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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
漂亮的一招。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太放心他了,让他单独带队。还是不信任他,防止探查到钦天监总部内部机密,所以直接把他踢出大部队,反而给了江黎独自行动的机会。
不管怎样,也算是好事一桩,江黎本来就没兴趣保护那帮死人,如果在钦天监总部没忍住下手,暴露真实身份的概率可就大了,很容易给许暮惹上麻烦。
江黎答应了:“行。”
挂断电话后,江黎和许暮对视一眼。
许暮说:“那按照卞长官说的,我给你拨人,你要多少?”
“少拨点,四五个就行。”江黎懒散地说,“可别一堆钦查官乌泱乌泱涌进黑街,直接被本地人拎着酒瓶子打出来。”
“好。”许暮点头,“我给你找……”
话说到一半,白严辉忽然反应过来,打断了许暮:“我靠,许哥,不对啊,要江哥独自带队去黑街,那很有可能直接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渊成员了啊,江哥没练过,能打得过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许暮看向江黎,果然见青年用指节压着唇角,正在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许暮问:“江黎,给你配一把枪?”
江黎眨眨眼:“没问题。”
白严辉紧接着问:“江哥,你会开枪吗?能瞄得准吗?”
江黎维持着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设:“额……应该?”
卫含明在一旁看着,不禁微微皱了眉。
奇怪,明明她可以完全肯定,他们队长和江黎之间,正处于一种秘而不宣但也没藏着掖着导致周围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乃至整个钦查处都在传流言蜚语的……恋爱,或者说,成年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中。
按理来讲,他们队长不动心则已,但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至死不渝百死不悔,且极尽忠诚,不会轻易开始也不会轻易结束的人。
既然许暮爱江黎,那以许暮的性格,怎么会这么放心江黎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白严辉,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你跟江黎一起去黑街吧。”许暮淡然地说。
“啊这……”白严辉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声音小了下去,“许哥,我更想借这次机会抓住厄火,还是跟你一起去总部守着,我这段时间高强度训练,等厄火来杀人的时候,我相信我能把他直接拿下!”
许暮默了默:“……行。”
“队长,我跟着江顾问去黑街吧。”卫含明忽然开口提议。
许暮先将视线落在江黎脸上,见江黎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才转头看向卫含明,点点头:“好。”
“头儿!那我也要去!”齐乐立刻举起手。
“你不行。”许暮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啊——”齐乐垂头丧气,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为什么啊?我觉得跟江顾问去黑街调查,比去总部更锻炼能力,也能增长见识。”
然而,在齐乐眼中一向讲道理的许暮,这次却不由分说地开口:“你哪儿也不许去。这次你也不跟我们一起去总部,你就留在钦查处,和实习钦查官一起值守。”
齐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平时任务总殿后就算了,这次我难道连出任务的资格也不够?甚至要和实习钦查官一起干等着?”
许暮避开了齐乐愤懑的视线,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齐占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许暮啊,你也知道,我家小乐叛逆,我这个当爹的说话,他一点儿也是不听,这些年一直拿你做榜样,说要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钦查官。但钦查官的工作太危险了,你的父母也是钦查官,他们因公殉职,你能理解这份痛苦……我和我妻子只有小乐这一个孩子,我就怕……”
上辈子父母死在黑街后,齐占林将刚刚成为孤儿的许暮接回家中照顾,许暮就是在那时认识的齐乐。
没过多久,他就去了钦天监第一训练学校,办理寄宿,独自一人训练、读书、求学。
在过年的时候,齐占林会打一通通讯,接许暮到他们家过年。
后来齐乐也到学校读书,节假日时许暮会被齐乐拉着,去齐占林家中短住,心善的夫妇始终留着他的屋子,直到许暮成年,进入钦查处工作,那间屋子才被改造成杂货间。
后来,齐乐叛逆,他瞒着齐占林到了钦查处报道,齐占林一直想用职权把齐乐调离,三番五次叮嘱许暮,只准给齐乐安排在处理的文职工作。
然而,一头金毛儿的青年眼中却是熊熊不尽的激情,是对伸张正义的渴望,是对除恶扬善的执着,而这份信念,不应被磨灭,各自人生的路途,理应自己选择。
所以许暮夹在齐占林和齐乐之间,逐渐让齐乐接触外勤的工作,哪怕一开始只是外勤后勤,后来渐渐的也让齐乐持枪,在战线外围守卫。
他本以为一切向好,却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上辈子齐乐还是死了。
死在他没能注意到的角落。
而上辈子,他捧着齐乐的骨灰,跪在齐占林面前的时候,慈祥的老人颤抖着手指,几乎晕厥,而他,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许暮心想,他大概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不知道这辈子的抉择是否正确,只是在不重蹈覆辙的路上做出额外的尝试。
别的任务尚且没太大的关系,但这次不行。
因为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渊派出杀手对钦天监发动袭击。
一模一样,他们被卞印江叫到总部,而齐乐,就是在这次行动中,被杀了。
第121章 对账
会议结束, 许暮将消息通知下去的时候,钦查处内的钦查官精神振奋,纷纷立刻前去装备室更换作战服、拿取自己的配枪和子弹。
只有齐乐一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儿, 趴在桌子上,像是死了,一动不动的。
江黎过去戳了他一下。
duangduang的一团金色史莱姆,失魂落魄的,蛮可怜。
江黎一蹬椅子, 把自己推到许暮旁边, 扯着许暮的袖子, 小声说:“喂,你们家这个金毛儿小可爱好像有点死了。你不去劝劝?”
江黎对许暮的这几个队友观感都不错, 或者说, 他对钦查官的观感一直很好, 排除敌对势力这唯一一点问题, 所谓钦查官,不过是一群一腔热血满怀正义的愣头青罢了。
许暮从浩如烟海的电子文件中抬起头,微微皱眉, 看向齐乐, 缓缓叹了口气:“好。”
许暮起身走了过去。
江黎将许暮留在桌边的电子屏幕一转, 转到自己的眼前,清晰地看到,许暮的屏幕上,正展示者钦天监总部的三维立体地图, 其上有许暮做下的红色标记,每一个标记地点,都是钦查官的火力部署点位。
哦豁?
感谢大钦查官的馈赠。
江黎眉毛一挑, 他肆无忌惮地将那块电子屏拿在手里,一副浑然不怕被发现的样子——笑话,怕什,就算许暮注意到了他在窥探机密,那又如何,大钦查官肯定会选择包庇啦~
江黎笑意盈盈地将两指落在屏幕上,将那三维透视的立体地图放大,左右旋转,将钦天监总部的地形构造,和许暮部署的地点全部记在脑中。
他早经过相关的训练,短时间内记录信息的速度极快,只简单将每一个部分的地图点开,他就记住了钦天监总部的构造。
与此同时,许暮走到齐乐旁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不能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就只能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
真是奇怪,感觉重生之后,他心口不一的次数越来越多。
“齐乐,你先起来,听我说,”许暮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你让你留在钦查处,才是对你的锻炼。”
齐乐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地抬起脑袋。
“总部那边,由我带队保护员工的安全,黑街那边,由江黎带队追查渊的行踪,但钦查官不能全员出动,我们需要留人在钦查处里面,这里也很重要。”
许暮一边说着,一边看到齐乐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们需要一位通讯的人才留在处里,时刻保持着联络,不能因为渊一次的袭击就乱了阵脚,所以,大本营内也需要有人坐镇,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好的人选。”
齐乐直接站了起来,满血复活般,拍了拍胸脯:“我可以的头儿!”
“嗯。”许暮严肃点头,“相信你可以,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负责钦查处内的一切事物,你作为临时总负责人,这份锻炼,怎么样?”
齐乐瞬间立正行礼:“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齐乐兴冲冲地出去了。
许暮看着齐乐活泼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会议室内只剩下他和江黎两个人,江黎挑眉笑着看着他:“看不出来嘛宝贝,你还挺会忽悠人的。”
许暮苦笑一声:“你少打趣我了。”
江黎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将屏幕放下,双手落在腿上,他很好奇,所以直接问:“亲爱的,你说的不是真话吧?也就那小傻子会信。所以究竟为什么不让他跟你们一起去执行任务?”
面对江黎难得露出的探究神色,许暮一顿,他坐到江黎身边,抬眼注视着江黎那双上挑的狐狸眼。
不知道为什么,重生的事在他心里憋的太久,此刻在江黎面前,许暮忽然就想说些什么。
“我……”许暮微微敛眸,复又抬眸,说,“我莫名有一种预感,如果让齐乐参与行动,他可能会遭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
江黎狐狸眼一眯:“你是说……预感?”
许暮郑重点头:“是的。”
江黎挑着眉,眯着眼打量着许暮的神情,男人眸光平静,一如无波的海面,似乎即使是肩负良多苦难,也执着地想要保护好周围的人。
预感,还是梦中的既视感?
但就算没有他那场梦,江黎在此刻也会相信许暮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睡出来的默契,就在刚才,许暮劝导齐乐的时候,江黎额外听了一耳朵,却莫名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他了解许暮,许暮对齐乐说的,绝不是真话,而现在许暮对自己说的,才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更别说,现在还有点参考。
江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第二场梦。
那场梦在冷风呼啸肆虐的天台上,季节和现在吻合,梦境过分的清晰,而江黎这辈子也就没睡过安稳觉,更遑论做梦,所以,那场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江黎都记得,尤其是许暮嘶哑痛苦的嗓音,在风中卷进他的耳朵里。
——“你为什么要杀齐乐?!”
“我?我闲着没事杀他做什么……真死了?”
“闭嘴!截杀药品部门董事,残害钦查官……厄火,你被捕了!”
“前一个我认,不过我可不杀钦查官……”
截杀药品部门董事……嘶。
江黎忽然了然。
这不就是他们现在正在执行的暗杀任务么?渊的报复——把西斯特和科技部里面,阻断药品流通的主管,清洗一通,恢复上下城区药物流通渠道。
所以这是什么梦?
“哈。”江黎古怪地笑了一声。
难不成是预知梦?
所以说,梦中的齐乐,会在这次任务中,跟随许暮去钦天监总部值守,然后不知道被什么人所杀,让许暮误以为是他下手杀了齐乐,所以在梦里和他翻了脸,才会是那副冰冷又充满敌意的样子。
而许暮现在这么说,难不成也和他做了同样的梦?那许暮梦境中的视角又是什么样子的?
江黎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将前后关窍捋清。
而许暮听见江黎的笑声,以为是他不信,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没头没尾的一句所谓“预感”,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许暮正准备重新拿起电子屏幕,忽然听见江黎开口。
“所以你的预感里,齐乐是怎么死的?”
许暮骤然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黎。
许暮知道,这不是一句顺着他的话头开出的玩笑。因为他知道,江黎往往漫不经心,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他的称呼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大钦查官”、“宝贝”、“亲爱的”,叫齐乐“小可爱”、“小金毛儿”,叫白严辉为“那寸头”、“姓白的小哥”,叫卫含明“美女姐姐”,叫卞印江“老狗”、“那东西”,叫卓洪“方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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