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楚回舟更紧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楚回舟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隔着薄薄的、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的衣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玉山胸膛传来的炽热温度和急促的心跳,还有……对方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明显的变化。
楚回舟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一种混合着屈辱、荒谬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感,席卷了全身。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霍玉山粗暴地打断了。
“我什么?”霍玉山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偏执。
“师尊,刚才可是你扑上来抱着我的……现在想推开?”
他的唇几乎贴着楚回舟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我那是不想让你炸死所有人!”
楚回舟咬牙反驳,试图偏开头,避开那令人心悸的接触。
“是吗?”霍玉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可你现在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说明,你心里,还是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他的逻辑扭曲而霸道,手指却开始不安分地沿着楚回舟脊背的曲线缓缓下滑,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摩挲。
那触感,不再是平日里冰冷的禁锢,而是带着滚烫的、赤裸的欲望。
“放手!霍玉山!”楚回舟的声音带上了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太熟悉霍玉山这种状态了,每次偏执发作到极致,就会转化成这种具有强烈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疯狂。
霍玉山重复着,语气陡然变得阴郁而委屈,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却又带着成年男子的危险气息。
“师尊,你刚才还说陪我死……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他的膝盖强势地挤进楚回舟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地面之间。
这个姿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掌控感。
“那是……那是为了阻止你!”楚回舟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屈辱感几乎要淹没理智。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霍玉山身上的气息,混合着血腥、硝烟和他固有的冷冽松香。
他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不容忽视的、抵着自己的坚硬触感,都像火一样灼烧着他。
“阻止我?”
霍玉山的气息越来越重,他低下头。
近乎粗暴地啃咬着楚回舟的耳垂,声音含混而沙哑。
“可你现在……阻止不了我了……”
“七年了……师尊……”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近乎痛苦的哽咽,动作却愈发强势。
“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剥皮拆骨……可我又……我又……”
他说不下去了,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噎住。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和用力的亲吻,从耳垂到脖颈,留下湿漉漉的、带着刺痛感的痕迹。
他的手也急切地探入楚回舟早已凌乱的衣襟,抚上那微凉而紧绷的皮肤。
楚回舟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反抗的力气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这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宣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闭上眼,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任由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将自己包裹。
他知道,这不是情爱,这是一场扭曲的献祭,一场在死亡边缘的、病态的确认。
确认彼此还活着。
确认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确认这至死方休的纠缠。
黑暗中,压抑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偶尔泄露出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没有温情,只有如同野兽般的撕咬和占有,带着血腥气和毁灭欲。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霍玉山依旧伏在楚回舟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刚才那股疯狂的劲儿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疲惫。
楚回舟瘫软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
良久,霍玉山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黑暗中,楚回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复杂难辨,有餍足,有后悔,有茫然。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恐惧。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轻轻擦过楚回舟唇角可能破皮的地方。
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笨拙的安抚意味。
“……师尊?”他哑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楚回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开了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霍玉山感到刺痛。
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黑暗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之间,再次被沉默填满。
但这沉默,与之前已然不同。
它夹杂着刚刚发生过的、最亲密也最残酷的接触,夹杂着血腥、欲望、恨意和那剪不断的孽缘,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从祭坛的烈焰和爆炸中幸存了下来,却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更加黑暗无望的深渊。
而这深渊,是他们共同创造的。
第47章 断裂移位
地底密道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开始从头顶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断裂、移位。
是刚才爆炸的冲击,让这本就不甚稳固的古老暗道,雪上加霜了。
楚回舟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各处传来的隐秘痛楚和那种事后的巨大空虚感,让他疲惫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霍玉山则在他对面不远处,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个做错了事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嘎吱”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夹杂着细碎石子掉落的声音。
楚回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黑暗的顶壁,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霍玉山似乎也听到了,他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黑暗中,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警觉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终究也是怕死的。
“这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霍玉山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刚经历过情事后的沙哑。
楚回舟没有搭理他,只是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听着头顶的动静。
“咔嚓——!!!”
一声巨响!头顶一大块岩石毫无征兆地崩塌下来!碎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
“小心!”霍玉山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猛地朝楚回舟这边扑了过来,想把他推开或者护住!
但他慢了一步——或者说,崩塌的范围太大了!
一块巨大的、边缘尖锐的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霍玉山的后背上!
“呃啊——!”
霍玉山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扑到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正好压在了楚回舟的腿上,再也不动了。
碎石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尘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回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腿上沉甸甸的重量和瞬间弥漫开的、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浑身冰冷。
崩塌似乎暂时停止了。
黑暗中,只剩下楚回舟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压在他腿上的那个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霍玉山?”楚回舟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只有那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楚回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压在自己腿上的人的后背。
入手处,是一片湿漉黏腻的温热——是血。
而且,他能清晰地摸到,霍玉山后背的骨头似乎……不对了。
他伤得很重。
可能……会死。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遍了楚回舟全身。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这个欺骗他、囚禁他、侮辱他、毁了他一切的恶魔,终于遭到了报应。
他就此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尸骨腐烂,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甚至可以现在就推开他,任由他在这里流血至死。
然后自己想办法爬出去,天高海阔……
楚回舟的手,放在了霍玉山的肩膀上,用力……想要推开。
可是,指尖触碰到那尚且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时,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
是七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尸堆里,用一双染血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他……
是无数个山间清寂的午后,少年捧着书卷,蹙眉认真请教问题的侧脸……
是霍玉山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他的依赖……
恨意是真的。
那被欺骗、被扭曲的七年痛苦,也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此刻,看着这个奄奄一息、可能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的霍玉山,他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是因为刚才那场在死亡边缘发生的、扭曲的亲密?
还是因为……在那层层恨意和疯狂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变质的情感残余?
这个字眼让楚回舟感到无比荒谬和恶心。
怎么可能爱?
他对他,只有恨才对。
可是……如果不是爱,那此刻这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冲动,又是什么?
楚回舟猛地收回了想要推开霍玉山的手,转而用力抱住了他。
将他的头小心地挪到自己的膝盖上,避免压迫到后背可怕的伤口。
“霍玉山……霍玉山!”
他拍打着对方冰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焦急。
“醒醒!别睡!”
霍玉山毫无反应,只有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能再等了!
楚回舟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霍玉山从自己腿上挪开,让他侧躺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摸索着,试图堵住霍玉山后背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动作笨拙却异常坚决。
然后,他站起身,环顾这片彻底的黑暗。
必须出去!必须找人救他!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压倒了一切仇恨、屈辱和理智的分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真的是疯了。
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不能。
楚回舟开始沿着暗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即使出去了,又能找谁来救一个“已死”的暴君。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黑暗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那个昏迷身影的方向,生怕走错路或者崩塌再次发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流水的声音!
是出口!这条暗道,果然通向某条地下河或者水源!
楚回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加快脚步,朝着那光亮处奔去。
光亮越来越大,最终,他冲出了一个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着的洞口!
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河滩,远处能看到京城的轮廓!
楚回舟顾不上喘息,立刻四处张望,寻找人烟。
很快,他看到了远处河面上,有一条正在撒网的小渔船。
“喂!船家!救命!救命啊!”
楚回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渔船嘶声呼喊,挥舞着手臂。
渔船上的人似乎听到了,犹豫着将船划了过来。
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看到楚回舟一身狼狈,血迹斑斑,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咋了?”
楚回舟扑到岸边,语无伦次地急声道:
“老丈!救命!下面……下面暗道里还有人!受了重伤!”
“快!帮帮我,救他上来!求你了!”他甚至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几乎是在哀求。
老渔夫看着他那焦急万分、不似作伪的神情。
又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等着,我喊我儿子过来帮忙!”
楚回舟看着老渔夫转身去喊人,这才脱力般地瘫坐在河滩上,望着那个吞噬了霍玉山的洞口,心脏仍在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因为……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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