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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无药可救地沉沦下去了。
许暮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使命,他知道自己的理想,他毕生的信念。
即使现在钦天监似乎有些让他觉得不太对劲的微妙之处,许暮也得自己调查清楚了,才能得出下一步结论,再做决定。
所以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要跟江黎这样一个人共度余生。
那他在做什么?自己现在这样,隐瞒厄火的秘密,这究竟又算是什么?
这是爱吗?
不是吧。一定不是吧?
许暮知道自己忠诚的动摇,是自己的选择,是对钦天监的疑虑。
但对江黎这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
许暮缓缓抬起手。
他往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会儿好像成了脆弱的窗户纸。
是,私心吗?
为什么……
江黎离得很近,许暮轻轻一抬手,就可以揽住江黎的后颈。
许暮知道,他在清醒着沉沦,眼睁睁看漫无边界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了他的鼻息,彻底溺毙。
他情愿。
许暮认命般闭上眼,他的手握住了江黎的脖颈,向着自己的方向按下来,仰起头,径直将唇贴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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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上床?
小许:爱,结婚,余生,一辈子。
(江老板这样谁能忍得住啊,硬撑罢了[狗头])
周一停一天周二更嗷!
第19章 自由意志
?
??
???
许暮滚烫灼热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江黎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不对吧?
那个在无数个娱乐报刊里都被描写成古板无趣、冷淡禁欲、条条框框规矩极多、严于律己的强迫症,和在渊的多次任务情报里被标注成出手稳准狠、能力极强、枪技出神入化、嫉恶如仇、誓死效忠钦天监的大钦查官,是眼前这个正在亲、亲他的人???
不对劲,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江黎的眼神飞速闪烁。
吃菌子啦?
脑子瓦特啦?
睡眠不足痴呆啦?
他疯啦还是我疯啦?
任凭江黎见多识广,能在无数种场景里游刃有余,可现在却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唇边传来的灼热的气息,他睁大了狐狸眼,呆呆眨了眨,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许暮这个亲吻算不得什么正儿八经的亲吻,顶多算是将两个人的唇触碰在一起。
江黎能感受到许暮的笨拙和僵硬,无所不会的大钦查官在亲吻上却像个新生的纯白的婴幼儿,只知道凭借本能地接近,用唇瓣轻轻摩擦。
江黎愣了好久,才一点点缓过神来,他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动作,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只静静地任由两人贴在一切,他睁着眼,垂眸看着,见许暮双眼紧闭,一双浓眉压低,眉头锁着,吻得似乎虔诚专注,又夹杂着一丝痛苦与珍重。
一时间,江黎甚至怀疑,如果许暮的脑子没问题的话,那就是他自己有问题。
难道他自己失忆了?
不然看大钦查官现在的这副表情,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一些你爱我我爱你你恨我我恨你这种,没有彻底解决掉的恨海情天。
又或者是,上辈子不是他欠许暮钱?而是许暮欠了他钱?
江黎静静地垂眼,盯着许暮,良久,忽然又眨了下眼,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哈。
有意思。
江黎今天的本意其实是只想随便勾搭一下,但现在看来,大钦查官的反应,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也算是意外之喜,总之不管为什么,这样顺利,他说不定能比预期提前尝到钦查队队长的滋味儿。
这么想着,江黎忽然抬起身子,两个人的唇分开,许暮缓缓睁开了眼。
江黎看见许暮的眼底似乎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甚至是一点点恐惧,好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中,在挣扎着抬起手,却也没抓住救命稻草,那种窒息着,既要追寻又要逃离的感觉,恍惚着迷恋与苦涩。
江黎微微挑起嘴角,挂上了他最标准的假笑,狐狸眼闪烁了一下。
“大钦查官。”
江黎收回他踩在椅子上的脚,双脚在地上站好,向着许暮的方向再逼近了一段距离,将自己的膝盖略弯上些许,迫使许暮不得已,只能微微张开两条很规矩地并拢在一起的长腿,身子向后靠,原本笔直端坐的背部贴在椅背上。
江黎看着许暮远离,面上笑意更深,他又向前逼近一步,逼得许暮只能将两腿分得更开,江黎站在许暮的双腿之间,单膝抬起,将膝盖顶在椅子的边缘,微微俯身,用一手撑住椅背。
“接吻不是这样接的。”江黎笑道,他另一手抬起,指尖划过许暮的短发,发丝很硬,和眼前这个人的长相一样。
他手指下滑,轻轻捏了捏许暮的耳垂,然后压在许暮的肩上,“许钦查,我教你呀?”
许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只怔怔地撞进对方笑意盈盈的狐狸眼里,被勾去了魂魄般。
江黎身上的气味取决于他前一天在哪里鬼混,在钦查处待了一晚上,现在身上的那股清冽的酒精气息已经很淡了,几乎不可闻,但许暮仍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似乎是在醉。
许暮没来得及回答是或否,江黎才不管他,只顾着自己好玩,径直俯身弯腰下来,他的嘴唇触碰到了许暮的唇角,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许暮突然间几乎静止的鼻息。
跟个木头一样。江黎在心里轻轻嘲笑了一下。
连动弹都不会。
这么想着,江黎慢慢一点点研磨着许暮的唇瓣,从唇角,逐渐吻住了对方的整个唇,用了些力,两人柔软的唇就交错着贴到了一起。
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僵硬,江黎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许暮的唇缝,然后一挑眉眼,果然看见了许暮瞪大双眼,眼底正轻轻震颤着。
好玩。
江黎忽然将按在肩膀上的手向上一抬,钳住了许暮的脖颈,向上轻抬,迫使许暮的头仰得更高些,江黎闭上眼,低下头,用舌尖撬开许暮的唇齿,加深了这个亲吻。
!
许暮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江黎的气息几乎整个迎面覆来,柔软的唇瓣紧紧贴着他,而舌却肆无忌惮地挑逗着他的舌尖,也不断挑逗着他濒临失控的神经。
许暮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住,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抬起手,他想紧紧地拥住江黎的腰,将他彻底按在怀里。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你要忍耐,眼前这个人并非良人。
许暮的人生清晰且目标明确,他一板一眼,他极端理想主义,他誓要维系整个城市的公理与正义,他恪守法条,勤勤恳恳为钦天监效命。
他的人生横平竖直,浑然一色,是钦天监所代表的,锋利的,泛着冷光的灰色。
而江黎却比玫瑰的红还要艳丽,像是被染着鲜血的大红绸缎包裹的利刃,锋利张扬,这种张扬带着原始的掠夺意味,危险至极。
两辈子,江黎的出现把他的生活扰得一团乱,在单一的灰色调世界里,那抹赤红让他移不开眼。
他又无可避免地想起上辈子,那朵插在他银灰色制服胸前口袋里的,鲜红的花朵。
许暮知道自己很清醒,但是清醒的自由意志却杀不死他对江黎的感觉。
心脏剧烈震颤,心跳声暴露了一切。
他甚至能够在这一片狭窄的空间里,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放任自己清醒地,一次又一次沉沦。
江黎不知道大钦查官心里正天人交战,江黎细细地亲吻着。
大钦查官外表看起来冷漠又严肃,嘴唇却柔软,偶尔对方的舌尖会轻颤着不住地向后躲,江黎就去追。
江黎往日里都是冷眼看着无数人搞来搞去,今天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接吻的滋味,没想到竟然真的很不错,他几乎要迷恋上瘾了,怪不得黑街里的人都男伴女伴无数。
良久,江黎终于放开了许暮,分开的唇齿间牵连出一缕银丝。
江黎将对方按在椅背上,自己起身。
“哈……学会了吗?”江黎心满意足地舔舔牙尖,“这才叫接吻。”
许暮仍坐在椅子上,沉默着,不发一言。
咋?欺负过头了?
不太对劲,江黎警觉起来。
许暮忽然噌地一声站起身。
江黎见许暮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似乎是有些凶。
完了,该不会是玷污了冰清玉洁的大钦查官,把人家引上歧途,给人家搞生气了吧?
江黎连忙退了两步,大声说,“诶诶诶——你干什么,你刚刚都没挣扎亲的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不带恼羞成怒动手打人的啊!”
许暮却忽地抬手,扣住江黎的后脑,接着身子向前,将江黎禁锢在小包间的墙角。
“你——”
江黎被禁锢在墙角,他有些惊讶地抬眼,却见到素来理性的大钦查官红了眼眶,不得章法地吻了过来。
刚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笨拙,试探着分开他的唇齿,那一瞬间,江黎的舌尖忽然弥散开一阵咸涩的味道。
他定定地看着许暮,看见许暮闭上眼睛,眼眶中盈满的泪就顺着脸颊滑落,落在他们交织的吻中,好像有什么炽烈而哀恸的情绪在泪滴中燃烧。
江黎愣了愣,他不明白许暮为什么在哭。
直到感受到自己的唇瓣在被对方用牙齿轻轻噬咬,直到感受到许暮正学着用舌尖试探他的唇,勾上他尖尖的犬齿,江黎这才回过神来。
不愧是大钦查官,学习能力很强,就这么一会儿,就知道该如何深吻。
男人吻得汹涌又克制,别有一番风味。
江黎很受用,他顺从地张开口,任由许暮来探索,他将两只手臂一抬,绕上许暮的脖颈,轻轻搭在对方的肩上,放松身体,体会亲吻的那种妙不可言的感受。
一时间,这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突然,“滴——”一声。
门边的机器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声,忽然间将两个人都惊醒。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这家早茶店送餐是由机器人分门别类地挑拣好,再送到顾客所在的小隔间的门口,投递进去的,非常有隐私性。
他们纠缠的这一会儿,点好的菜已经做完了,机器人穿过窗口,餐盘上放着他们的早饭。
江黎的手却依旧搭在许暮的肩上,他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许暮:“先吃饭,还是继续接吻?”
许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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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救命
第20章 已知全貌
经过这么一打岔,许暮终于能稳定下心神,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将视线闪开,单手握拳,虚拢搭在唇边,轻咳一声,“抱歉,我去取饭。”
芜湖,有意思。
江黎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许暮从耳尖到耳根,真的染上了一片的薄红。
好纯啊,大钦查官。
江黎得了趣儿,现在也满意了,就不紧不慢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看许暮非常端庄地将早点摆放整齐。
桌上排开了热腾腾的早点,江黎打眼儿一看过去,好家伙,啥也不认识。
忽然仔细想想,他吃东西从来都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从来都是为了生存。
而眼下热气腾腾的早茶,似乎是生活。
但江黎对生活和美食毫无兴趣,香气扑鼻的早茶,还没有与大钦查官接吻那两下更让他着迷,更能填饱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心中的那份饥饿感已经被填饱了,江黎其实就有点想走。
但算了,来都来了。
吃吧吃吧。
一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在开始味同嚼蜡地进食。
另一个生怕多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就保持自己食不言的良好教养。
一顿饭竟然异常沉默。
虽然对食物没什么感觉,但食物很珍贵,但江黎从小的习惯就是不会浪费任何一点食物,他飞速将桌上的早点清空后,抬头,见许暮还没有吃完。
大钦查官吃饭并不慢,优雅斯文,克己复礼,很是赏心悦目,但跟江黎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黎抱着欣赏的态度看了一会儿,低头,点开了手环,有两条未读信息,江黎眼神闪了闪,他一一回复过。
再抬头时,见许暮已经用餐结束,漱过口后,擦干净嘴唇,正将用过的餐巾纸前后左右依次对折,整齐地放在桌角。
“你要回家吗?”许暮看向江黎,“我送你。”
“不用,”江黎晃晃手环,“我有别的事,先走了。”
许暮顿了顿,回复:“好。”
出了早茶店,阳光已经升起,许暮沉默地站在车前,见江黎对自己的兴致似乎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黎毫不留恋地转身,双手抄着兜,然后身形一转,闪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那颀长的背影就隐没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许暮看着逐渐被阴影吞噬的身影,江黎一身白衣,身上光亮的色泽失去了光照,正一点点变暗,像是在褪色一般,心忽然空了一下。
……
许暮开车回到钦查处时,刚好遇见卫含明在钦查处门口打卡。
“早啊,队长。”卫含明打了个哈欠,推开门,问,“你还没回去休息吗?”
“早,我今天白天就不睡了,不然生物钟会乱,”许暮抬手向她打招呼,回答卫含明。
卫含明面部扭曲了一下,看看时间,他们这位人机队长会先整理资料,然后去训练场训练。
堪称恐怖的自律能力。
许暮问:“你也没休息?”
“休息了,我昨晚提前交接回去,今早来值班的。”卫含明伸了个懒腰,随手扎起马尾,“我去食堂吃早饭,要给你打一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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