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木比你们想象的更乖。”邢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更知道……怎么说，才能达到他真正想要的效果。”
晁偃似乎有点明白了：“老板，您的意思是……安木是故意的？他在误导凌曜？”
“不是在误导。”邢渊纠正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是在‘送货上门’。他把凌曜，连同凌曜所有的调查方向和注意力，一起打包，精准地引到了……我面前。”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既向邢渊证明了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在效忠，在用另一种方式贡献价值。
晁偃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过来，但担忧并未减少：“可是……这样睢鸩博士太危险了！”
“危险？”邢渊看向睢鸩，“睢鸩，你害怕吗？”
睢鸩推了推眼镜，眼底的慌乱早已被一种狂热取代：“能为老板的计划贡献力量，是我的荣幸！只要最终阶段完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邢渊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拾起那支雪茄。
“所以，不必动安木。”他淡淡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睢鸩。”
睢鸩立刻挺直了背脊，推了推眼镜：“老板，请吩咐。”
“小安木抛出的这个饵，味道很足，凌曜已经咬钩了。”
邢渊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接下来，他会死死盯着你这条线。他会动用所有资源，挖地三尺也要把你，以及和你相关的一切，翻个底朝天。”
睢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被安全局最顶尖的猎手如此针对，绝非轻松之事。
“我要你，”邢渊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配合他。”
睢鸩愣住了：“配合？”
“没错。”邢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他查，你就让他查。甚至……可以适当‘帮帮’他。”
晁偃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这算什么指令。
邢渊身体前倾，目光锁死睢鸩：“让他查到一些东西。一些无关痛痒的外围据点，甚至，可以让他‘意外’发现一两个你早期、不成熟、早已被淘汰的实验。”
“让他觉得他的调查卓有成效，他正在一步步逼近核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冰冷的警告：
“但是，睢鸩，给我听清楚——分寸，我要你拿捏好分寸。”
“能让他看到的，必须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而那些真正的核心——”邢渊的目光扫睢鸩。
“——你那些关于对抗抑制剂最终配方、关于力量强化的最新突破、关于‘改造’完整数据的任何一丝一毫，都必须给我藏得死死的。”
“暴露皮毛，可以。伤及筋骨，不行。”
邢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如果你不小心，让凌曜顺着你这条线，摸到了任何一点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睢鸩感到后背泛起一丝凉意，立刻肃然应道：“明白，老板！”
“很好。”邢渊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期待的弧度。
“让他尽情地追，尽情地查。”
“只有这样，当他最终发现自己追到的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时，那份惊讶的表情，才会足够……美味。”
第54章 无声硝烟
科烬副官推开凌曜办公室门时，带来的是一身的风尘仆仆和几份报告。
他依旧是那副全世界欠他钱的臭脸，但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手里拿着的电子报告板被他捏得死紧。
他手中的电子板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刚刚挖掘出的关键信息。
“长官，查到了。”科烬的声音硬邦邦，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睢鸩。确认是十年前曙光医院核心医疗团队成员之一，爆炸案记录中的‘死者’之一。”
“曙光实验室‘事故’中，官方记录其死亡，但尸首从未被找到。”
“现有情报显示，他极大可能幸存，并且仍在继续进行相关实验，目前与邢渊组织关联密切，很可能是邢渊改造手术的主要实施者。”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资料：“主要活跃在地下改造人研究领域，技术水平顶尖，行事极其谨慎。”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部分：“在追踪睢鸩的线索时，我们的技术小组顺藤摸瓜，锁定了三个疑似与其当前实验活动有关的据点。”
“坐标已经确认，似乎是新建不久的基地。”
“两个在废弃工业区，一个在码头仓库。”
科烬将电子板放在凌曜堆满文件的桌上，推向对面。
凌曜瘫在椅子里，半眯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
他听完科烬的汇报，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扫了一眼电子板上的信息，非常随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把试图爬他新裤子的小猫拎开。
“嗯。”他发出一个表示知道的音节。
“没死成，还接着干老本行。执着。”
“睢鸩那边，继续深挖，把所有能查到的蛛丝马迹都给我翻出来。”
他顿了顿，打了个哈欠，才继续慢悠悠地说：“至于那几个据点……派外勤组去，端了就行。动作干净点，有用的东西带回来，没用的……处理掉。”
命令下得轻描淡写。
科烬对于自家长官这种无论听到什么惊天动地消息都一副死鱼样的德性早已习惯。
科烬：“……是。”
命令很快下达到外勤部。
外勤部训练场。
肃屿刚带队完成一轮高强度对抗训练，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勾勒出结实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正拿着水壶大口灌水，听着队员插科打诨，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听到负责分配任务的官员带来消息后，他一把抓过毛巾擦了下脸，大步走向负责人。
“针对邢渊据点的清扫行动？”肃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带队去。”
安木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邢渊。
他需要行动，需要亲手打击邢渊的势力，这能让他感觉稍微好受点，至少是在做些什么。
“任务我接了。”
肃屿的声音变得冷硬，“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负责人似乎愣了一下，也不再阻拦，毕竟肃屿的能力和权限都足够胜任。
但很快回应：“收到。任务已下发，肃队长，请尽快制定行动计划。”
“明白！”
“全体都有！五分钟装备检查，操场集合！”
队员们看到他骤然变化的气势，立刻收起玩笑，齐声应道：“是！”
凌曜办公室。
科烬再次进来汇报：“长官，外勤部已安排肃屿小组执行清剿任务。肃屿队长主动请缨。”
凌曜正试图把小猫关进笼子——科烬强烈要求在他不在时必须这么做，以保护办公室内所有文件和制服的安危。
小猫拼命挣扎，用爪子抵着门，可怜兮兮地“喵呜”叫着。
听到科烬的话，凌曜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稍微用力，把小猫塞了进去，扣上锁扣，无视里面传来的细小抓挠声。
“哦。”他反应平淡，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了肃屿小组的出动申请，随手点了批准。
“让他去呗。正好撒撒火气，省得整天憋着跟个怨妇似的。”
科烬对凌曜这种形容方式表示无语，但还是尽职地问：“需要额外提醒他注意情绪吗？毕竟涉及邢渊……”
“不用。”
凌曜坐下，重新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吸管戳了戳里面的珍珠。
“肃屿是军人，分得清轻重。私怨归私怨，任务归任务。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他也坐不到队长位子。”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况且，砸几个邢渊的场子，说不定他心情还能好点。”
科烬：“……”
好像有点道理。
…………
肃屿小组的行动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迅捷暴力。
三个据点均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仓库或地下室。
肃屿一马当先，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指挥果断。
他几乎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突击、压制、控制、清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枪声、爆破声、短促的格斗声在废弃建筑中回荡。
肃屿的表情始终冷硬，每一次精准的点射，每一次有力的制服，都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郁结。
队员们能感受到队长今天格外的猛，但也默契地配合着。
他们缴获了一些实验器材，还有资料，并且抓获了十几名实验人员，但显然没有核心人物。
最后一个据点清理完毕，肃屿站在满是狼藉的仓库中央，微微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制伏在地的俘虏和缴获的物资，内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名队员走过来，低声汇报：“队长，没有发现睢鸩或邢渊的踪迹。看来都是小鱼小虾。”
肃屿点点头，并不意外：“预料之中。把人和东西都带回去，交给审讯部和技术部。收队！”
“是！”
在回去的路上，他激荡的心情逐渐平复。
行动很顺利，但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畅快感。
砸掉几个外围据点，对于邢渊那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恐怕不痛不痒。
安木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睢鸩，以及掌控一切的邢渊，还远未触及。
他拿出个人终端，编辑了一条简洁的行动完成报告，发送给了凌曜和指挥部。
凌曜办公室。
终端响起提示音。
他瞥了一眼肃屿发来的报告：【任务完成。三处据点已清除，缴获部分物资，捕获人员若干，无核心成员。详情见后续报告。】
里面甚至没忘记补充一句：【保证没给您丢脸！】
办公室里，凌曜看着个人终端里传来的汇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东西和人送回总部，让技术部和审讯部接手。】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传来的、肃屿行动时拍摄的零星画面——
迅猛、高效、彻底。
凌曜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肃屿干活，果然迅速。
端掉了一些据点。
抓回了一些技术人员。
拿到了一些文件。
呵。
他又重新瘫进椅子，闭上眼睛。
第55章 番外 安全局最锋利的刀
安全局内部无人不知，凌曜是高部长一手提拔上来的。
他的入职成绩堪称传奇。
理论考核满分，实战模拟刷新了安全局记录。
个人档案上的评价是：极端冷静，逻辑思维能力非人，缺乏共情。
总之就是，高智商，低共情。
这点品质让他看到了一个或许能成为安全局新一代标杆的苗子。
于是，高部长力排众议，直接将凌曜从基层调任至高层，担任核心的审讯官职位。
所有人都觉得，凌曜该对高部长感恩戴德，该兢兢业业，该成为一把无往不利、为部长扫清一切障碍的“刃”。
高部长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小子能力没得说，洞察力、分析力、执行力都堪称顶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凌曜这人，能力有多强，性子就有多散漫。
上班踩点都算早的，能躺着绝不坐着，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但过程能省一步绝不多走半步，仿佛多费一点精力都是浪费。
对一切规章流程、人际关系、甚至个人形象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散漫。
上班踩点，下班准点溜。
制服穿得松松垮垮，最上面两颗扣子永远敞开。
办公室里常备零食和奶茶，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神游天外。
让他写报告，他能拖到天荒地老，最后交上来一份言简意赅到让人血压飙升的几句话总结，或者直接“略”。
高部长是惜才的，但他更深知在安全局这样的地方，过刚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凌曜这块璞玉，锋芒太盛，棱角太多，需要打磨，需要学会藏锋，需要懂得融入体系和规则。
于是，高部长开始了对凌曜的“打磨”。
他开始将大量繁琐的日常文书工作、协调沟通、甚至带新人的任务塞给他。
他频繁地把凌曜叫到办公室，进行冗长的“思想教育”。
“凌曜！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坐没坐相！制服穿好！”
“这份报告写得什么东西？细节呢？分析呢？重写！”
“又踩点？你就不能提前十分钟到，规划一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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