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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安斋少爷惊呼。
安斋真夜华完全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他们一家人在被我父亲收购公司后,自焚身亡了。”
“什么?!”一众警官停下了正在记录的原子笔。
白鸟警官疑问:“如果是经营上出现了问题,安斋老爷的收购反而应该是解了东源天一的燃眉之急才对吧?”
“白鸟警官想必也有了猜测。没错,想必各位警官都知道我父亲起家除却依靠我外公的资产外,还有和曾经的春山会的雏形团体——春山社——的合作。”
安斋真夜华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父亲在收购东源药业一事上,动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众人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我动了动发麻的腿,低声问安室:“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安室:“?”
我:“做服务员啊便利店店员啊……我的腿站得好累。”
安室无语,对我露出半月眼。我回以一个无辜的表情,他无视了我的眼神,又看向正在说话的安斋真夜华。
我埋怨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检索‘东源药业’,第一条新闻就是‘理事长一家自焚尸体无存’的标题。
新闻内文配图除了燃烧着的三层独栋小楼,还有一张东源理事长的证件照,照片中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年轻,他面容清俊,一双弯起的桃花眼,微薄的嘴唇微笑着;
而正文在介绍了事件经过后,又颇费笔墨地描写了东源天一的生平,他的一生在东源药业被收购前,几乎可以称得上顺风顺水:
中产家庭出身,父母恩爱,青少年时期学习花样滑冰,成绩斐然,在伤退后去读了药学,一手创办东源药业,生意相当红火。
我的手指下滑,翻回刚刚那张证件照,看着照片上的东源正一,我不由地抬眼看向面前人群中的一人。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一位身穿卡其色西服套装的男人缓步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扫过他脸上带着的颇具特色的方圆黑框眼镜,我和目暮警官异口同声道:
“工藤先生!”
“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関君,下午好。”工藤优作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向我们问好。
“工藤老弟啊,你有何高见啊?”目暮警官十分热情,一步上前捞起工藤优作的手,在他手背上轻拍着。
工藤肯定道:“我已经有了思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下三位——”
安斋小少爷不屑道:“你又是哪来的啊?”
安斋千荽则好奇道:“工藤?你该不会是那个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吧!”
闻言,安斋小少爷终于学会正眼看人了,他整个身体转动面向工藤优作。
“不才在下。”
安斋小少爷环抱双臂:“你刚刚说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刚刚我在人群里,听见警官们询问三位案发时的位置:安斋小姐在处理部门事务,当时还在山路上赶来温泉酒店;安斋太太在旁边的宴会厅吃点心,吃完准备回房间换晚上的宴会服……安斋少爷,你呢?在听见安斋太太发现尸体的尖叫时,你当时在做什么?”
安斋小少爷回答得很快,像是做了准备一样:“我在二楼的峻山间,听到楼下闹哄哄的,就下来看看。”
我和安室缓缓把头转向安斋小少爷的方向:“……”
我低声道:“哈哈……这下好了……”
安室:“倒也不一定是他杀的人……也可能他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丑闻才这么说。”
我摸摸下巴,自顾自接着说:“你说酒红色的衣服真的可以掩盖血迹吗?”
“……但茶羽织其实挺好换的。不过,如果他要换衣服也是需要场地的。”
而工藤先生则问道:“那安斋小少爷是从哪一边下来的呢?”
安斋少爷一看就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准备,他看了我一眼,才确认了我背后楼梯是哪侧:“……我从东侧楼梯下来的……”
我看着他,幽幽地说道:“不对吧,小少爷……刚刚您撞到我的时候,可是在西侧楼梯呢。”
没错,早在我准备退场,却不巧碰上佐藤警官的时候,我的位置就从背向西侧楼梯,变成了背向东侧楼梯。不知为何而心虚的小少爷,当时还在演他的孝子,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发生的一切。
“我、我受惊吓,一下子记错了。对,我是从西侧楼梯下来的。”
安斋真夜华漠然道:“峻山间在东厢,安斋正行,你为什么舍近求远,从西侧楼梯下楼?”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随着她的话语已经抖成筛子的安斋少爷。
工藤先生附和道:“没错。我刚刚询问了经理,也确认了酒店各层的布局图,安斋少爷,你可以解释一下刚刚你姐姐问的这个问题吗?“
见安斋少爷半天说不出话,工藤又道:
“那就当安斋少爷是记错了吧。我们说下一件事,安斋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跟安斋夫人是什么关系呢?”
我悄声惊叹:“哇哦!他问了!”
安室:“不要再在严肃的场合搞怪了。”
我狡辩:“这是我处理悲伤情绪的方法啦,才不是在搞怪!”
听见工藤的问题,安斋少爷急得上前想要对工藤动粗,被白鸟警官按住。安斋少爷不死心,朝工藤大喊:“你个破作家!又在乱说什么!”
工藤的书应该卖的很好,不然要是是我被这么说,也该破防了。
他只是继续说:“我只是看到了你们俩的无名指,安斋夫人婚戒外的那枚护戒造型,跟她的戒指和穿衣风格都不太相合,倒是和你无名指上的戒指,可以看的出成对的造型设计。”
在工藤点破的瞬间,安斋少爷和夫人两人下意识地摸上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虚掩着嘴:“小妈开门,我是我爸!”
安室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我背上本就不多的肉。
哈哈!对于我们痛觉只有0的玩家来说,跟挠痒似的。
工藤:“而人来人往的酒店里,既然安斋少爷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处理凶器……”
目暮警官伸手示意打断:“诶,工藤老弟。可凶器不就在尸体上吗?”
工藤摸摸自己后脑勺:“抱歉抱歉,我没解释到这个点。”随后他将安室刚刚分析过的那一套理论,跟众人解释了起来。
“所以按这样推断,安斋少爷自然需要去处理凶器。我原本还在疑惑安斋少爷是不是在洗手间处理了凶器,但如果是这样,恐怕以少爷你的性格,一定会拆穿其实刚刚并不在洗手间的関君吧。”
我:啊?怎么是我被AOE了?
“関君如果真的在洗手间,应该会整理好自己的衬衫衣角吧?”
我低头一看,我衬衫的左侧从裤腰处拉出一截。
安室低声:“是你出拳的时候带出来的吧?”
我恨恨道:“那你还不提醒我!”
安室低头抬头,看天看地不看我。
工藤:“于是我就想,是屋外吗?不对,那样会不会和其他宾客甚至是他的姐姐迎面碰上呢?但当安斋少爷终于肯正视我的时候,我明白了,凶器就在你的身上。它被你绑在了腰上,这就是你为什么只敢以整个身子移动,而不是像常人一样,先转动半身,再让下半身跟上!”
眼见着安斋少爷双眼烧得通红,几位警官将他包围,准备一举将他按倒。
但他们挨个被安斋正行一肩撞开,随着安斋正行伸手进茶羽织内衬的动作,一把裹着白布的柱状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跑动间,那白布随着步伐垂落掉地,一把血渍基本擦得干净的双刃刀显露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下一秒,安斋正行就冲到了我面前,我正想躲开,那双刃刀的寒光在众目睽睽下隐没在我的腹部。
我愣神低头,安斋正行拔出双刃刀,作势要捅第二刀时,安室一拳将安斋正行击飞,警官们七手八脚地按住正好落在他们面前地上的安斋正行。
看着自己肚子上汨汩流出的血液,我幽幽地感叹:
“痛觉拉到零,真正的无敌。……不对……”我伸手抓住安室,看着向我跑来的警官们,“……我的PTSD它晕血啊啊啊啊!”
第036章
“所以, 小樹莲,你的意思是:当时你非常不巧地站在犯人准备逃跑的路线上;十分不巧的,犯人还举着一把刀;特别不巧的是, 你还在之前对犯人的不正当关系品头论足了一番;极其不巧地还被犯人听到了!于是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地给了你一刀!”
“除了你添加了过分多的个人色彩, 事实部分是基本一致的,萩原警官……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笑了啊!还有你, 松田!”我郁闷地坐在病床上, 如果不是我趁他们不注意, 偷摸着吃了颗糖,现在我得是躺在病床上。
“哈哈哈哈哈!!你到底说了人家什么话,他不捅拆穿了他的工藤先生, 都要捅你!”松田捧腹大笑。
安室眯着半月眼:“小妈开门,我是我爸。”
萩原和松田:“啊?”
安室:“関君说的那句话:小妈开门, 我是我爸。”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他俩的脸都要笑烂了。
萩原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太厉害了啊!小樹莲!”
松田也是啧啧称奇:“而且明明被捅的位置是最危险的腹部,结果非常精准地避开了脏器,只捅到肌肉……如果不是吐到脱水,需要补液, 你本来缝合好伤口, 都可以直接出院的。
我幽幽地说:“对啊, 我就是运气好、身体素质又好。不然只凭我这张嘴,我很难可以长这么大的吧。”
“好有自知之明的死不悔改, 不知道你‘监护人’知道这事后,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安室笑眯眯说道。
我在他们三人面前打了个冷颤, 赶紧转移了这个危险的话题:“所以那个安斋小少爷, 真的就是为了小妈……不是, 就是为了和安斋千荽在一起,所以干脆杀掉了他父亲吗?”
萩原点了点头:“还有积怨已久的一些不满, 安斋千荽向他表达了想跟他真正在一起的心愿,但安斋正行并没有经济基础,家中的财政分掌在他姐姐和他父亲手里,因此他生起了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他父亲的想法。”
我摸摸自己的脖子根:“是嘛……”
“関君是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吗?”
我犹疑道:“我总感觉,安斋千荽没那么喜欢安斋正行……她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看向安斋真夜华;而唯一一次,她给安斋正行使眼色的时候,我觉得像是某种许可的意思,怎么说呢?有点自上而下的意味,‘继续做’、‘跟着我演下去’这么个感觉。”
“这样啊。”安室捏着下巴,似乎开始回忆起来。
萩原的视线在我和安室身上来回扫着,最后倒是松田开的口:“好了,伤员就不要勉强动脑了。虽然警察都很菜,但还没有到未成年要上场的时候。”
“理直气壮地说了不得了的话呢,松田君。”
安室:“对,你好好休息吧。说起来,你受伤这件事,我要告诉你的‘监护人’吗?“
萩原:“真的还不知道吗……安室君,拐卖是犯罪你知道吧?“
松田:“不要知法犯法啊,金毛混蛋。”
“……不用,只要三天内我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看着安室的神情,露出了半月眼,“喂,你在打什么主意啊!你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邪恶,我下次绝——对不会一个人跟你出来了!”
安室对我露出一个虚伪的阳光男孩笑容:“什么都没有呢,関君。”
这下换松田和萩原打了个寒颤。
……
鉴于我有家不能回,不用上班的伤员萩原自告奋勇要给我陪床,我指使松田和安室把他架走了,毕竟我的伤和他的伤不太能比——都说伤筋动骨三百天,没人说肌肉拉伤(啊?)三百天吧?
等他们三人走后,我挪蹭着脚底的一次性拖鞋,扶着墙面的扶手慢慢地走着——目标:自动贩卖机!
我好不容易挪到了楼梯口的自动贩卖机前,选了巧克力面包和冰甜牛奶,正准备付钱,萩原离开前给我准备好的其中一枚硬币,从我的指缝间大喊着‘多比自由了’,就跳落地面,开始它落跑新娘的冒险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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