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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查出来,这副监控录像中,有多少地方是被替换、暂停拉长,或者被修改过的?”
磁卡被查到电脑上,映在墙壁的光屏上瞬间展示出了审判庭的监控画面。
宣子愉微微一愣,耳朵下面的铜钱吊坠都停止了晃动,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黎:“我的老天,这是哪儿啊?这该不会是——”
“审判庭。”
“Oh,Jesus!”宣子愉喃喃一声,“江老板,还得是你,你去过审判庭了?那地方可是易守难攻的存在,高高的挂在天上,就一条毫无遮掩的盘旋大马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全都能看见,你是怎么把这一手资料偷出来的?”
难不成是从那个钦查官手里偷来的,导致两人关系决裂?
江黎核善一笑:“走正门。少废话,你能不能查?”
江黎笑得漂亮,配上上挑的眉眼,妖冶得如同生在地狱的曼珠沙华,宣子愉被美貌吸引了一瞬间之后,瞬间回过神来,江黎这样笑,往往就是想刀人了,保命要紧,宣子愉立刻回答:“能!能能,但是这么庞大的监控资料,估计得一段时间。江老板有什么要求不如一起提了,等我查完回头把文件压缩发给你。”
“行,”江黎把匕首收起来,“你就把被篡改的地方按正常顺序归位,被删掉的部分空出来,整理好。”
“好嘞,包在我身上吧!”
江黎把费用转过去,宣子愉笑眯眯地地开始数账户里的零的个数。
江黎踹了他的椅子一脚,鞋尖点在椅子腿上:“喂,财迷,要多久?”
“七天吧,江老板,你要知道,我这里还有别人的单子在做……”说到这,宣子愉藏在圆眼镜片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搓了搓食指和拇指,露出一个笑来,“当然,如果江老板您着急,我也可以不眠不休给你赶工,只不过这个费用嘛……”
江黎一脚把椅子连带着宣子愉踹到电脑桌边上:“滚蛋。我不急,你按时交货就行。”
——
夜幕降临,上城区霓虹阑珊,高楼大厦层层林立,构筑出都市的骨架,纵横交错的主干路和高架桥,编织成都市的血管。
而猎杀正在这张夜幕中进行。
今晚出动的渊的杀手,不只有江黎一个,钦天监科技部的部分长官住的地方离得很远,江黎一个人跑不过来,枯云还通知了不少其他杀手接下任务。
喀拉。
伴随着一声窗户玻璃轻碎的声响,匕首银白光影一晃,撩开纱帘,带着赤狐面具的青年身子轻盈地翻上窗户。
“你!你是什么人?!”屋内松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左手边拥着一个清丽小男孩,右手边抱着一个少女,秃顶男人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窗外夜幕沉沉,银白月色笼罩身后,勾勒出一道矫健的剪影。
江黎蹲在窗户的棱框上,一手压在双脚之间,按着窗棂,另一手把玩手中的匕首,赤狐面具之下,江黎忍不住摇摇头,拖长尾音,用欠揍的腔调懒洋洋开口:“哇哦,奢靡之极,跟我在黑街看到的也不遑多让……呵,玩太花的就是恶心。”
“啊——”刺耳的尖叫声一左一右,此起彼伏,少男少女吓得不轻,刚要下床,就被床单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江黎。
“我劝你不要乱来啊!我是西斯特生物科技公司部门高管,你要是动了我,会惹上大麻烦的!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有很多很多钱,我给你钱!我们有话好好说!”
“哦~”江黎故作惊讶,用四指挡住嘴唇,做作地演了个慌张的动作,尔后忽然勾唇一笑,笑声鬼气森森,“那看来没走错门。”
江黎轻盈地落到地上,抬腿向着床边走去,长靴不急不缓地轻叩地板,发出一声、一声,几乎等时的轻响,像是一锤一锤,敲击在秃顶男人的心上。
慌乱之中,秃顶男人急中生智,立刻按下了床头柜上的警报铃声。
江黎眼睫微垂,静静地看着对方垂死挣扎,刺耳的警报声拉响,在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上露出一丝即将死里逃生的庆幸时,手中刀光一闪。
漆黑的夜幕与银白的月光之下,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向空中飞溅。
等到房间的大门被保安砰然撞开,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只剩下倒在床上了无声息的秃顶男人,和吓傻在房间里的两个男女,鲜血浸透了雪白柔软的天鹅绒床单,而破碎的窗口,冷风呼啸灌入室内,薄纱窗帘随风舞动,早已不见凶手的影子。
——
当天凌晨,许暮是被钦查处值班钦查官的通讯叫醒的。
“许队!不好了!出事了!”通讯那头,年轻的钦查官声音急促,慌张不已,“我们已经陆续接到了很多通报案电话,西斯特生物科技公司和科技部的许多主管纷纷遭遇了残忍的杀害!我们拿不准主意,所以立刻给您打了通讯。”
许暮一瞬间清醒了,一边接着通讯询问详细情况,一边飞速起床换衣。
“别急,你慢慢说,我在听。”
就在零点时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西斯特和科技部的主管在家中、亦或是工作室、甚至娱乐会所身亡,闯入其中的凶手不杀害家属,只直奔目的地,把人杀完就撤。
有的用刀,有的用手枪,还有的狙,主管们的死法各不相同。
“死亡人数?”许暮皱眉问。
“现在已经有十七个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增加……”
许暮听着通讯那头急促的声音,快步走到厨房,将保温盒拎上,推门下楼开车直奔钦查处。
对方讲完后,许暮将电门踩到了压着限速的极限,道路两旁的高楼极速退却,深夜城市的黄紫色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如水波纹一般流淌在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即使面对如此紧急的事态,许暮的面色依旧不变,仿佛山崩地裂都不能让他动容。
许暮冷静地吩咐:“你现在立刻给一队其他四名队员拨出通讯,让他们立刻到钦查处待命。做完后,立刻通知其他九队的队长,召集其所负责分队的核心成员,紧急调令,立刻监查西斯特和科技部同级别主管所在位置,就近保护,尽可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好的许队!”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那边年轻的钦查官也冷静下来,问,“不用派人去案发现场调查吗?”
“先不用。”
许暮短促地说,将方向盘打死,拐过一道弯,车轮在水泥路上刮过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一场针对钦天监有预谋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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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已经记住你们的答案了!等写到后面写到扶乩出场就回上一章发红包[竖耳兔头]
第119章 早饭
江黎第二天一早来到钦查处时, 整个处里面几乎要乱成一锅粥了。
每个钦查官都神情凝重、脚下生风,通讯线路滴滴作响,纷飞的纸屑和资料印件在空中乱窜, 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钦查官从钦查处内出门,登上武装车,疾驰离去。
江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浅笑,闲庭信步, 推门走进钦查处, 和其他忙碌的钦查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头金发的齐乐刚好捧着一袋子信号连通器匆匆走过, 江黎抬手拦住了他,装作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 虚指向半空。
“小可爱, 占用你两分钟, 怎么了这是?”江黎调笑着说。
齐乐戛然刹住脚步, 他跟着一起陷在紧张的氛围里,面对江黎一如既往的调戏,他这次甚至来不及脸红, 匆匆说:“昨晚发生了大规模的突袭事件——我现在要把器材送到停机坪, 江顾问你先去找头儿吧。”
说完, 急急忙忙地走了。
哦~
江黎打眼一扫,看钦查处内的状态,大概是天没亮就被匆匆叫来加班了。
不远处的会客室内,噫噫呜呜有不下好几十个人在哭, 挂着黑眼圈的钦查官在一旁安抚。
啧啧。
苦逼的打工狗,囫囵觉都睡不上一个。
另一位钦查官在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怀里抱着的文件夹撞到桌角,从一堆文件中掉了出来。
江黎不经意间抬手,将半空中的文件夹稳稳接住,重新放到那个钦查官怀里,眉眼的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露出一个笑容:“小心呀~这位先生。”
“噢……好……”那个钦查官被江黎的笑容晃了神,呆呆看了半天,才如梦初醒一般,“诶?是您……江顾问!谢谢您!”
“喏,不客气呢,”江黎眯眼笑了笑,“快去忙吧~”
江黎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忙碌的钦查官,站在许暮办公室的门前,用指节轻轻叩门。
“进。”门内传来一道无论何时都依旧冷静如一的声音,换作任何其他一个钦查官听见,都会立刻被注入一剂强心剂,瞬间找到主心骨。
江黎却有些不满地磨了磨犬齿,相比一如既往的平静,其实江黎更乐意见到被情绪裹挟的大钦查官,那样才有趣味。
江黎推开门,许暮的桌边围满了电子屏幕,无数的监控屏幕上面定格着昨晚犯案的杀手特写,许暮手中拿着一摞的资料,正飞速比对着。
听到人进来,许暮头也不抬:“什么事?”
江黎没说话,反手将门关上,向着许暮走过去。
熟悉的脚步声落在地上,许暮耳尖微微一动,抬起头,见到来人,有些惊讶:“江黎?”
“嗯哼,是我。”江黎拖了把椅子,坐到许暮身边。
许暮揉揉眉心,身子不自觉向江黎的方向靠近,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江黎弯弯眉眼,狡黠地笑了:“有热闹可看,我为什么不来?”
许暮叹了口气:“所以昨晚你要回渊参与的要事就是这次袭击?”
“你猜?”江黎吐了吐舌,嫣红的舌尖在唇缝中一扫而过。
明知道江黎在故意勾引他,但许暮的视线仍然难以遏制地在江黎的唇上停留片刻。
见状,江黎笑得更开心了:“宝贝,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被敌人的美色吸引的背叛者。”
许暮:“……”
许暮上上下下将江黎整个仔仔细细观察过一番,低声问:“没受伤吧?”
“这种程度的任务,要受伤也太难了。”江黎懒懒地向后半倚在软椅上。
“那就好,”许暮看着江黎的神情不似作假,松了口气,从桌边拿过来一个保温盒,说,“这是早饭,我昨晚提前做好的,你先吃着,我找白严辉他们开个会。”
江黎微微一愣,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保温盒。
唇角一直维持着的笑意缓缓放下,江黎双手捧着它,甜虾粥的味道穿过缝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忽地,昨夜那些腥风血雨与血肉横飞的压抑在那一瞬间离他远去,只剩下指尖温烫的触感。
江黎眼睫微垂,忽然抬手拽住刚刚起身的许暮的袖口。
江黎仰头看着他:“我也想听。”
“走吧,一起。”许暮反手将江黎的手指握住,就着他的姿势将江黎拽着站起来,温声嘱咐,“乖,一会儿别乱说话,低头吃饭就好了。”
江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知道啦,亲爱的大钦查官先生。”
会议室内,石竟一最先到,然后是卫含明和白严辉,齐乐最后匆匆到场,给电子光屏接上线路。
许暮将刚从食堂打包来的早餐依次分给众人:“大家忙了一清早都没吃饭,先休息一下吧,队内会议,不用严肃,边吃边讲。”
“好耶!还得是许哥细心!”白严辉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扬,从许暮手里抓出一份早餐。
众人也各自领了一份早饭,围在桌前,白严辉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油条,一边啃一口,忽然看见桌角,江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江黎正拿着勺子,低头喝粥。
白严辉愣了一下,莫名觉得有点违和感,此时的这个江顾问,看着竟然意外的——……怎么说,意外的乖巧,半长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用发绳扎在脑后——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发绳素净,即使仍然戴着耳钉戒指,却丝毫没有初见时的流氓腔调,没有在黑街的DAWN酒馆见面的轻狂,也没有即使穿着钦查官制服,仍一身反骨的野性。
白严辉挠挠寸头,划过额角的疤,也没想明白那点违和感在哪,只能归结于与众不同的早餐,于是忽然抬起手,瞪大眼睛:“不公平——为什么江哥有甜粥?”他们就只是豆浆油条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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