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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芙林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弹,有点急了,语言系统也在急迫中恢复正常,音色中却掺着不明显的委屈意味:“我是实验室培育的012号特种植物,我在黑暗中生长,我很脆弱,却也非常珍贵,你不想把我拔走吗,我可以卖很多钱的?”
阿瑞贝格完全没想到西尔芙林还有这样一面,心脏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包裹扫动,痒得不行。
“可是我不缺钱,怎么办呢?”阿瑞贝格嘴角翘高,眉眼弯弯。
西尔芙林心里一紧,伸手扯住他的衣角,醉眼闪烁着泪光,着急地说:“那你把我当成家里的装饰物,有钱人家里不是都喜欢弄些小花小草附庸风雅吗,我很漂亮的,绝对让你很有面子。”
“这倒一点没说错,”阿瑞贝格抬起他的脸,细细端详,大拇指从他的脸颊摸到下颌线,好似真的在估量一个商品的价值,“你非常漂亮。”
尤其是现在,尤其是醉酒。
阿瑞贝格怀疑是不是西尔芙林爱吃甜食的原因,醉酒后他整个人都像融化的蜜糖,平时这颗糖还有冷硬锋利的糖纸包装,现在酒精让包装纸融化了,也让这颗糖融化了,显出内里的甜蜜来。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射出形状优美的阴影,嘴唇由于紧张被咬得发红又湿润,呼吸间胸膛起伏,从站着的角度俯视,可以隐隐看见那平直精致的锁骨。
空气都被这颗融化的糖果浸染得粘稠起来。
“好吧,”阿瑞贝格的嗓音突然变得有点哑——他暗自懊恼着,果然是单身太久,关注点太逾矩了,情欲原来是离他很远的东西,现在对着这张醉意朦胧的美人面,竟不受控制地被勾出来一些——“好了,好了……”
阿瑞贝格松开手,但没挪开视线,“我把你拔走,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去哪,还得告诉我,我是谁?”
如果西尔芙林醉酒后会对着随便一个陌生人投怀送抱的话,那非常危险,那他就要永远剥夺西尔芙林喝醉酒的权利——将饮酒量限制在一杯,不能喝烈酒,只允许喝果酒、鸡尾酒等宝宝酒。
西尔芙林脑袋仰得高高的,迷迷瞪瞪地看着阿瑞贝格的脸。
他是谁?
嗯,长得很对我胃口,异常符合我的审美,绿眼睛,高鼻梁,眼窝深邃,眉骨似山脊,上唇薄且棱角分明,下唇的弧度却很柔和,像他这个人一样,锋利又温和。
西尔芙林知道那双玩惯了危险武器带着枪茧的手触碰自己时是温暖的,知道他带给自己的怀抱是充满安全感的,知道他的锋芒永远不会对着自己,温和的一面却一直对自己展现。
西尔芙林从不是个没有危机意识的人,相反,他极其警惕,对自己有着极为强烈的控制欲,他从不会把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让渡给他人哪怕一丝一毫,像这种在别人面前醉酒的情况还是人生头一遭。
什么人能够让自己心无芥蒂地痛快畅饮直至酒精掌控大脑呢?
醉酒的西尔芙林回答不了太多问题,而阿瑞贝格连续问了整整两个,所以小芙警探只能帮他解决最后一个了。
“你是……主管大人、阿瑞贝格。”西尔芙林张开的手臂慢慢落下,再回答完问题后,困意重新席卷大脑,头不断往后仰,就快要掉下座椅——
阿瑞贝格一把把他捞到自己怀里,将那将掉未掉的捆着西尔芙林柔顺发丝的丝带给拆掉,就在刚刚西尔芙林说出自己名字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悦耳成这样。
悦耳到明明多年的精英教育已经将自己磨练得成熟稳重,举止有度,还是会因为这一声确认,而在并未获得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在对方醉到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决定趁人之危,把对方带回家。
阿瑞贝格右臂从西尔芙林的背部穿过,手掌托住他肩胛骨下方,左臂则从西尔芙林的膝盖后方穿过,手掌托住膝窝,重心下沉,将西尔芙林公主抱起。
阿瑞贝格维持着他最后的礼节,在抬腿离开之前,垂眸看着发丝散乱的在他怀中熟睡着的西尔芙林,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
……
西尔芙林最先是感觉到被褥的触感不对,然后闻到了绝不会在他家中出现的沉木香氛味,接着,宿醉后大脑神经的钝痛传来,西尔芙林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的窗帘紧闭,只从缝隙间泄露出来的阳光推测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西尔芙林疯狂搜寻着记忆,祈祷这是某一个被自己遗忘的房屋——但显而易见,智商超群的小博士拥有超乎寻常的记忆力,不存在有这么一个被自己遗忘的房屋,也不存在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
西尔芙林一下坐起身,表情由震惊到难堪,再到呆滞,最后停留在了麻木。
我要不再去进行一次感官剥夺测试吧,西尔芙林悲哀地想。
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昨晚那句“我是实验室培育的012号特种植物,你不想把我拔走吗?”,又想到那些拼命推销自己的话语,张开的双臂,讨要拥抱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恨嫁”呢!
西尔芙林,你永永远远,不能喝醉酒了。
西尔芙林在心里发下毒誓。
再喝醉酒,你真把自己卖了都是活该。
西尔芙林回到现实,紧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还好,阿瑞贝格是个进退有节分寸得当的人,没有“贴心”到帮自己换睡衣的程度。
不过,他真的能忍受自己穿着脏衣服睡他床上吗?
还是想远了——西尔芙林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应该先担心待会儿怎么面对阿瑞贝格。
装失忆有用吗,还是装睡,可是迟早要醒的……
没等他想出对策来,敲门声已经响起,阿瑞贝格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房间门传进来:“小芙,醒了没有?”
没醒,不想醒,不敢醒。
西尔芙林清了清嗓子,躺回去用胳膊遮住脸,还是选择应声:“嗯,醒了。”
阿瑞贝格进来就看见昨晚的小植物变成了鸵鸟,不愿面对现实的样子。
他把刚刚做好的三明治放在西尔芙林的床头,哑然失笑:“怎么了,012号特种植物小芙,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实验室偷出来,怎么昨天刚开花,今天就闭合了?”
西尔芙林闻到三明治里面刚煎好的培根的香味,还有芝士的味道,胃里泛空,觉得饿了。
他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看见阿瑞贝格笑意吟吟地盯着他看,耳朵边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恼人的红色,他有些气恼地说:“可不可以忘记这件事。”
“啊,好,我忘记。”阿瑞贝格哄道,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我会永远记得”。
西尔芙林彻底放弃挣扎,掀开被子起身,没精打采地和阿瑞贝格道谢:“谢谢你收留我这个醉鬼,你的被子床铺需要洗一下吗?”
“没事,到时候我自己来,你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卫生间有一次性的牙刷牙杯,我一会儿要去调查局一趟。”阿瑞贝格已穿戴整齐,确实是要出门的模样。
“下次还是继续喝宝宝酒吧。”阿瑞贝格扬起唇角道,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做了两块三明治,多吃一些,你抱起来有点儿轻。”
“……”
很好,他都忘了公主抱这件事了。
西尔芙林坐立难安,如坐针毡,现在只想马上逃跑。
“你快去调查局吧,好吗,我也马上就走。”西尔芙林微笑。
等到阿瑞贝格走后,西尔芙林再次瘫倒,双目无神,看起来像是灵魂被抽离。
二十四年的脸面尊严,昨天一晚上全数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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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芙: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此作者已经沉浸在醉酒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摊手]
第二个案子到这里就结束啦,前期节奏可能拉得比较慢(主要是这对小情侣动不动就黏到一块儿去了),这个案子主要是想交代一下小芙的一部分经历,下一个案子小情侣就要正式开启暧昧期啦[害羞][加油][加油],文案上的第一个小剧场即将出现!(虽然现在已经很暧昧了,(?° ?? ?°))
下个案子是赌场,可能会有小芙女装情节,紧急预警!(此作者xp如此,没救了╮(─▽─)╭)
第39章 赔礼
“早安, 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崔维斯看到乐衍神清气爽,步履生风地走进行为分析处的大门,不由调侃道:“看来这几天酒店的大床把你养得很滋润。”
“还好啦, 昨晚我可是在自己家的大床上睡的, 不然今天不可能准点上班。”乐衍动作利落地穿上夹克外套,揉了一把崔维斯的头发, 仰头感叹道:“不过我现在确实更有动力上班了, 要不要和我去格斗室练练, 互相提升一下?”
“不了, ”崔维斯拿开她的手, “我不想挨揍, 而且和我打你获得不了任何提升。”
“好吧。”乐衍失望地说。
“你可以去找老大练, 提升效果保准显著。”崔维斯提议。
“不, 那就只有我挨揍的份了, 这几天刚保养好, 可不能就毁容了。”乐衍摆手, “而且你也知道,老大只会在格斗比赛中和同事打,平时的格斗训练根本约不到他。”
“老大打人一般不打脸。”崔维斯反驳,阿瑞贝格很追求视觉上的享受, 如果把人揍毁容会伤害到自己的眼睛,所以他一般不会这么做。
“我知道, 我也只是嘴上说说。”乐衍耸耸肩, 想到什么突然一脸兴奋道:“西尔的格斗术好像也不错, 你说如果西尔找老大打,老大会答应吗?”
“你以前很少八卦的,最近怎么变人设了?”崔维斯面无表情道。
“任谁隐约捕捉到成熟精英上司和新手美人同事的爱情苗头都无法做到不去深挖的好吗?况且光他俩的脸就配得要命。”乐衍感叹, “他俩在一起不知道要造福多少人的眼睛。”
“确实,我其实也挺想知道,如果他俩在调查总局的格斗大赛上碰上,谁会赢——你说老大会放水吗?”崔维斯好奇地问。
“我觉得不会,老大一直都公私分明,这种正经的比赛场合从不会放水,我记得以前不就有个女探员想赌一向绅士的老大会怜香惜玉,故意用脸去接他的拳头想要钻他停顿一刹的空子吗,后面打人不打脸、对女士尤其绅士尊重的老大拳头一秒不停地落她脸上,结束后沉声对她说‘如你所愿’,最后还把她禁赛三年了。”
叼着块吐司面包的福加匆匆赶到办公室,听到他们的八卦也插了一嘴。
“啊,她啊,我还和她一夜情过呢。”乐衍想起这么一号人,颇为感慨地说道:“本来感觉挺合拍想发展发展的,但她心思太重,城府太深,直觉告诉我不能深交——果然,这种明文规定不能耍花招要严肃认真对待的比赛,她还要试探红线,胆子实在太大。”
“还搞得调查局一度想分性别比赛了,还好我们其他女同志争气,排名都很不错,才留住了这个和男人同台竞技的机会。”
“你情史挺丰富啊。”崔维斯和福加震惊地瞪眼看她。
“不过主要功臣还是你啦,老大常居冠军,你常居亚军,除了老大,整个调查局没人打得过你。”福加不忘拍马屁。
“还好还好——不过我倒觉得老大可能真会对西尔放水,反正如果西尔的脸凑到我的拳头下,我绝对下不去手。”乐衍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把那张天仙一样的脸揍得鼻青脸肿,立马疯狂摇头道:“打伤那张脸,怎么样都是一种罪过。”
“西尔不一定打不过你吧,毕竟西尔还没上过擂台,实力还是未知数,我看好他后来者居上,把你的第二抢走。”崔维斯发表不同的见解。
“你怎么不让西尔把老大的第一抢走呢!”乐衍朝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没人能把我的第二抢走,第二是我的底线!”
“不和你们聊了,到上班的点了,我可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乐衍看了一眼时钟,刚好九点,立马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与此同时,西尔芙林迈入办公室,今天他一改往日的穿搭习惯,外面穿了件暖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则是驼色小高领打底衫,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真有点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了,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青春啊,明明我和他差不多大,怎么我就这么沧桑。” 米勒依旧在苦情地喝着西尔芙林闻一下就会被熏晕过去的苦浓黑咖啡,拿起旁边的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黑眼圈,不由悲愤地灌了一大口。
西尔芙林还没落座,阿瑞贝格独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他走到组员办公区,敲了敲西尔芙林的桌子,听不出语气地说道:“西尔,你跟我过来一下。”
米勒同情地看了西尔芙林一眼,心想:唉,没想到主管对金发碧眼的美人这样严厉吗,仅仅是踩点上班就要被拉去私人谈话批评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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