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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皓月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丫头,倒是适应得挺快,还会主动确认了。
他走到餐桌前,在樊溪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看着她回答,“是我。”
樊溪撇撇嘴,故意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我还以为是那个陪我逛街、对我百依百顺、还会脸红心跳的白暮云呢。真是遗憾呐。”她边说边切着煎蛋,仿佛只是在谈论早餐的味道。
许皓月看着她这副还能开玩笑的样子,心里倒是意外地放松了不少。能调侃,说明她正在努力接受和消化这一切,总比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强。
“行了,别贫了。”许皓月咬了口吐司,“有事?”他看出樊溪似乎有话要说。
樊溪放下刀叉,拿起手机晃了晃,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我爸刚发消息,说他等会儿过来看看我们,好像,有事要找你谈。”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欲言又止。
许皓月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樊心刚突然造访,目的绝不单纯是“看看”那么简单。
他看着樊溪眼中的不安,放下手中的食物,声音放缓了些:“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事,算数。”他不会主动伤害樊心刚和樊涛的性命,但这不代表他会任人宰割。
樊溪看着他,似乎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一些安慰,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餐。许皓月主动地收拾起餐具,将它们放入洗碗柜里,然后他转身上楼:“我去换衣服。”
樊溪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但目光却完全没有聚焦在屏幕上。她无意识地拨弄着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思绪飘忽,不知飞向了何方。
没多久,门铃响了。樊溪起身开门,门外果然是西装革履的樊心刚。
“爸,您来了。”樊溪侧身让他进来。
“嗯,来看看你们小两口适应得怎么样。”樊心刚笑容和煦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皓月呢?”
“他在楼上换衣服,马上下来。”樊溪话音刚落,许皓月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往日那种冷峻而强大的气场。看到樊心刚,他眼神微动,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恭敬的笑容:“爸,您来了。
为了强化“新婚燕尔、感情甚笃”的假象,给樊心刚留下一个更“安定”、“可靠”的好女婿形象,许皓月非常自然地走到沙发旁,紧挨着樊溪坐下,甚至伸出手,亲昵地勾住了她的肩膀。
樊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放松身体,微微向许皓月靠了靠,脸上挤出一点羞涩的笑容,尽力配合着他的表演。
樊心刚将两人这番“恩爱”互动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好好好,看你们相处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寒暄了几句,樊心刚切入正题:“皓月啊,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带你出去一趟。澳门那边有个生意上的老朋友,组了个局,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带你过去见见,也多认识些人脉,对你以后打理公司有好处。可能要住一晚。”
出差?去澳门?许皓月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他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日子,根据之前灵魂互换那毫无规律却大致有迹可循的频率,最近这一两天,极有可能再次发生互换!如果这时候他跟樊心刚去了澳门,万一白暮云在那人生地不熟、且明显是龙潭虎穴的地方突然换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至少不能单独和樊心刚离开!
许皓月面上不动声色,手下却轻轻捏了捏樊溪的肩膀,给她使了个眼色。
樊溪立刻心领神会,对樊心刚说:“爸!你们要去澳门啊?我也要去!正好我这几天休假,就当去散散心嘛!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们谈正事!”
樊心刚愣了一下,看着女儿搂着许皓月胳膊一副“舍不得分开”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指着樊溪对许皓月说:“你看看,这刚订婚就离不开你了!行行行,一起去一起去!就当给你们小两口补个短途蜜月了!”
见樊心刚没反对,许皓月心里松了口气,对樊溪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樊溪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尴尬,赶紧起身:“那我去收拾一下行李吧。”说完便逃也似的上楼了。
不久后,三人所乘的飞机冲上云霄,前往目的地——澳门。
那片以博彩和奢华闻名的土地,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新的机遇,还是更深不可测的陷阱。而许皓月心中担忧的,除了樊心刚可能布下的局,更多是那份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的、时空交错的“意外”。
第45章 澳门之行(现代-许)
飞机平稳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
一出闸口,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金链、笑容满面被称为“大头”的男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表面与樊心刚熟络地寒暄,目光却在许皓月和樊溪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樊爷,一路辛苦!酒店和车子都安排好了,这边请!”大头殷勤地引路,一辆豪华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外。
车子径直驶向澳门标志性的奢华酒店之一。
办理入住时,为了维持“恩爱”表象,许皓月和樊溪只能硬着头皮定了一间豪华套房,樊心刚则单独一间。行李被服务员送入房间后,大头便热情地邀请他们先去餐厅用餐。
餐桌上,大头笑着对樊心刚说:“樊爷,一会儿吃完午饭,咱们先去场子里玩玩,放松放松。正事不急,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边吃边谈,如何?”
樊心刚难得地非常好说话,笑眯眯地点头:“客随主便,听你安排。”
许皓月心中疑窦丛生,究竟是怎样一笔“大生意”,能让樊心刚如此有耐心,甚至亲自带他过来,还要经过这种看似不必要的“前戏”?樊溪也微微蹙眉,显然很少见到父亲对外人这般姿态。
午餐后,许皓月对赌场毫无兴趣,本想借口休息避开,樊溪也是如此。但樊心刚却执意要拉上许皓月一起,樊溪无奈,只得跟上。
赌场内灯光迷离,人声鼎沸,各种博彩机发出嘈杂的声响。大头将他们引到一张空着的赌桌前,桌上早已摆好了厚厚的几摞筹码。“樊爷,您随便玩,输了算我的,赢了您带走,图个开心!”
樊心刚也不客气,笑着坐下便开始下注。许皓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思全然不在赌桌上。他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走进隔间锁好门,立刻拿出手机,快速在备忘录里给白暮云留言。
他简要说明了目前身在澳门,跟随樊心刚见一位神秘人物,即将谈及一笔不明“大生意”,并强调此处环境复杂危险。
他还郑重提醒:如果突然发生灵魂互换,除了樊溪,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樊溪是唯一知道他们秘密的盟友。最后,他特意补充说明,自己和樊溪虽已订婚,但仅有夫妻之名,绝无越界之举,只将她视作妹妹,让白暮云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留完言,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回到了喧嚣的赌场。
樊心刚手气似乎不错,眼前的筹码堆得越来越高,他玩得颇为尽兴。许皓月和樊溪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陪着,直到晚饭时间,大头才再次出现,凑到樊心刚耳边低语了几句。
樊心刚点点头,对樊溪说:“溪儿,你自己去逛逛,吃点东西,买点喜欢的。爸爸带皓月去谈点正事。”
许皓月立刻看向樊溪,不易察觉地用手指了指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一个“放心,保持联系”的眼神。樊溪心领神会,虽然担忧,还是故意撅起嘴抱怨了两句:“好吧好吧,你们谈你们的正事去吧,我自己玩。”说完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樊心刚则带着许皓月,坐上了大头的车,来到了另一家更为隐蔽奢华的酒店餐厅包间。
包间里,一位头发花白、胡须修剪整齐、穿着中式褂衫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面色红润,眼神矍铄,精气神丝毫不输樊心刚,面上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的笑意。但许皓月几乎在第一眼就嗅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历经风浪、视规则如无物的危险气息。
经大头介绍,这位老者便是“泰叔”。
席间推杯换盏,谈话逐渐深入。当听到樊心刚委婉提出希望借助泰叔的渠道,将某些“特殊货物”通过许皓月即将接手的公司“洗白”并分销内地时,许皓月心中猛地一沉!
竟然是这种掉脑袋的“大生意”!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愤怒瞬间冲上许皓月的心头。他向来抵触黄赌毒,之前还暗中协助过樊溪端掉几个与这些有关的窝点。
他万万没想到,樊心刚所谓的“重用”,竟是让他表面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他完全没把自己的生死以及樊溪的未来幸福当回事,只是将他们视为更好用的棋子和掩护!
然而,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深知,能让樊心刚都敬上三分的泰叔,绝非善类。这群法外狂徒,早已漠视生死,此刻翻脸,无异于自寻死路。
愤怒之余,一个念头却在他脑中飞速形成: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加速实施他复仇计划的机会!
他立刻换上殷勤备至的表情,频频向樊心刚和泰叔敬酒,话语间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表态一定全力协助樊爷,把这桩“生意”做好、做大、做得稳妥,绝不辜负信任。
樊心刚对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泰叔也摸着胡子,露出了看似和蔼的笑容。
饭局结束,各自返回酒店。许皓月回到套房时,樊溪正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样?没事吧?”樊溪急切地问。
许皓月看着眼前这个被父亲当作棋子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摇摇头,语气疲惫:“没事,一切‘顺利’。你先去洗洗睡吧,今晚我睡沙发。”
樊溪看着他晦暗的脸色,猜到谈话内容绝非好事,但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默默点了点头。
许皓月躺在沙发上,毫无睡意。他估算着日子,感觉灵魂互换很可能就在今晚或明天发生。于是再次拿出手机,给白暮云追加了一条留言,再三强调此地危险,务必谨言慎行,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随后,他联系了周展鹏,只发了一条简短却明确的指令:「想办法,今晚之前,务必让樊涛知道樊心刚正和我在澳门谈大生意。」
第二天清晨,许皓月醒来,发现自己依旧在沙发上。
他先是庆幸——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自己处理显然更稳妥;但随即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疑惑: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到时间了,难道自己猜想错了?还是说,这种诡异的互换,已经悄然结束了?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起身收拾好,对刚起床的樊溪发出邀请:“收拾一下,趁回程航班在傍晚,我陪你出去逛逛?”
樊溪惊讶地看着他,故意问:“你是白暮云?”
许皓月失笑:“是我。没换人。只是觉得麻烦你跟着来一趟,干待在酒店也无聊。而且……”他压低声音,“做戏做全套,总不能让你爸觉得我们闹别扭了吧?”
樊溪了然,点了点头。
两人在澳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许皓月给樊溪买了一块价格不菲的名牌手表作为感谢她陪自己澳门同行的报答。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条相对拥挤的街道时,一个身影猛地撞了樊溪一下,顺手拽走了她手中拎着的那块崭新的手表,拔腿就跑!
“我的表!”樊溪惊呼,警察的本能瞬间被激发,那不仅是块贵重的表,更是许皓月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她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许皓月眼神一凛,刚要跟上,旁边突然冲出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挥拳就朝他攻来!招式狠辣,明显是练家子,目的就是阻拦他。
许皓月冷笑一声,真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他侧身闪避,格挡,反击,动作迅猛如电,虽然一对二,但他凭借丰富的打架经验,竟稳稳占据上风,没过几招就将那两人揍翻在地,狼狈逃窜。
这一切,恰好被不远处一家高级茶室临窗而坐的樊心刚尽收眼底。他端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许皓月的身手,确实一如既往的好。他拨通手下的电话,让人查一下今天在澳门无端生事的三人背后是谁。
而这,正是许皓月计划的一部分。他早就料到,一旦樊涛知道他们来澳门谈“大生意”,以樊涛那蠢钝又嫉恨的性子,极有可能派人来给他找点不痛快,试图破坏。只是他没想到樊涛会找人把樊溪支走,这样一来,万一今日在场的人是白暮云,那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临上飞机前,樊心刚接到了手下的调查结果——那两个当街袭击许皓月的打手,以及偷手表的贼,背后指使者,竟然又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樊涛!
樊心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这个废物!之前就警告过他不要再招惹许皓月,他非但不听,还敢在这种关键时候跑来澳门添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强压下怒火,心中对樊涛的失望和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回程的飞机上,气氛微妙。樊溪拿回了手表,心有余悸又有些开心。许皓月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樊心刚则面色不虞,显然还在为樊涛的愚蠢行为恼火。
澳门的天空渐渐远去,但这场由欲望、背叛和复仇交织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樊家父子之间的裂痕,因许皓月的精心设计,又悄然扩大了几分。
第46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代-许)
飞机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行人走出机场,樊溪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她脸色变得严肃,对许皓月和樊心刚道:“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立刻过去。”见许皓月给出一个(去吧去吧,我没事儿)的眼神,也顾不上多言,匆匆拦了辆出租车便离开了。
樊心刚显然也惦记着要找樊涛算账的事,对许皓月简单交代了两句“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就这两天律师会联系你”,便坐上了自家司机的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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