着马尾的淡颜系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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