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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气音传来温热的呼吸气流,扑洒在耳边, 又热又痒, 许暮不禁微微侧眸, 想要看清江黎的神色, 又因为在任务期间,于是硬生生克制住。
许暮微微颔首,沉思片刻, 说:“好, 白严辉、齐乐, 你们一组,卫含明、石竟一,你们一组,各拿一个工牌。”
齐乐手里捧着工牌, 挠挠一头金毛:“可是队长,我们分三队,只有两个工牌, 你们两个没有工牌,怎么办啊?”
白严辉听了,觉得有道理,也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啊,少一个工牌。”
江黎:“……”
江黎扭头戳了戳许暮的腰,低声:“喂,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许暮:“……”
许暮沉默片刻,开口:“卫含明你和白严辉换一下,他和齐乐在一组,我担心智商不够。”
卫含明沉重地接受命令,把金毛儿从白严辉身边拖走了,防止两个白痴互相传染。
“好,有情况第一时间上传队内通讯,”许暮扬起手中的手环,手环亮光映出坚毅的眉眼,他按下标识,沉声说:“行动!”
江黎按下为数不多的耐心,手臂搭在大钦查官的肩上,懒洋洋依靠着站得笔直的男人,等待许暮吩咐完成后,才立刻拽着许暮的手腕,向后退却,瞬间隐匿在黑暗的街道中。
他们身后,传来白严辉的声音:“许哥你们没拿DAWN酒馆的工牌——啊!卫姐你踩我干什么?”
“白痴,别管了,行动!”
江黎身边,许暮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给他的队员找补:“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江黎几乎要笑弯了腰,他一手拽着许暮,一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太大声,半响笑够了,才说:“知道啦队长,走吧。”
江黎对黑街地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灯光层叠阴影狂舞的黑夜中依旧行动自如,三下两下就绕过障碍物,蹬上了街道的高墙,正准备回头伸手把大钦查官捞上来,忽然就见许暮伸手一攀,身手利落迅捷,单手吊着翻上了墙。
芜~帅!
江黎看着许暮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不落地,同他一样蹲在墙沿,忽然就觉得,不与大钦查官为敌的时候,一起行动,难得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拍,还是蛮痛快的。
忽然又想起许暮刚才用匕首击落他的弹簧刀的动作,江黎眉眼一压,掌心向上,朝许暮伸出手:“匕首,还给我。”
许暮从衣袖中取出匕首,握在手里,说:“我的配枪,交换。”
“啧。”江黎撇撇嘴,从衣摆遮掩的腿环上拆下配枪,递过去,又从许暮的手中将他的匕首夺过来,宝贝一般仔仔细细摩挲一边,然后插回腿环中。
“你不喜上城区,怎么突然要加入我们的行动?”许暮拆下弹夹,检查无误后,按回去,忽然开口问。
江黎脑中闪过许暮离开后瞬间寂冷下来的房间,轻笑一声,伸手将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口,漫不经心地说:“我摸了摸自己的狼心……哦不,良心,觉得耽误你那么久的时间,非常过意不去,决定带你去点不为人知的好地方。怎么样,感不感动?”
带着寒意的冷风顺着长街一扫而过,拂起江黎的额角落下未扎起的灰黑色发丝,又卷起他的衣摆,吹动着,将单薄的衣衫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上。
忽然,一个外套披在了江黎的肩上。
外套瞬间挡住了夜里袭来的凉风,江黎愣了愣,感受从肩膀和背部传来的温热,低下头,看见身上正披着许暮的正装外套,再抬头,大钦查官身上只剩下那件黑色的衬衫。
“很感动,”许暮的声音低缓,没有看他,双眼盯着不远处街上来往的行人,说,“你穿得少,当心不要着凉。”
江黎低下头,揪了揪外套衣摆,忽然被这么照顾,一时间真有些不习惯,新奇极了,江黎没忍住,又去戳许暮的腰,说:“喂,别真把我当成弱不经风的酒馆老板了。之前去杀钦天监一个高官的时候,我在冰水里泡了三个小时,趁他钓鱼上钩兴奋过头的那一瞬间,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回去照样活蹦乱跳没生病。怎么样,厉害吧?”
原来那件没破的悬案是江黎做的。
许暮:“……厉害。”
但是……
许暮动了动嘴唇:“在我队员面前,记得不要暴露你是厄火的这个身份。”
“哟,”江黎听了,先愣了一下,下一秒没忍住笑出声来,抬手挂在许暮的脖颈上,“我们嫉恶如仇的大钦查官,怎么会徇私舞弊了?”
许暮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是吧,真替我保密?没把我的容貌上传到通缉令上?”江黎歪过脑袋,去看许暮的表情,竟然从那张完事处变不惊的冷脸中,看出来点心虚来。
江黎一瞬间把狐狸眼都要瞪圆了:“啊?不是吧?真没上传?你难不成喜欢上我了?”
许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移开视线。
“草,真喜欢上我了?”江黎震惊,江黎不解,江黎急忙撒开手,撇清关系,“我可不负责啊,钱都给了,就纯粹的肉.体交易。”
许暮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要对江黎负责?
算了。
许暮转移了话题:“你要带我去哪里?”
“哦,对,跟我来。”
江黎从墙沿上,向着另一边一跃而下,挂在肩上的外套在空中卷起一道衣物挥舞的猎猎声响。
江黎皱着眉拽了拽许暮的外套,太板正了,他披着难受。
许暮刚好也跟着跳下来,落在他身边,江黎就蹙着眉,转头说:“衣服穿着难受,我不冷,还你吧?”
“那就扔了。”许暮难得带了点赌气,硬邦邦地说。
“OK。”江黎毫不犹豫,一抬手就把外套撇了。
许暮:“……”
不是吧,还真扔了?
许暮看着可怜巴巴趴在墙角的外套,又深吸一口气。他迟早得被江黎气死。
忽然,街巷的拐角,传来一声尖叫。
“啊,救命,不要打我!呜呜呜!”
“老子打不死你个小兔崽子!”
江黎一挑眉,向外迈出一步,看见了街巷对面,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被一个脸上带一条刀疤的男人殴打,旁边还撕扯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妪。
小孩正被一拳一拳落在身上,抱着脑袋呜呜哭。男人又抬起了拳头,一旁的老妪苦苦抱住男人的大腿:“求求你,求求你别打我乖孙儿……”
男人就一脚把老妪踹开,声音如滚雷,怒骂:“老子连你也一起揍!”
而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分出半点视线给这出闹剧,只是匆匆绕过,自顾自走了。
江黎“哇塞”一声,招呼许暮来一起吃瓜。
却忽然感受到身边忽地闪过一阵风,他略一转头,就看见许暮径直冲出街巷,朝着道路对面跑去,许暮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快极了,江黎伸手略慢了那么半拍,指尖只抓住了余留下来的一点凉风。
就见大钦查官冲到街道对面,径直出手,“啪”地一声,挡住了刀疤男人下落的拳头,接着手臂一拧,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施暴者制服,一手将对方的手臂拧到身后,膝盖压在对方的脊背上,另一手按着对方的脑袋,脸冲下碾在地上。
江黎静静地站在街道的另一边,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大钦查官见义勇为,啧啧称叹。
被许暮钳制着的刀疤男人嗷嗷喊疼,许暮知道在黑街不方便暴露身份,就将他拎起来,踹了一脚,冷声:“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刀疤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暮调整表情,将面色缓和后,回头半蹲在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问:“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小男孩先是茫然了一秒,接着下一瞬,眼睛里立刻涌满泪水:“哥哥,抱,我好痛。”
许暮听了,立刻仔仔细细上下检查小孩身上,确定没有骨骼和脏器的损伤后,才松了口气,把小男孩轻轻拥进怀里,估计是小孩子吓坏了。
一旁的老妪见状,立刻哭嚎开口:“恩人诶!多亏有你,不然今天我和乖孙就要被打死喽……”
许暮抬头看向老人,安抚道:“放心,那家伙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诶诶,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絮絮叨叨。
江黎冷眼在街道另一旁看着,直到看见许暮把那孩子抱住,扶住额头,无语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冷光一闪,尖锐的小刀笔直地朝着许暮的腹腔扎去!
许暮身经百战,反应力远超平常人,在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危机感让他迅速向后仰倒,避开了刺来的攻击,小刀划破衬衫,小男孩见一击失了手,像只灵巧的耗子,迅速溜走,那老人也以不符合年龄的灵敏,转身就向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眼,见那傻乎乎的男人震惊地呆在原地,暗中窃喜,松了口气,忽然嘭地一下,被踹翻在地。
还没等爬起来,就被拎着衣领,提溜起来。
他惊恐地抬头,却恍然对上一张漂亮艳丽至极的脸庞,一双狐狸眼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眼底却冰冷极了。
“小家伙,偷到了什么?”江黎阴森森地笑,“交出来。”
第41章 比试
那小孩儿将眼睛一横, 凶恶地张开嘴,咬向江黎的手腕。
而江黎在黑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对这些招式烂熟于心, 他的反应远比这小孩更快,将手腕一翻,钳住小孩的脖子,另一手抽出匕首,在手指间翻了个漂亮的刀花, 接着一甩, 匕首的尖端怼到了小孩的眼前, 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意,在距离眼珠不足一寸的地方, 精准地停住了。
“我耐心有限, 小孩儿, 你最好快点。”江黎随口说着, 一边将手上拎着的匕首上下点了点。
小男孩浑身哆嗦了一下,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漂亮的青年不好惹,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狠厉, 小孩立刻识相地开始掏兜, 把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交到江黎手中。
“都、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全副的家当,不过也只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几块磁铁和螺丝钉, 藤梨枝条,一块布,几枚硬币, 几张揉得皱巴巴的小面额新钞,还有五张最大面额的新钞。
“我闲得没事杀你干什么?”江黎淡淡垂眼一扫,从那堆破烂中,将那五张新钞拎出来:“这是你从刚刚那个哥哥身上偷的吧?”
小男孩一僵:“对,你怎么知道……”
哈,他怎么知道?
就单单看那堆破烂的整洁程度,也不可能是大钦查官能带出来的东西。
江黎抬眼瞥了街道的另一边,看见许暮已经站起身来,沉默地向他走来。
大钦查官的衬衫被划破一块,没有血渍,应该是没受伤。
江黎收回视线,伸手拿起小孩手里的小刀,放在手心垫了垫,说:“刀太短,你捅的地方也不对。”
江黎的手指又点在小孩的肚子,指尖比刀锋还恐怖,隔着衣服,缓缓划过。
小孩的脸都吓白了,听见江黎漫不经心地开口:“腹腔左上方,是脾脏的位置。脾脏中血管丰富,一旦破裂,会导致大量出血,全身血液系统会立刻紊乱,在黑街这种远离医疗场所的地方,就死定了。”
“下次捅人记得往这儿捅,别挥动手臂,你要用你的身体撞向对方,这样捅得深,还不容易被躲开。知道么?”
小孩冷汗津津的,觉得自己的腹腔左上方,被眼前这个妖冶的青年手指按着的位置,已经开始隐隐幻痛,他吞了口吐沫,心惊胆战地点头:“知……知道了……”
“你在教他什么?!”许暮走到江黎身边,猝不及防听见江黎说的话,震惊地几乎忘记控制声音。
江黎没搭理许暮,甚至没抬头分给大钦查官一个眼神,只是自顾自地跟小孩对话:“而且你装可怜装得太假,下次别自己主动求抱,要颤抖哆嗦,让人觉得你可怜才行。”
许暮捉住了江黎的臂弯,将他向后拽了一步。
江黎皱了眉,甩开许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小刀还给小孩,对小孩说:“下次找动手对象的时候记得多观察几天,不然有你倒霉的。好了,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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