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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邢逐皱起的眉头,忽地热泪夺眶而出。
邢逐轻轻擦去他的泪,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刚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他在alpha的怀里止不住发抖,无处宣泄的情绪通过呜咽声声道出。
邢逐轻抚着他的后背,呢喃称赞道:“你做得很好。”
这道坎他不能代替出手,否则梦星的阴影这辈子都会压在他的心头,无法跨越。
在门外听着的时候,他每分每秒都很煎熬,生怕一个没忍住就冲了进去。
幸好……梦星还是做到了。
邢逐亲吻向他的额头:“你很勇敢。”
梦星擦了擦泪,扭过头去嗡声嗡气地埋怨:“……你早就到了?就在外面听着啊?怎么不进来帮我!”
“没有我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那不是在模仿你吗?你平时工作就这样,板着一张脸。”
邢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梦星的脸:“那你模仿得还挺像。”
“滚开。”梦星拍掉alpha的手,气鼓鼓往一边跑去。
邢逐站在原地无奈笑道:“车在这边。”
“要你管!”
“我不管你莎洛夫人又得絮叨好久了。”
邢逐抓过omega的手腕拽进怀里,在唇上压下一个深吻,直到对方快要喘不过气才松开。
他指腹摩挲着omega红肿的双唇,沙哑道:“莎洛夫人在齐荇的晚宴等你呢,不能缺席。”
第44章 因与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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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洛夫人将齐荇的晚宴设在了明珠大厦顶楼。华丽璀璨的灯饰映得场地富丽堂皇, 白色长桌上装饰精致,佳肴丰富。
优雅弦乐四起,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被邀约的人落座。
服务员穿梭于座位间, 逐一倒下红酒。液体晃晃悠悠, 在灯下晕出幻化光圈。
梦星视线从这片场景里收回,转头落在准备间内补着口红的莎洛夫人身上。
腿上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袖。
越接近晚宴开始的时间,他的忐忑心绪越局促得施展不开。
几个小时前, 他才亲手在父亲的葬礼上将自己的母亲送上警车,几个小时后就要毫无准备地踏进完全陌生的名利场里。
沉痛情绪还没来得及宣泄完毕,就要被冻结投入名为“紧张”的汪洋之中。
脑内思绪波澜起伏, 心脏剧烈撞动胸腔, 隐约让他有些晕船的感觉。
忽地一双手沉沉按在他的肩头, 将那种晃荡的错觉压回了地面。
他回过头去, 看见莎洛夫人的丈夫威尔森先生正慈爱地看着他, 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宽慰道:“别紧张,一切都会顺利的。”
梦星嗫喏点了点头,但还是指尖免不了发了抖。
齐荇的晚宴邀请的自然都是齐荇的员工。
但这场晚宴里, 莎洛夫人只邀请了当初齐荇总行里的元老,是她将齐荇转型后仍然愿意留下来的那部分员工及董事。
按照莎洛夫人的意思, 她是想要将他介绍给各大元老认识。
但不论是莎洛夫人的出现,还是被邀请上齐荇的晚宴,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梦星来说都太突然了。
像是做梦一样,醒来发现梦竟然真实存在的,并且还在继续。
莎洛夫人补好了妆,站起身理平伏身上的黑色丝绒长裙,脖上圆润透亮的珍珠项链恰到好处地点缀, 衬得她更雍容华贵。
她走到梦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梦星掀起眼帘,问出心底的问题:“夫人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齐荇的董事们认识?”
莎洛夫人红唇勾起:“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我没有准确的答案。”
“那等会儿就能知道了。”
她挽上威尔森的臂弯,亲昵地和对方轻吻:“走吧亲爱的。”
此时已临近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受邀请的人基本到齐,他们落座在自由活动的区域内边喝着香槟边交谈,猜测着莎洛夫人这次邀请他们来聚餐的目的。
“应该只是难得回国一趟,所以才请我们吃一顿饭,顺道一起商量齐荇日后的走向吧。”
“我看也是,往年不都这个时间团建的么。”
“我看不见得。”一个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扫了他们一眼,视线透过香槟看向那扇关闭着的大门,“我有听说夫人这次想要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我们认识。”
重要的人?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众多猜测。
自莎洛夫人退位后,原位置上的业务已经一应交给邢家的少爷代理。虽然当初他们强烈反对过不应该把这么重要的权利下放到一个外人手里,但莎洛夫人非常坚持并作了再三确保邢逐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反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莎洛夫人的坚持而停止。
但拉扯了好几次会议并且邢逐在短时间内也作出了相当的成绩后,这种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然而到目前为止,即使邢家少爷已经频繁代替莎洛夫人参加了他们各种决策性会议,但莎洛夫人始终没有正式将邢逐介绍到他们面前。
所以反对的声音虽少,却仍然被默许存在,并且他们都在认为莎洛夫人没有引见的原因是目前还在考察他的业务能力和可信任程度。
现在这人说出莎洛夫人要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他们认识的小道消息,他们都下意识认为这个人就是邢逐,而今晚就是一个正式见面的时机。
在万众期待和窸窣讨论中,“咔嗒”一声重响,通往准备间的木色大门被服务员缓缓从里侧拉开。
堂内瞬间鸦雀无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倾注,等待着谜底解开。
莎洛夫人和她的丈夫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前,眉眼微弯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
他们安静了两秒,而后以同样欢欣的态度回应,然而笑容下的注意力却早已偷偷放在了她的身后。
莎洛夫人瞬间心领神会,笑着道:“看来你们对他非常好奇。”
她转身将梦星牵了出来,手下暗暗用力把他往前推了一小步:“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我就提前将梦星介绍给大家认识吧。”
梦星?!
大家都怔住了。
他们猜测了那个人是邢逐,甚或是莎洛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下的孩子,甚至是那个人就是站在她身边对商业一窍不通的丈夫威尔森,但独独没有想过会是梦星!
又是一个外人!
并且是和已经存在的外人有着匪浅关系的更外的人!
这圈子里谁能不知道梦家和邢家的联姻?谁能不知道当初拍卖会上梦家和秦家联合,企图接手大齐总抛出去的产业和股份?谁能不知道梦家贪财至极,卑鄙至极,只为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能和正在合作的人当场反目成仇?!
这其中无论哪一条例子,都绝不可能是能将这个梦家人介绍到他们面前的理由!
他们没有开口说话,但眼神已经道出了一切。
梦星猝不及防被莎洛夫人推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被迫承受着那一道道打量、愤怒和考疑的目光。
他淡淡扫视一圈后微微弯了腰,表面镇定地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梦星,日后请多多指教。”
各位员工和董事们面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多多指教”四字说出来就是盖棺定论,所有的猜疑都在话音落下后破碎,陡然转去完全设想不到的方向。
其中一个董事当场嚷嚷道:“莎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介绍一个叛徒家族出身的人给我们认识,意思是齐荇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是么?”
“莎洛夫人,您是不是忘记了,齐荇是姓‘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权利放到外人手里,是想要未来彻底失去齐荇吗?!”
“就是啊莎洛夫人,一个邢家少爷还不够折腾的吗,怎么还想要再拉拢一个外人来分一杯羹啊?这样您和当初的大齐总又有什么区别!”
谩骂、质疑四起,声声“叛徒”、“外人”、“赔本”砸落到梦星身上。
其实梦星倒是非常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梦家不做人事的时刻太多了,留给外人的刻板印象就那样,这不是凭他一己之力短时间内就能扭转的。
莎洛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等大家稍微冷静一些后,她才缓缓开口:“大家今天来得匆忙,没看新闻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明白莎洛夫人的意思。
“噢,打开你们亲爱的手机,平时机不离手的怎么关键时刻就不看呢?”
场下有人立刻打开浏览器,赫然看到了一小时前全网通报的法治新闻——
《揭开富人丑恶面孔:前梦夫人姚某因虐待其儿女在殡仪馆被捕,态度激烈言辞恶劣》
新闻内容里明确写着,姚音是因其儿女实名举报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在长达二十余年的精神与身体虐待中给其儿女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然而却在被捕过程中仍然企图反抗挣扎,并矢口否认自己过往做过的种种,当场谩骂,词汇不堪入耳,与当初大肆宣传的富人慈善形象大相径庭。
然而她亲笔签下的罪状说明书被一一罗列在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能在被捕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网通报,自然是少不了星逐传媒在背后的推动力。
并且梦星特意以“儿女”词汇掩盖模糊部分真相,隐藏他自己身为受害人的关注度,并着力将罪名放大化,把舆论焦点通通锁在姚音及梦家事迹上,彻底将梦家短期内翻身的机会堵死。
而这点时间,就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必须争取的时间。
莎洛夫人摆摆手:“See?这就是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孩子的成功之举。你们还认为他是和梦家人一样的性质么?”
众人思绪复杂,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但有人仍然大胆发言:“他这样举报,不就和当初梦家背叛邢家一样吗?众叛亲离的,这不还是存在不定性。”
梦星抬眸一看,那正是大齐总的侄子齐树,是在产业倒闭关头见风使舵投靠向莎洛夫人的人,然而莎洛夫人并没有任何特殊化对待他,只当他是普通员工,并暗暗下了死令不允许这样玩忽职守的亲戚工升上决策性职位。
这也是莎洛夫人给他看员工花名册的时候重点标了出来的。
暗含的意思就是这人一直蠢蠢欲动,企图拿到齐荇部分股份反控莎洛夫人。
梦星听后向莎洛夫人抛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来回答。
莎洛夫人笑着默许了。
梦星定定看着那人,冷静道:“齐先生,如果您认为受害者为了保护自身权益而进行的举报是背叛行为,那么保护omega的法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什么意思?我可没有上升到法律,你少给我安罪名!”
“难道齐先生刚才就没有给我安罪名么?”
“你……!”
“道德是法律的基础,法律是道德的保障,齐先生还是先弄清楚这两者的关系比较好。”梦星浅笑一声,“况且,我怎么会是众叛亲离呢?我现在有爱我的伴侣,有愿意视我为家人的莎洛夫人和威尔森先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众叛亲离?”
梦星一番话彻底让齐树哑口无言。他怔住好几秒,那久未转动的脑子才终于捕捉到一个词汇,他怒瞪向梦星身后的女人:“视你为家人?!莎洛,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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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经期只码到这么多就歇菜了[化了]感觉累累的
*“道德是法律的基础,法律是道德的保障”考研的时候背过,忘记是不是出自马思了。
真是一来月经脑子就转不动[化了]各位晚安~
第45章 因与果4
齐树的一句话瞬间将这场纷争从公司员工流动的决策性事件扭转为家庭内部矛盾, 颇有些扯头花般上不得台面。
其余人听后默契地将视线低下去,只敢用眼尾余光小心翼翼地在两方之间来回。
其实几乎所有齐荇公司内部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来莎洛夫人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打压着齐树的晋升。
齐树也不是傻的, 他早就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但每次质问的时候, 他都没办法从莎洛夫人嘴里得到一个有关的答案,哪怕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第一次问的时候,他趁着会议刚结束众元老还没来得及离开, 当面问出了那个问题。
话音落下足足有五秒之久,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他的耳里只有身后几个员工暗暗倒吸凉气的呼吸声。
偌大的沉色会议室里, 几大元老戏谑看向他, 淡然交叠着双手, 等待笑得从容但眼神淬了冰的莎洛夫人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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