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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伟大的审讯流程
医疗隔离区的守卫看到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凌曜时，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长官，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而是套了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手里还拎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腋下夹着本最新期的漫画周刊。
守卫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拦，毕竟规定摆在那里。
但看到凌曜那双半眯着的、仿佛没睡醒却又透着一股“你拦我正好”的懒散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爷的特立独行全局闻名，而且他确实是安木案的主要负责人……穿什么来审讯，好像……也不是他们能管的？
凌曜压根没看守卫纠结的脸色，吸溜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直接刷开了隔离室的门。
不拦？正好。
拦？那他立马转身回去补觉，完美。
守卫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放行然后继续站桩。
凌曜似乎还有点失望地撇了下嘴，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隔离室里，安木依旧半靠在床上，脸色比之前稍好一些，但依旧苍白脆弱。
他看到凌曜这身打扮进来时，浅色的瞳孔里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凌曜压根没看他，先是找了个离床最远的椅子瘫坐下，吸溜了一大口奶茶，然后才翻开漫画书，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地、用含着珍珠有些含糊的声音开始了流程：
“第一个问题，姓名。”
安木：“……”
“第二个问题，年龄。”
安木沉默。
“第三个问题，籍贯。”
安木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第四个问题，性别。”
凌曜念经似的把这四问问完，期间目光都没离开过漫画页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打卡任务。
半晌，安木终于忍不住重新睁开眼，看着那个沉浸在漫画世界里的审讯官，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讥讽：“凌曜，你整天来我这里走这套流程，自己不腻吗？”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漫画上挪开，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安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欣赏传世名画的文盲。
“腻？”凌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崇高感，
“这怎么能叫腻？这四问，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伟大的审讯流程。”
他甚至还坐直了一点，但语气却莫名带上了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不行我得教教你。首先，它能根据对方回答这四个简单问题的语气、速度、微表情，建立最基础的心理基线。是紧张？是抗拒？是敷衍？还是像你这样……阴阳怪气？”
“其次，循序渐进啊，由浅入深，降低对方心理防备。一上来就问‘改造计划是什么’，你肯说吗？肯定不肯啊。”
“但先问问你叫啥，多大啦，哪里人，是男是女……多亲切，多自然？”
他说得振振有词。
“然后，”凌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这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智商的羞辱感，能有效激怒对手。人在愤怒或轻视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拿起奶茶又吸了一口，然后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抛出了最终极、也是最真实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
“它能完美地拖延时间啊！”
凌曜一脸“这你都不明白吗”的表情看着安木：“你看啊，慢悠悠问完这四个问题，再等你慢悠悠回答（或者不回答），中间穿插点我的个人思考时间，喝几口奶茶，这一来二去，十分钟不就混过去了吗？”
“十分钟，意味着我可以少问好多费脑子的问题，意味着我可以早点结束这无聊的审讯，”
他摊了摊手，眼神无比真诚，“意味着我可以准时、甚至提前——下、班！”
“所以，”凌曜总结陈词，语气甚至因为嚼珍珠而有些含糊的发音，
“这不是流程，这是艺术！是平衡工作与生活，维护审讯官身心健康，保障安全局人力资源可持续性发展的伟大智慧！”
安木听得目瞪口呆，瞳孔里写满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这套歪理邪说竟然逻辑自洽。
凌曜满意地看着安木被噎住的表情，觉得自己又一次成功捍卫了“凌曜四问”的尊严与价值。
他重新瘫回椅子，翻开漫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好了，流程走完了。现在开始闲聊时间……嗯，你想聊点什么？”
安木：“……”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去查睢鸩和曙光医院了，是不是？”
凌曜翻漫画的手顿都没顿，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嗯，废墟挺带劲的，适合拍鬼片。”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安木有些措手不及。
安木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又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凌曜终于从漫画里抬起头，眼睛扫过安木看似平静的脸，
他故意用一种闲聊八卦的语气，随口说道：“没什么大事。就邢渊，闲得蛋疼，搞了个产品发布会炫耀他的技术。”
安木的眼神动了一下。
凌曜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看漫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更随意的口气补充道：“哦对了，你家老板派出的那个疯狗晁偃，前几天跟肃屿打了一架。”
安木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凌曜用余光瞥见他的反应，慢悠悠地吸掉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合上漫画书，站起身。
“打得挺凶，肃屿肋骨断了几根，现在躺医院里动不了呢。”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了，今天到这儿。”
他打着哈欠，朝门口走去，“你慢慢养着，我下班了。”
门在凌曜身后关上。
隔离室里，安木死死盯着那扇门，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肃屿……和晁偃打架……躺了？
………
凌曜晃悠出医疗隔离区，心里正盘算着得回办公室补个觉，刚才在安木那里扔了个小炸弹，效果看起来不错，让他难得有了一丝“工作效率达标”的虚假满足感。
然而，这丝满足感在他拐过走廊拐角的瞬间，烟消云散。
前方不远处的电梯口，高部长正站在那里，面色严肃地跟身边的秘书交代着什么。
部长那高大的身影和自带的不怒自威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凌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糟！
是部长！
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他现在这身打扮要是被高部长逮个正着，绝对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外加几千字的深刻检讨！
理由他都替部长想好了：“着装不整，有损安全局形象，审讯态度极其不端……”
凌曜当机立断，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躲！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撤退路线：往回走，绕远路从另一侧通道回办公室？虽然远点，但安全第一！
第64章 加班
他脚下瞬间放轻，身体一侧，就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另一条道。
然而，高部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就在凌曜脚尖刚要挪动的瞬间，恰好结束了和秘书的谈话，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凌曜：“……”
高部长：“……”
部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从上到下把凌曜那身灰色卫衣、牛仔裤、以及乱翘的头发扫了一遍，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空气凝固了两秒。
凌曜心里叹了口气。
得，躲不掉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恢复成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还迎着高部长的目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部长好啊。”
高部长看着越走越近的凌曜，眉头越蹙越紧。
“凌曜，”高部长的声音带着压制的火气，“你的制服呢？”
凌曜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无比自然，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
“忘了洗了。部长您不知道，我家那猫太能造，昨天又把制服抓得全是线头，没法穿。”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说了，我总不能裸奔来上班吧？那多不好，便宜了多少人。”
旁边的秘书死死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忍笑。
高部长的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飙升。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小子生气纯属浪费生命。
“少跟我胡扯！”高部长低喝一声，打断了凌曜的瞎掰，“穿成这样去审讯安木？像什么样子！你的纪律性呢？”
凌曜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您不懂”的高深表情：“部长，这您就不懂了。这叫心理战术。”
“安木那种人，习惯了咱们一本正经、西装革履的审讯模式，我突然换种风格，让他摸不着头脑，打破他的心理预期，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有其事。
高部长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气得差点笑出来。
他懒得再跟凌曜在走廊上扯皮，直接沉声道：“行了！别在这儿油嘴滑舌！有事，跟我去办公室谈！”
说完，高部长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部长办公室走去，秘书赶紧跟上。
凌曜看着部长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去办公室……准没好事……”
但他还是慢吞吞地抬脚跟了上去，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拖沓，活像个被班主任抓去训话的问题学生。
高部长的办公室。
气氛凝重。
宽大的投影屏上，数面光屏同时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近期关于邢渊组织的各类情报碎片。
像是打翻了的拼图，杂乱无章，难以理清头绪。
高部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些看似关联不大、又处处透着诡异的信息感到头疼。
凌曜瘫在对面那张会客沙发上，姿势比刚才在走廊上更加松散，仿佛下一秒就能滑到地板上。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了罐可乐，小口小口地喝着。
“‘创世纪’科技公司以加入安全局监管范围内，目前并没有暴露太大问题，而且民众支持意愿高涨……”
高部长指着光屏，声音带着疲惫，
“看起来很有问题，但支持者太多，安全局不能强行动手，还有，这个邢渊到底想干什么？”
凌曜没吭声，继续喝他的可乐。
高部长叹了口气，只好点名：“凌曜，你别光看着，说说你的看法。”
凌曜慢吞吞地放下易拉罐，打了个哈欠，满脸不情愿，
前两天他就因为邢渊根本睡不好觉，目前才刚缓过来。
他本来指望着给下边人多派些活慢慢忙呗，谁知道安全局情报组和科烬那家伙干活那么给力。
他只好慢悠悠起身走到光屏前，调取信息进行分析。
有一块是外勤部门刚传回的关于晁偃的动向报告。
报告显示，这个刚刚和肃屿恶战一场的疯狗，在四处找安全局的事不到两天后，动向突然沉寂了。
凌曜盯着那条移动轨迹，原本慵懒的眼神渐渐聚焦。
在调取了多条情报之后，突然开口：
“追。”
高部长一愣：“追？追晁偃？”
“凌曜，不要忘了，你前两天刚下令，让外勤部尤其是肃屿的人避开他，以周旋为主。”
凌曜的指尖虚点着光屏上晁偃的实时位置标记，语速加快：“此一时彼一时。前两天他和肃屿打疯了，正劲头上，硬碰硬吃亏。”
“但现在不一样。”
他看向高部长，“而且，晁偃刚跟肃屿打完一场狠的，以他的性格，手正痒得厉害，恨不得天天有人陪他打架。安全局这边因为我的命令，近期都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他按理应该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挑衅才对。”
“但他没有。”
凌曜的声音沉了下来。
高部长神色一凛：“说明……他有命令在身。”
“没错。”凌曜点头。
“一个需要他这种顶级战力在受伤后不久就立刻出动，并且需要保护的很重要的任务……”
不等高部长回答，凌曜自己给出了答案：
“要么，是护送极其重要的人或物。要么，就是去某个地方……执行任务。”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我们去看看。”
“通知距离最近的外勤小组，不要打草惊蛇，远远跟着，保持监控。”
“同时，让技术部全力分析晁偃所到达过的所有地点，一草一木都不要放过。”
高部长揉了揉太阳穴：“你确定吗？万一这又是邢渊的诱饵，故意引我们的人过去？”
凌曜已经重新瘫回了沙发，拿起那罐没喝完的可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但眼神依旧锐利：
“是不是诱饵，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就算是诱饵，能劳动晁偃亲自去下的饵，后面跟着的鱼也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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