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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厉战天端着一碗刚刚煎好、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走到榻边。蓝云翎半靠在软枕上，银发如瀑，衬得那张冰封的容颜愈发剔透。他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封的眸子，如今虽依旧清冷，但看向厉战天时，那层亘古不化的寒冰似乎薄了些，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喝了。”厉战天将药碗递过去，语气是惯有的、带着点生硬的命令，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碗沿稳稳递到对方唇边。
蓝云翎没动，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唇抿了抿。这药，一日三顿，苦得令人发指。
厉战天看着他这副小动作，心头莫名一软。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
“咳，”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喝完……吃这个。”
蓝云翎的目光在那蜜饯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眸看向厉战天那略显别扭的侧脸，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他没再说什么，就着厉战天的手，低头，将那一碗漆黑的药汁，面不改色地慢慢喝尽。
药汁见底，厉战天几乎是立刻就将一颗最大的蜜饯塞进了他微凉的唇间。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瞬间冲淡了那令人不悦的苦涩。蓝云翎含着蜜饯，冰封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矜贵又危险的猫。
厉战天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头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擦去蓝云翎唇角不慎沾染的一点药渍。
用过早膳，厉战天需要去外间处理积压的军务文书。他刚在案几后坐下，蓝云翎便也跟了出来，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兵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养神。
厉战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开始批阅文书。
蓝云翎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书页上。他偶尔会抬眸，视线掠过厉战天低垂的、线条冷硬的侧脸，落在他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上，落在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恋的流连。
过了一会儿，厉战天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搁下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一抬头，正对上蓝云翎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看什么？”厉战天挑眉，语气带着点被他盯得不自在的粗声粗气。
蓝云翎并未回避，冰封的眸子坦然与他对视，语气平淡：“看你的眉心，能夹死蚊子了。”
厉战天：“……”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冷不丁的“嘲讽”。
蓝云翎却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那指尖带着一丝精纯的、安抚性质的寒气，瞬间驱散了厉战天因思虑过度而产生的胀痛。
厉战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是粮草调配的问题？”蓝云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冷，却莫名让人安心。
“嗯。”厉战天含糊地应了一声，享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揉按，“北戎退兵，各部驻军需重新布防，粮草辎重调度有些混乱。”
蓝云翎手下未停，淡淡道：“东南三州的存粮，可暂解燃眉。具体的数目和路线，我稍后写给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厉战天知道，这必然又是他通过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早已掌握的情报。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心中却是一片熨帖。
按了一会儿，蓝云翎的目光落在厉战天随意束起的、有些凌乱的墨发上。他顿了顿，抽出发簪，拿起一旁的玉梳，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耐心地，替他梳理起长发。
厉战天感受着发丝被轻柔梳理的触感，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几乎要在这难得的安宁中睡去。他仿佛又回到了阿穆信中描绘的那个、模糊而温暖的“一起”的场景。
夜色渐深，帐内只余一盏昏黄的灯火。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榻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厉战天伤势初愈，容易疲惫，已然入睡，呼吸平稳悠长。而蓝云翎依旧醒着，他侧躺着，面对着厉战天的方向，冰封的眸子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光线，描摹着身旁之人深邃的轮廓。
许久，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厉战天放在身侧的手背。
那手背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力量感。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触碰，睡梦中的厉战天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竟直接将蓝云翎揽入了怀中。
蓝云翎身体瞬间僵硬，冰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那怀抱滚烫而坚实，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冰冷的身体密密实实地包裹住，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厉战天的、混合着淡淡药味和阳光气息的味道。
他挣扎了一下，未能挣脱，反而引得厉战天在梦中收紧了手臂，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动……”
蓝云翎停止了挣扎。他安静地伏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颊轻轻贴在那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竟也奇异地松弛下来。
黑暗中，他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第83章 番外2晨起
清晨，厉战天是在一阵细微的窒息感中醒来的。并非不适，而是蓝云翎的手臂正横亘在他胸膛，将他圈禁在一个冰冷的、却不容挣脱的怀抱里。发丝铺散在他颈侧，带着幽冷的香气。
厉战天动了动，试图调整姿势，那横在他胸膛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蓝云翎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那道冰雪符文的位置轻轻划着圈，那触碰带着细微的痒意。厉战天闭上眼，感受着那冰冷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游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将那作乱的手抓住、甚至反客为主的冲动。
“今日感觉如何？”厉战天的声音因压抑着欲望而有些低哑，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蓝云翎将脸颊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像一只寻找热源的猫，语气慵懒：“尚可。”他的手指停下划圈，改为整个手掌贴合在厉战天的胸口，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冰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餍足。
“药……待会儿再喝。”厉战天想起那苦涩的汤药，补充道。
“嗯。”蓝云翎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从背后拥抱他的姿势，仿佛在独占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晨光透过帐帘，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蓝云翎左臂的余毒虽被压制，但每日仍需以精纯寒气疏导经脉，以免留下隐患。这通常是在午后进行。
厉战天坐在榻边，看着蓝云翎褪去半边衣袖，露出那依旧残留着淡淡墨绿色痕迹、肤色冷白的手臂。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温和的内力，准备像往常一样协助疏导。
然而，蓝云翎却挡开了他的手。
“今日不必。”蓝云翎冰封的眸子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坐好。”
厉战天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直了身体。
蓝云翎靠近他，凑到厉战天颈侧，咬在那道已经淡化、属于他的齿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厉战天身体一颤。
厉战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模糊的齿痕，正在被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地重新“勾勒”，仿佛一个宣告所有权的印记，被主人亲自加深、加固。
“你……”厉战天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蓝云翎制止。
“别动。”蓝云翎命令道，不断加深齿痕，直到出现血丝。冰封的眸子里是全然的专注与掌控。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留下无可磨灭的、独属于他的痕迹。
当那印记被重新勾勒完毕，蓝云翎才松口，指尖轻轻拂过那“新”的印记，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的清冷：“这样，便无人能忽视了。”
厉战天抬手摸了摸颈侧那带着冰凉触感的印记，心头五味杂陈。他看向蓝云翎，对方正低头，开始用寒气疏导自己左臂的余毒，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充满占有欲的行为，再平常不过。
厉战天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正在运作的右手手腕。
蓝云翎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冰封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厉战天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在蓝云翎的手腕上，用力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泛着红色的印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蓝云翎，带着一丝挑衅的回应：“礼尚往来。”
蓝云翎没有生气，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
“幼稚。”他评价道，却任由厉战天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抽回。
夜晚的帅帐，是独属于两人的世界。烛火被刻意拨暗，只留下朦胧的光晕。
厉战天靠在榻上，看着蓝云翎褪去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缓步走来。银发如瀑，冰封的容颜在昏黄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他走到榻边，并未立刻上来，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厉战天，冰封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审视与……无声的邀请。
厉战天与他对视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明白那眼神的含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在蓝云翎面前低下了头。
蓝云翎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穿过厉战天墨色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那动作带着安抚，。
“知道该怎么做吗？”蓝云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冷，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厉战天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示。他伸出手，环住蓝云翎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将脸埋进他微凉平坦的小腹间。
蓝云翎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热与那细微的颤抖，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落在厉战天的发顶，然后缓缓下移，吻过他的额头，鼻梁，最终，再次覆上那双总是紧抿、此刻却为他微微开启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掠夺和惩罚，也不像后来那样充满绝望的占有。它缓慢而深入，带着一种探索的耐心和不容置疑的主导。蓝云翎的舌尖如同冰冷的君王，巡弋着自己的领地，引导着、掌控着厉战天所有的反应。
厉战天在这冰冷的、却带着奇异温柔的掠夺中，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生涩地回应着，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战栗席卷全身。他紧紧抓着蓝云翎腰侧的衣料，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将自己完全交付。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冰冷的指尖与滚烫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蓝云翎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他清楚地知道如何让身下这具强悍的身体为他颤抖，为他失控。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厉战天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压抑的、带着泣音的闷哼。蓝云翎俯下身，在那汗湿的颈侧，属于自己的印记旁，落下了一个带着寒气的、近乎虔诚的吻。
“记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谁才是你的主人。”
厉战天在灭顶的浪潮中，紧紧抱住身上冰冷的身躯，如同拥抱唯一的真实。他闭上眼，在意识的最后，无声地回应：
烛火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第84章 番外3问安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房中的寒意，厉战天便醒了。
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含着一丝初醒慵懒的眸子。蓝云翎早已醒来，正支着额头侧卧着看他，发丝如缎，铺了满枕。
“醒了？”蓝云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
“嗯。”厉战天低应一声，极其自然地靠过去，用自己偏高的体温去温暖那微凉的身体。
不过片刻，帐外便传来阿穆清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爹！阿爸！晨安！”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比他的脸还大的铜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盆里的水温热，还飘着几片提神的草药叶子。
厉战天坐起身，看着儿子端稳水盆的认真模样，表情柔和下来。他接过水盆，揉了揉阿穆的脑袋：“力气见长了。”
阿穆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依旧慵懒靠在榻上的蓝云翎：“阿爸，我今天能控制‘小蓝’跳到第三根柱子了吗？”他口中的“小蓝”，是蓝云翎送他的一只通体冰蓝、用来练习基础蛊术的温顺灵虫。
蓝云翎抬眸，指尖一缕寒气溢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冰晶蝴蝶，绕着阿穆飞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鼻尖，带来一丝凉意。“先把《百草辨性》背熟。”他声音清冷。
阿穆被冰蝴蝶逗得咯咯直笑：“我记住啦，阿爸！”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帅帐外特意辟出的一片空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
厉战天盘膝而坐，正在运转内力疗养旧伤。他周身气息蒸腾，带着灼热的战意。而蓝云翎则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一卷古朴的蛊术秘典，指尖偶尔划过书页，带起细微的寒气。
阿穆像只小动物般蜷在两人中间，脑袋枕在厉战天结实的大腿上，小脚丫却不安分地蹭着蓝云翎冰凉的衣角，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试图去逗弄趴在蓝云翎书页边缘打盹的“小蓝”。
“阿爹，你身体里好像有火在跑。”阿穆仰头看着厉战天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波动的内力，小声说。
厉战天睁开眼，低头看着儿子好奇的大眼睛，笑了笑，放缓了内力流转的速度，让那灼热的气息变得温和：“嗯，在练功。”
“那阿爸身体里是不是有冰在流？”阿穆又转向蓝云翎。
蓝云翎从书卷中抬眸，冰封的视线落在儿子天真无邪的脸上，并未回答，只是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一丝精纯的幽蓝寒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晶莹剔透的冰莲，花瓣上甚至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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