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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战天讪讪地放下马甲,目光又被橱窗里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领带夹吸引。“这个衬你。”他不由分说地买下,亲自要给蓝云翎别上。
蓝云翎微微偏头想躲,却被厉战天强势地固定住。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厉战天看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想起某些夜晚这脖颈在自己唇齿间微微颤抖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蓝云翎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推开厉战天的手,自己拿过领带夹,淡淡道:“我自己来。”
厉战天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小物件,心头那股被拒绝的郁闷,奇异地被一种“至少他没直接扔掉”的诡异满足感取代。
晚上,厉战天有应酬,喝得微醺回来。推开卧室门,见蓝云翎已经睡下,侧卧着,墨发铺了满枕,呼吸清浅。床头柜上,放着一杯醒酒的温蜜水。
厉战天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将人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揽进怀里。怀中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默认了他的拥抱。
“云翎……”厉战天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他耳后,声音含糊,“我今天……看到个戏本子,讲霸王别姬的……你别学虞姬,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在我身边……”
蓝云翎没有回应,仿佛睡着了。但厉战天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胸膛的后背,似乎不再那么冰凉。
黑暗中,厉战天收紧手臂,将脸埋在那带着冷香的发丝里,无声地笑了。
什么强取豪夺,什么面子威严。
在尝过了这冰美人外表下的滋味后,
他厉战天,心甘情愿地,
而且,栽得心满意足。
这朵高岭之花,带刺,有毒,
却让他上了瘾,再也戒不掉。
第87章 平行世界2 神vs神父
圣塞尔温教堂的夜,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回荡在空旷穹顶下的呼吸。
厉战天跪在冰冷的圣坛前,一身肃穆的黑色神父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深刻俊朗,只是那眉宇间常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双手紧握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着头,闭目虔诚地祈祷,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属于血肉之躯的软弱与渴望,尽数倾泻给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仁慈的主,求您垂怜……赐予我力量,抵御内心的魔鬼,洁净我不安的灵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长时间的禁食和守望带来的虚弱,更有一种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他感到寒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法被烛火温暖的寒意。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烛火不再摇曳,定格成跳动的金色泪滴。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凡尘所能拥有的极致寒意,如同初冬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堂。
厉战天猛地睁开眼!
祭坛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他想象中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天使,也不是壁画上悲悯的圣徒。那是一个……冰雪凝聚而成的存在。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下流淌的瀑布,泛着冰冷的光泽。肌肤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才有的冷玉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五官完美得不似真人,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挑,一双瞳仁是冻结了万载星河的冰蓝色,深邃,冰冷,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寒气,宽大的、不知何种材质织就的白色圣如水般流淌,不染尘埃。
他是……神?
厉战天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祈祷词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要划十字,想要跪拜,身体却像被冻结般无法动弹,只能僵直地跪在原地,仰视着那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美丽与威严。
那冰雪般的神祇,缓缓低下头,冰封的眸子落在了厉战天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厉战天的灵魂深处,如同雪山之巅被风吹动的冰凌相击,清越,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你在……祈求我?”
厉战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该说什么?承认自己的软弱?祈求宽恕?在这位真正散发着神性威严的存在面前,他那些属于凡人的烦恼和欲望,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肮脏。
神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完美得如同冰雕的手指,隔空指向厉战天。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厉战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心脏的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痛苦的寒冷,而是一种……绝对的、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浸透、打上标记的力量!
“呃……”厉战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却依旧无法移动分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离了出来,浸泡在永恒的冰泉之中,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欲望,甚至思考的能力,都在迅速冻结、消散。
神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像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微动。
那股侵入厉战天体内的极致寒意,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冻结,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他的血管、经脉,向着他的灵魂核心烙印而去!形成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枷锁印记,深深嵌入他的存在本质。
“凡人的祈祷,聒噪而无用。”神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厉战天的意识里,冰冷而平淡,“既然你选择向我祈求……”
他微微停顿,那冰封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带着一种非人的慈悲。
“……我便赐你永恒的宁静,与……绝对的归属。”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战天感觉那冰冷的枷锁彻底成型,牢牢锁住了他的一切。与此同时,那股冻结他身体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脱力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恢复了控制,却沉重无比。
他艰难地抬起头,祭坛之上,那冰雪般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草木清气,以及祭台上那仿佛永恒跳动的、冰冷的烛火。
教堂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但厉战天知道,那不是梦。
他撑着地面,颤抖着站起身。黑色的神父袍下,身体冰冷得不似活人。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之下,一个幽蓝的冰雪符文正微微散发着寒意,与他的心跳同步搏动。
他成了……一位拥有着真实“神祇”的存在。
一位被他的神,亲手打上了烙印的……
这就是您……给予的回应吗?
第88章 番外5相遇
厉战天时年二十八,已是威震三省的铁血督军,奉密旨深入苗疆腹地,清剿一股与前朝余孽勾结、屡犯边境的凶悍苗寨。他亲率麾下亲卫,如同烧红的烙铁碾过丛林,所过之处,反抗的苗寨化为焦土,硝烟与血腥味盖过了雨林本身的腐殖气息。
情报指向最后、也是最神秘的一处——隐于云雾深处的“圣山”,传言那里居住着能与神明沟通、守护着苗疆最后秘密的大祭司。厉战天对此嗤之以鼻,他信奉的只有手中的刀与铁一般的秩序。
士卒如同钢铁洪流,突破了圣山外围层层古老的防御蛊阵与陷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终于抵达山顶。那里没有想象中的村寨,只有一片被巨大古老榕树笼罩的祭坛,青石板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清冽而古老的草木香气。
祭坛中央,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繁复无比的银饰与雪白祭司袍,宽大的袖摆和衣袂在山风与未散的硝烟中飘荡,竟纤尘不染。他正俯身,将手中最后一捧清泉水,洒在祭坛边缘一丛被战火波及、已然焦黑的奇异花草上,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周遭的喊杀声、血腥味与他毫无干系。
“拿下!”厉战天声音冷硬,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沙哑。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在距离那白衣身影尚有十步之遥时,脚步猛地僵住,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涣散,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竟调转刀锋,向身边的同袍砍去!
“小心!是蛊!”副将惊呼。
厉战天瞳孔骤缩,拔出佩刀,刀锋映着林间漏下的、被硝烟扭曲的光,杀气凛然:“装神弄鬼!”他内力灌注刀身,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试图以自身强悍的内力,强行冲破那无形的屏障。
也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祭坛中央那人,缓缓转过了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厉战天征战沙场十余年,见过无数人或惊惧、或怨毒、或绝望的眼神,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如同将十万大山最深处的寒潭水淬炼成了琉璃,剔透,却冻结了万古光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疏离。
他的容颜,更是厉战天生平仅见。肌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冷玉白,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眉如远山含黛,极淡,却带着料峭的弧度。鼻梁挺直,薄唇是极浅淡的樱色,抿成一条无情的直线。银色的发饰繁复而精致,与他周身清冷孤绝的气息奇异地融合。
这是一个……不似凡尘应有的存在。
厉战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为美色所惑,而是为那种超越他认知范畴的、近乎“神性”的冰冷与洁净,感到一种本能的、被冒犯般的悸动。
“扰吾清静,伤吾子民,践踏圣域者,”那人开口了,声音如同雪山之巅被风吹动的冰凌相击,清越,却字字浸透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当诛。”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厉战天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阴寒至极的力量,如同无数冰冷的蛛丝,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麻痹与沉重,让他引以为傲的强悍内力竟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
“督军!”身后传来部下惊恐的呼喊。
厉战天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衣祭司。
苗疆的祭司!
只有征服这样的人,碾碎这份高高在上的冰冷,才能证明他厉战天,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诡谲的蛊术,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猛扑过去!
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也最不计后果的一次冲锋。
蓝云翎,或者说,苗疆最后一位拥有纯正上古血脉的祭司,静静地看着那个如同飓风般向自己冲来的男人。那男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灼伤他冰封的感知。很强悍的肉体,很纯粹的杀意.
愚蠢的凡人。
在厉战天裹挟着劲风、染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袍的刹那,蓝云翎终于动了。他只是极轻、极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他指尖骤然亮起的一点极致的幽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道缠绕着古老符文、细如发丝却坚不可摧的银色锁链虚影,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的速度,直接没入了厉战天的胸膛!
“呃啊——!”
厉战天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瞬间席卷了他!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变得无比艰难。身体沉重如铅,只能僵立在原地,像一头被无形枷锁困住的绝望猛兽,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依旧面无表情的蓝云翎。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嘶哑的音节。
蓝云翎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扫过厉战天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微微前倾,靠近无法动弹的厉战天,冰冷的气息拂过他因惊怒而滚烫的耳廓,留下了一句让厉战天此后午夜梦回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法摆脱的话:
“记住我的名字——蓝云翎。而你,是我最新的……收藏品。”
说完,他甚至不再多看厉战天一眼,转身,白衣拂过沾染了血污的青石板,缓步走向祭坛深处那幽暗的洞口,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与他无关。
随着他的离去,那些被蛊控制的士兵纷纷软倒在地,恢复了神智,却心有余悸。而厉战天身上的麻痹感也缓缓消退。
他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色背影,眼中是滔天的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极致冰冷与强大的、扭曲的执念。
总有一天……
我要你跪在我脚下,亲口收回今日之言!
第89章 番外6暖意
帅帐内,烛火将厉战天刚毅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他从那段并不愉快的初遇回忆中抽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
帐帘微动,带着一身清冽寒气的蓝云翎走了进来。他刚去查看了阿穆,用安神蛊确保孩子睡得香甜。看到厉战天独自坐在灯下,神色有些恍惚,他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想什么?”他走到厉战天身侧,并未坐下,只是垂眸看着他,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厉战天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眼前的人,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冰雪之姿,白袍,容颜绝世,眼神冰冷。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张脸,这双眼,在他心中激起的,不再仅仅是征服欲与恨意,还有更多他无法厘清,也不愿去深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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