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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审讯
安全局审讯室。
熠然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审讯椅上,但他显然没安木那么安分,椅子被他扭得吱嘎作响。
那双眼睛四处看个不停,有一丝好奇,也有一丝警惕。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卡通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不知在哪蹭到的灰。
审讯室的门滑开,凌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在指挥室忙了几天部署,今天还得来上班,他差点就要辞职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椅子上的熠然,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例行公事地开口:“上午八点二十分,审讯官,凌曜。”
叶迁忙着记录。
话音刚落,熠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却被束缚带拉住。
他上下下、仔仔细细、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凌曜,嘴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小声惊呼:
“我去!你就是凌曜???!”
凌曜懒得搭理,拖着调子开口:“第一个问题,姓名。”
“喂!我跟你说话呢!”熠然炸毛,“你就是渊哥哥天天惦记的那个凌曜啊?”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但话里有着浓浓的敌意,“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头发乱糟糟的,还有黑眼圈……看起来就没我可爱!”
凌曜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
“第二个问题,年龄。”
熠然瞪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还有!!关你屁事!”
“第三个问题,籍贯。”
“哼!” 熠然用鼻孔出气。
凌曜完全不受影响,仿佛在走一个固定程序,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第四个问题,性别。”
这下可戳到熠然的肺管子了,他瞪圆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瞎啊!看不出来吗!男的!纯爷们!!”
凌曜挑眉,回忆了一下抓捕过程,觉得有点意思。
“哦,纯爷们。那纯爷们,说说你渊哥哥吧。”
凌曜觉得用常规审讯手段可能效率太低,不过对付这种咋咋呼呼的小孩,应该比对付安木轻松一点。
“所以,你是干嘛的?邢渊手下的……吉祥物?” 凌曜的目光扫过熠然那身昂贵打扮。
“你才吉祥物!你全家都吉祥物!” 熠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
“我是渊哥哥最重要的……的……”
他及时止住了,最后只梗着脖子强调,“反正很重要!”
凌曜也不急,慢悠悠地靠回椅子,他捕捉到了熠然刚才那一瞬间的警惕,心里有了点谱。
他决定换个角度,用一种略带嫌弃的口吻,故意贬低邢渊:
“哦,很重要的啊。啊对,你喜欢邢渊是吧?啧,我觉得他也不怎么样啊。”
果然,这话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熠然瞬间炸毛,要不是被束缚着,估计能跳起来:
“你胡扯!渊哥哥他可厉害了!”
凌曜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依旧平淡,继续煽风点火:“厉害?哪厉害了?整天像狗皮膏药一样给我发消息,烦都烦死了。”
“你少得寸进尺!渊哥哥才不是对谁都这样的!”熠然脱口而出。
“他对我可好了!还关心我呢!“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强大!那么大的箱子,特别结实的那种,他咔一下就能弄坏!特别厉害!”
熠然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全方位地捍卫他家“渊哥哥”的完美形象。
熠然试图描述那个“箱子”的巨大和坚固。
他说的含糊,但凌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箱子”?特别结实?徒手破坏?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箱子。
结合熠然“残次品”的身份和邢渊的背景,凌曜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某种可能:禁锢实验体的玻璃舱。
也就是说,熠然很可能亲眼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被关在那种“箱子”里,
而邢渊曾以强大的力量破坏过它?
这或许是在熠然面前展示力量,也可能是……救他出来?
凌曜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呵,弄坏个箱子就叫厉害了?我们安全局开锁师傅也会。”
“那不一样!” 熠然觉得跟凌曜这种“凡人”根本无法沟通他家渊哥哥的强大,“反正你就是比不上!渊哥哥是最强的!”
凌曜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同时注意到熠然在描述时,下意识地回避了自身的存在,只强调邢渊的厉害。
他继续试探,将话题引向熠然自己:
“他厉害是他的事,你呢?我看你刚才被抓的时候,可没什么‘咔一下就弄坏’的本事。”
这话精准地踩中了熠然的痛点。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熠然,眼神瞬间阴郁下来。
“关你什么事……”
凌曜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没再继续紧逼,而是给了对方一点消化这种剧烈情绪波动的时间,然后示意叶迁可以暂时结束这次审讯。
对付这种心智不成熟、情绪化严重、而且战斗力约等于零的小鬼,一直绑着审讯效果太差,反而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他朝旁边的守卫示意了一下:“解开吧。”
警卫愣了一下,确认道:“长官,这……”
凌曜淡淡发出个音调,“嗯,解开。”
束缚装置被解除,熠然有些茫然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但他依旧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又冲叶迁招了招手,等叶迁凑过来后,低声吩咐:“去,买两杯奶茶回来,再加点甜食,蛋糕什么的也行。”
叶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怀柔政策!
用食物降低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这是审讯技巧里常见的一招!
长官果然深谋远虑!
第70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叶迁拎着一个纸袋,走向审讯室。
袋子里装着凌曜吩咐买的奶茶以及两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蛋糕。
他心想,凌长官虽然审讯方式独特,但这次似乎打算用怀柔政策,用甜食来软化那个叫熠然的小子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里面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安静。
凌曜依旧瘫在他的椅子上玩着游戏,而熠然则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卫衣。
叶迁将袋子放在桌上,正准备退到记录位,却看到凌曜非常自然地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了那杯奶茶,熟练地插上吸管,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他又旁若无人地取出一块小蛋糕,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块。
叶迁:“……”
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极小步地挪回桌边,用气音小声提醒:“凌、凌长官……您这……不是给他买的……?”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熠然的方向。
凌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蛋糕,含糊不清道:“我很累的好不好。”
叶迁:“?????”
于是,审讯室里。
凌曜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里,喝着奶茶,吃着蛋糕,甚至自顾自地玩起了个人终端上的俄罗斯方块,完全把对面那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
而熠然,被甜品的香气包围,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饿。
但是,他感觉自己更委屈、更生气了!
这个凌曜!不仅抓了他,审问他,贬低他的渊哥哥,现在还在他面前吃独食!
无耻!!!
他抬起头,怒视着凌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块蛋糕连同盘子一起扣在凌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凌曜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熠然的怒火。
他专注地看着个人终端,手指灵活地移动着方块,甚至在消除一行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凌曜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擦了擦嘴,才像是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似的,抬眼看向正瞪着他的熠然。
他拿起袋子里剩下的一块蛋糕,示意了一下叶迁。
叶迁瞬间领会,上前接过那块蛋糕,心情复杂地递到了熠然面前。
熠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蛋糕,警惕地瞪向凌曜。
凌曜已经打算准备继续他的俄罗斯方块大业,头也不抬说出三个字:“给你的。”
这语气,这做派,让旁边的叶迁瞬间恍神——好熟悉的剧情!
当初凌曜审讯邢渊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赏”给对方一点吃的来着!
这难道是什么代代相传的凌氏审讯秘技?!
熠然纠结着,理智告诉他,不能被敌人蛊惑!
尤其是这个讨人厌的凌曜!!
这蛋糕说不定有毒!!
但甜食的诱惑和刚才看着凌曜吃独食勾起的馋虫最终占据了上风。
纠结了几秒,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小蛋糕,拿起小叉子,戳了一点点奶油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让他不禁放松了一点。
看他开始吃东西,凌曜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随意地问:“你那个渊哥哥,平时对你怎么样?也给你买这些吗?”
提到邢渊,熠然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语气带着炫耀和依赖:“渊哥哥当然对我好!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声音又低下去,“……反正就是好。”
“哦。”凌曜应了一声,没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怕他?”
熠然立刻反驳:“谁怕了!我才不怕!”
“我才不怕……”他重复着,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小,最后显得底气不足。
凌曜心里有数了。
他不再提可能刺激到熠然的话题,转而问些无关紧要的,比如“喜欢玩什么游戏”、“这卫衣哪买的挺潮的”之类的。
熠然像是找到了可以碾压凌曜的领域,刚才那点阴郁瞬间被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小得意取代。
“游戏?”熠然撇了撇嘴,用一种鄙夷眼神看着凌曜。
“俄罗斯方块那种老古董谁还玩啊?太土了吧!”
他报出了一些都是当下火爆的,非常吃设备和烧钱的游戏。
凌曜随便应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反问道:“是吗?”
“那当然!”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炫耀,
“这些设备可贵了!还有这些衣服,都是限量版!渊哥哥有钱!对我最好了!”
嗯,物质弥补感情缺失。
凌曜一边听着熠然叽叽喳喳地炫耀着他的游戏和潮牌,一边在心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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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
晁偃带着一身狼狈和硝烟气息,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带出去的队伍虽然没怎么折损,但是,熠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安全局的人硬生生劫走了!
“老……老板……”晁偃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们……我们中了埋伏!对方人手不多,但战术极其刁钻,像是……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熠然少爷去的!我们……没能拦住……”
他不敢抬头看邢渊的表情。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久,邢渊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晁偃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全局,或者说凌曜,未卜先知,特意在那里等着,把我家小孩,抢走了?”
“属下无能!”晁偃的头垂得更低。
邢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凌曜……”他念着这个名字,“动作真快啊。”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不在乎折损的人手,不在乎据点的暴露,甚至不太在乎凌曜可能从熠然嘴里撬出些什么,毕竟熠然知道的机密有限。
但是,第二次了。
曙光医院是第一次,把他的过去挖了出来,这次又劫走了熠然。
凌曜,你挖的太深了,离得太近了。
他享受追逐凌曜的过程,享受挑衅、试探,享受看对方在自己布下的局中出现的各种模样。
可当凌曜开始反过来主动挖掘他,当凌曜的刀锋不仅仅指向他的组织、他的计划,而是精准地刺向他个人的过去和特殊的“所有物”时……
邢渊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凌曜……”邢渊看着窗外,眼神幽暗难辨,“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宽容了?”
所以,你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踏过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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