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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维斯比了个OK的手势,“我会尽量往有信号的那边挪。”
“我在这吸引他视线,你和崔维斯隐蔽着走开去找其他人。”阿瑞贝格拍拍西尔芙林的手臂,就作势要出去。
西尔芙林马上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歪头问:“你身手应该很好?”
阿瑞贝格点头笑笑:“还行吧,也就那样。
这话要被组里其他的人听到,准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告诉他谦虚也不是这样谦虚的,他那一身练得像精确计算过比例的完美肌肉会抗议的,调查局一众精英也会抗议的。
就连调查局里的苍蝇都知道,自从阿瑞贝格来到局里之后,一年一届的调查局精英格斗大赛冠军就没有易过主,奖杯堆满了阿瑞贝格家里豪华阔气的展示柜。其他人在阿瑞贝格参与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争取冠军的资格,只能疯狂争夺亚军。
西尔芙林第一次遇到阿瑞贝格时就见过他出手,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打斗,也没费一招一式,但动作的利落感与流畅性已经彰显了他身手的不凡,况且,这么年轻就能坐上刑事调查局行为分析处主管的位置,同时兼任特别行动小组组长,武力和智力必然都不容小觑。
西尔芙林嘴角勾了勾:“我也还凑合——况且,面对未知的,隐于暗处的敌人,两个人永远大于一个人。”
“你的衣服不方便。”阿瑞贝格指了指他的大衣,眼神又落到自己刚刚用皮筋帮他绑好的裤脚。
“你的其实也不是很方便。”西尔芙林扬了扬眉,眼神滑过阿瑞贝格笔挺板正的西装。
“我打架一直穿的西装,这是我的习惯。”阿瑞贝格有些无奈。
为此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解,觉得他要么是闷骚,要么是爱装,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别人上格斗场都往清凉便捷的方向穿,大多都是背心短裤,或者干脆光着膀子上,就他一个另类,穿着严丝合缝的西装,甚至还是衬衫马甲外套三件套,别人质疑,阿瑞贝格就只笑着说;“习惯而已。”
后来发现他是真强,格斗的招式干脆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下手快准狠,力度也把握得刚刚好,既不显得懒散没劲,又不会显得狰狞粗鄙,一套动作下来,那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反倒给他增添了一种别样的张力,好多之前对这种纯暴力性质的比赛不感兴趣的人,也因此爱上了格斗比赛。
这位爱穿西装上场的精英主管,同样因此获得了“西装暴徒”的称号。
阿瑞贝格一开始只是为了使比赛更具观赏性,后来慢慢真成了习惯。阿瑞贝格喜欢一切具有观赏性的事物,追求美观,享受美观。他一直认为人的审美应该不断得到净化、得到升华,缺乏审美意识的人的人生是灰暗无光的。
人应该享受生活,而享受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审美上的享受,人的眼睛应该看见美丽,心灵才会光明,活得才更有动力。
所以后面他会蒙眼比赛,或者单手格斗,所以他会一开始就对西尔芙林很特别——因为这个人具有很高观赏性,有一种别样的、引人探索的美丽。
西尔芙林笑了笑:“我打架不挑衣服。”
“好吧,那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阿瑞贝格妥协了。
阿瑞贝格打了个手势,然后迅速跑了出去,高处的人立马瞄准,射出一箭。
西尔芙林往相反的方向跑出,闪身躲在一个粗壮的树干后避开惊险一箭。
毫无间隙的轮流牵制吸引让隐于上方的人无暇关注一些偏僻的角落,崔维斯趁机离开“狩猎区”,沿着乐衍的走过的路线前去找人。
“这样不行,既然我们现在上不去,那就想办法让他下来,抢回主动权。”阿瑞贝格往西尔芙林这边跑了点。
“什么能让他主动脱离安全区,不计得失地跑下来?”
“火。”西尔芙林仰头靠在树干上喘匀气息,然后才接着说道:“这片树林就像他的家一样,他不是很怕这里起火吗,那么精心地找射击角度,千方百计地避开可能起火的地方,那就让他的家着火,他不可能不急。”
“这太冒险了,我们也不能承担森林起火的损失。”阿瑞贝格轻轻摇了摇头。
西尔芙林挑起嘴角,“所以只要让他看见烟雾就好了。”
……
卢陟眼睛一眯,猛地把弓箭丢在一旁,贴紧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手上冷汗直流。
理智告诉他这很不对劲,明明他算好了角度,而且那群警察不会放任树林着火。
但是万一呢?其实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是吗?万一他手抖了一下,或者有哪些处于视觉盲区的易燃点他没注意到,面对火灾,那些找不到信号的警察也没办法不是吗?
看着烟雾越来越大,他脑海中那根摇摇欲坠的火柴终于坠落,引燃了理智,让其如彗星般焚毁。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那几个警察躲哪去了,只匆匆记下“起火”位置,马不停蹄地从隐秘的下山点跑去,等跑到烟雾汇集区时,只看到一个西装男人悠哉游哉地坐在一个大火堆前烤火,附近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确保火焰不会蔓延出去。
此刻,那个前面还处于他箭羽靶心的精英警探,现在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他,挥了挥手,语气愉悦地说道:“终于见面了。”
卢陟转身就要跑,岂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接着他的脖子被一双有力的长腿禁锢,那人使了个巧劲,身子一旋,将他按压在地上,之后接过西装男向他抛过来的手铐,利落地给他铐上。
……
西尔芙林一开始提出他要上树埋伏的想法时阿瑞贝格很震惊,想到那张冷艳中带着蛊惑意味的美人脸,那挺直优美的身段,那高傲拔群的气质,又想象着这样一个从任何方面任何角度都颇具美感的美人做出猴子上树这种毫无观赏性的动作,阿瑞贝格只觉得他的三观都面临着崩塌的危险,于是很严肃地拒绝了他:“其实我们不用埋伏也能抓捕他,实在不行,我上树也是可以的。”
西尔芙林眉梢一扬,抱胸解释道:“我只是因为刚刚他一直懦夫一样地躲在高处戏耍我们而感到不爽,也想让他尝尝被高处埋伏的滋味而已——而且,”西尔芙林突然笑了一声,阿瑞贝格总觉得那笑里不怀好意,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你可能想错了什么,我并不没有爬树的打算,拜托主管大人借肩膀一用了。”
是要踩着他的肩膀,让他把他拖上去的意思。
“当然,作为弄脏领导昂贵西装的补偿,我的外套可以用来给领导当坐垫。”西尔芙林干脆地脱掉外套,递给阿瑞贝格,然后朝他歪了歪头。
阿瑞贝格无奈地接过,“好吧,你才是老大,其实我直接拖你上去也没什么,不过这个补偿不要白不要——”阿瑞贝格其实也不能忍受直接在这种泥地上坐下,但蹲着总感觉有失风雅,“案子结束后我会还你一件全新的风衣。”
“那我也不要白不要了。”西尔芙林微笑。
阿瑞贝格走到树前半蹲下来,转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带着一点儿纵容意味地说:“来吧。”
看着西尔芙林借着他肩膀的力,两手找了坚固点的树枝抓着,轻轻一跃,坐在树上时,阿瑞贝格还是有点惊讶,赞叹道:“你身手意外地不错。”
西尔芙林一只脚垂在外面,一只脚盘在树上,双手懒散地撑在身侧,闻言向下睨了一眼,“怎么,我看起来很弱吗?”
“也不是……就是感觉你该娇生惯养着。”阿瑞贝格说。
不过他如果打起架来估计也别有一番风味就是了。
“很新奇的论断。”西尔芙林垂眸,眼底的情绪难以辨明,像挤进黝黑山洞里歇息的风,你无法再判断它是变得萧瑟还是柔和,冷冽还是温暖。
不过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小声喃喃,音量低得阿瑞贝格以为他没再开口——“也是很具有幻想价值的论断。”
……
“你们无权铐住我!”卢陟挣动着愤怒道。
“袭击警察,虐杀儿童的嫌犯,何来无权?”西尔芙林站起身拍拍手,把衣服整理好,冷漠地看着他,一脚在他的后背上踩了踩,又啧了一声:“能不能不要乱动,你把泥巴溅我脚上了。”
卢陟恼羞成怒:“你们有证据吗,我只是过来看看这是不是着火了。”
“那你见到我们拔腿就要跑是为什么,赶时间吗,还是秋高气爽适合奔跑?”阿瑞贝格走过来,胳膊上搭着西尔芙林的外套,拍了拍上面沾着的尘土,不过毕竟拍不干净,索性也没再还给他。
“我……我——这你们管不着吧!难道我连跑一下都犯法吗?”卢陟叫喊道。
“那不就赶巧了吗,我们正好在追踪一个连环杀人犯,又正好被人从高处的林子里埋伏,你又恰好从上面下来,这片树林里又恰好没有别人,你不就成了唯一的嫌犯吗?”
阿瑞贝格弯腰把卢陟从地上拽起来,粗暴地抵在树上,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可那人的表情却又笑眯眯的,语气也温和又彬彬有礼:“请问一下您的名字——放心,早晚会查到的,在这上面撒谎可以称得上是愚蠢。”
“卢陟。”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阿瑞贝格却像是听不出似的,依旧温和地说道:“那么走吧,卢陟先生,带我们去你家参观参观,不然这四下无人的,我又是个小心眼的警官,很难不对你的袭警行为做出点相对滞后的反制,你说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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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安慰
“呵,现在的警官都有侵占、破坏他人领地的特殊癖好吗,你们有搜查证吗,一言不合就往别人家里跑,别东西查不出来,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凭什么有这个权利?”卢陟仍然嘴硬,嗤笑一声,“警官,证先拿出来看看,别空口无凭啊。”
阿瑞贝格从口袋里拿出警探证,亮给他看了看,“调查总局的,你们这搜查令交上去说不定都是我审批——如果你不满意‘家’这个说法的话,那我改个口,“警方怀疑的犯罪现场”,这个说法如何?”
崔维斯把人找齐了,这时正带着他们过来,看到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已经把嫌犯制住,略微惊讶地说道:“这就抓住了?”
“又蠢又容易急。”西尔芙林冷冷地用六个字精准概括了抓住他的原因。
福加在一旁默默鼓掌,“好骂。”
“老大,那边已经有消息,目前来看,参与这次游戏的有十一个小孩,这两具尸体和其中两个小孩面部特征能够对的上,正在通知家属来认领。”乐衍说道。
阿瑞贝格点点头,一手叉腰一手随意点了点卢陟,把名字告诉了崔维斯,道:“查一下他,先在当地询问,如果没人认识,以当地那‘微薄的警力’也查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的话,就打电话给玄文。”
“好的。”崔维斯立刻转身去办。
兰亭刚刚一直蹲着,用手捂住脸,情绪有点崩溃,福加之前想安慰她,但她摆了摆手说让她一个人静一下就好,于是福加只能作罢——他明白有些人情绪的缓冲只能靠自身——这时她才缓过来一点,抓了一把头发,主动上前说:“我刚刚发现了另外两具尸体,不出意外的话也是那十一个孩子的其中一个。”
黑暗未至时,残败的夕阳都能瞧出希望的影子,等到那片阴影完全打下时,才知道那只是临秋末了残存的幻境,事实就是如此,再残酷再残忍它就是事实。
全场有一瞬的静默——
除了卢陟。
他突然大喊起来:“我要见凯恩,你让凯恩来见我。”
兰亭眼眶通红地看过去:“你这个人渣,你在说什么?”
卢陟意味不明地笑笑,“我说我要见凯恩,让他来审讯我。”
“哈,所以你们就是蛇鼠一窝对吧,当年我母亲失踪那会儿,我那么多次求助过警局,他们都装聋作哑,而那些交够安全保护费的,事情就可以优先解决,想必你也是交够了钱吧,足够掩盖你杀害十一的孩子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吗?哦对了,我后面交了一大笔钱单独给凯恩,但他还是坚称我的母亲的意外身亡,他甚至连查都没有查,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兰亭有些失控,这会儿看起来很想一箭射死他。
福加安抚地拍了拍兰亭的肩膀,眼神流露出不忍与愤慨,“你放心,我们会查明一切,这里的警局一定会被整治的,该追究责任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福加又对阿瑞贝格说:“老大,要不把那个凯恩抓过来吧,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西尔芙林这时突然挥了一下手,对福加说道:“你过来看着他。”然后把阿瑞贝格拉到了一边,皱眉道:“我刚刚一直盯着他看,他是注意到兰亭来了才突然喊凯恩的,而且之前他要查你证件的行为也很像是想确认什么一样。按理来说,如果他和凯恩是一伙儿的,他完全没必要这会儿把凯恩卖出来,还说出‘让凯恩来审讯我’那么蠢的话。”
“我明白,他想拖时间。”阿瑞贝格点头,“你去找兰亭聊聊,我会让他乖乖听话的。”
西尔芙林想了想,突然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会试试。”阿瑞贝格把衬衫袖子卷起来,露出精壮饱含力量感的小臂。
……
西尔芙林走到兰亭身边,左手插着兜,右手把自己的碎发往耳后一别,头往左侧歪了歪,问道:“聊聊吗?”
说实话,西尔芙林不太擅长安抚情绪失控的人,他更擅长的是利用失控的情绪——即使他找兰亭谈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安慰她,而是询问一些信息,但基本的教养告诉他,正常情况下,一名女性感到悲伤时,你不该冷酷无情地无视甚至撕开她的伤口,进行冰冷的提问,只为了达到你的目的。
即使西尔芙林自认自己冷血无情,即使兰亭这样的女性看起来不需要他人的安慰——但这只是“自认”,就像阿瑞贝格所说的,西尔芙林有时候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波澜不惊,但他不会承认这一点,就像兰亭也是“看起来”豪爽干练,但她内里的情绪其实很敏感,而她也不想直面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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