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燃烧着野心与疯狂的火焰。
“长生……皇位……都将是我的!谁也不能阻挡!”
而此刻,霍玉山正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望着碧藻宫的方向,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楚回舟则抚摸着手中的暖玉,心中充满了对无辜孩童的担忧,和对那个渐行渐远的徒弟。
最后的、复杂的期盼。
第99章 暗夜惊魂 道左相逢
(摄政王府,地下密殿)
玄玑子指着阵法边缘一处新绘制的符文,语气狂热:“王爷,您看,这是‘引魂枢’,需以七七四十九对童男童女的指尖血每日浇灌,连灌七日,方可激活!”
霍延负手而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四十九对?不是说要一百个吗?”
玄玑子阴恻恻一笑:“王爷明鉴,百名是启动大阵之数。这四十九对,乃是‘养阵’所需,二者并行不耽误。只是……搜集需更加紧锣密鼓才是。”
霍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长生渴望压下:“本王知道了。人手已加派,城外几个流民营和偏远的庄子,都已派人去了。务必在‘彼岸花’到手前,凑齐这养阵之数!”
“王爷英明!”玄玑子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安全屋内)
霍玉山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夜行衣、匕首、迷烟、还有那枚玄铁令牌。影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公子,时辰将至。主上让属下最后确认,公子是否已准备万全?”
霍玉山系紧袖口,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告诉他,我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他也最好备好。”
影煞沉默一瞬,又道:“另外,主上让属下提醒公子,楚回舟等人似乎有所异动,可能会干扰公子行动。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霍玉山系袖口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更快地动作,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他霍延如今权倾朝野,还怕一个江湖散人?”
“主上只是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影煞的声音毫无波澜,“公子当以大局为重。”
“我的大局,我自己清楚。”霍玉山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影煞不再多言,悄然消失。
屋内重归寂静。霍玉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师尊……你终究……还是不肯放弃我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决绝。“也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京城西郊,通往碧藻宫废弃水闸的密林)
楚回舟与沈六簌身着夜行衣,潜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碧藻宫那荒凉的飞檐一角依稀可见。
“仙师,我们真要在这里拦他?”沈六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紧张和不忍,“他……他现在那个样子,我怕他……”
楚回舟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闸方向,声音低沉:“必须拦下。‘彼岸花’若落入霍延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孩子……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而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正快速而谨慎地向着水闸方向移动。正是霍玉山!
楚回舟眼神一凝,对沈六簌做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掠出,拦在了霍玉山面前。
霍玉山猛地停住脚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楚回舟,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但随即被浓重的戒备和冰冷覆盖。
“又是你们?”霍玉山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阴魂不散!”
楚回舟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玉山,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霍玉山嗤笑一声,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回头?回哪里去?楚回舟,我说过,你我恩断义绝!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若偏要管呢?”楚回舟语气坚定,“你不能去碧藻宫,更不能把‘彼岸花’交给霍延!”
霍玉山眼神一厉:“你凭什么阻止我?就凭你这套自以为是的正道公理?”
“不仅仅是为这个!”楚回舟声音提高,带着急切,“霍延他在用活生生的孩子练邪阵!他要一百个童男童女的性命来追求他那虚无缥缈的长生!玉山,你难道要成为这滔天罪孽的帮凶吗?!”
霍玉山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你……你说什么?孩子?长生阵?” 这消息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知道霍延狠毒,却没想到竟疯狂至此!
“他骗你的。”沈六簌忍不住喊道,“他用解药要挟你,让你替他卖命,背黑锅!他根本就没想救你师尊,他只想利用你!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他肯定会杀了你灭口!”
“闭嘴!”霍玉山猛地看向沈六簌,眼中戾气暴涨,“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但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显示出内心的剧烈动摇。
楚回舟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动摇,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玉山,跟我走。我们一起阻止霍延。不要再错下去了!”
霍玉山看着楚回舟那充满担忧和期盼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师尊的毒……霍延的欺骗……那些无辜的孩子……弑君的罪孽……种种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放下一切,跟眼前这个人离开。
但下一刻,霍延那阴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你师尊的解药,就永远别想得到了……”
不!他不能拿师尊的性命去赌!
霍玉山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冻结,重新被狠厉取代。他猛地抽出匕首,指向楚回舟,声音嘶哑而决绝:“让开!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
楚回舟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偏执和疯狂,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既如此……”楚回舟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为师今日,便只能……强行带你回去了。”
沈六簌也立刻拔出佩刀,挡在楚回舟身前,怒视霍玉山:“霍玉山!你醒醒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霍玉山看着眼前刀剑相向的两人,尤其是楚回舟那痛惜却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毁灭般的暴戾和绝望。
“好!好得很!”他狂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就看看,今日谁能拦我!”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鬼魅般一动,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沈六簌咽喉!竟是抢先出手,毫不留情!
沈六簌怒喝一声,挥刀格挡!
兵刃相交,火花四溅!
楚回舟见状,不再犹豫,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霍玉山手腕,意图夺下他的兵器!
师徒二人,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在这通往禁忌之地的密林边缘,兵戎相见。
剑光匕影交错,身影翻飞。霍玉山招式狠辣刁钻,全然不顾自身,只攻不守,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楚回舟剑法精妙,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收力,不忍真正伤他。
沈六簌在一旁协助,却被霍玉山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玉山!住手!”楚回舟一剑挑开霍玉山刺向沈六簌心口的匕首,厉声喝道。
霍玉山充耳不闻,反手又是一刀,划向楚回舟肋下,逼得他后退一步。
“你拦不住我的!”霍玉山喘着粗气,眼神猩红,“我必须拿到‘彼岸花’!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即使那是条通往地狱的路?即使要踩着无数无辜者的尸骨?!”楚回舟痛心疾首。
“是!”霍玉山嘶吼,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宣泄出来,“为了师尊!我甘愿永堕地狱!”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楚回舟耳边。他猛地愣住,剑势一滞。
就是为了……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霍玉山抓住机会,猛地掷出三枚淬毒的袖箭,分射楚回舟和沈六簌面门!
楚回舟下意识挥剑格挡,沈六簌也急忙闪避。
趁此间隙,霍玉山不再恋战,身形暴退,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不远处的废弃水闸,手中玄铁令牌已然举起!
“拦住他!”楚回舟反应过来,急喝道。
但已然来不及。霍玉山的身影没入水闸的阴影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尘封已久的闸门,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足以容一人通过。
霍玉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追来的楚回舟,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疯狂,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告别。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之中。
水闸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楚回舟追到闸门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重重一拳砸在冰冷潮湿的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仙师……”沈六簌捂着被袖箭擦伤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
楚回舟望着那紧闭的闸门,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个义无反顾走向深渊的身影。他缓缓闭上眼,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颤抖:
“他进去了……碧藻宫……”
第100章 宫闱魅影 生死一线
(碧藻宫内)
霍玉山点燃了带来的特制火折子,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前方一小片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草药腐烂又混合着某种腥气的怪异味道。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四周是倾颓的宫墙和蛛网密布的残破殿宇。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荒废的廊道向前摸索。根据记载,“彼岸花”极有可能生长在碧藻宫最深处的“寒潭秘穴”附近,那里曾有前朝方士引地底阴脉炼丹。
“咯吱——” 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截早已腐朽的枯骨,看形状像是小型动物的,但这环境让人不免心生寒意。
他握紧了匕首,继续前行。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前方庭院中,竟歪歪斜斜立着几个残破的稻草人,身上贴着早已褪色破损的符纸,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装神弄鬼……” 霍玉山冷哼一声,心下却更加警惕。他知道,碧藻宫的凶险,绝不仅仅是环境。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女子哭泣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霍玉山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幻觉?”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记载中提到,碧藻宫废弃前,曾有宫人在此莫名发疯或失踪,传闻有怨灵作祟。
他不再理会,加快脚步。根据图纸,穿过这个庭院,再经过一片假山石林,就能接近寒潭区域。
然而,当他踏入石林时,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火折子的光晕也变得更加昏黄。他感觉有些头晕,眼前的石径似乎开始扭曲。
“玉山……我的儿……” 一个熟悉而哀婉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霍玉山浑身剧震,猛地回头!只见雾气中,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他母亲模样的身影,正幽幽地看着他,眼中流下血泪。
“娘……?” 霍玉山下意识地低唤,心神瞬间失守。
(碧藻宫外,废弃水闸处)
楚回舟和沈六簌试图寻找其他入口,但水闸是唯一已知且可能打开的通道。
“仙师,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啊!” 沈六簌焦急地看着紧闭的水闸。
楚回舟面色沉凝,他仔细观察着水闸周围的石壁和水流痕迹:“强行破开动静太大,必定惊动霍延的人。而且……我担心玉山在里面遇到危险。” 他刚才与霍玉山交手,能感觉到他内力虚浮,心神不宁,绝非最佳状态。
“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沈六簌不甘心。
楚回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我们不能等。霍延搜集孩童的行动必须阻止。见青那边不知道进行得如何了。” 他看向沈六簌,“六簌,你轻功好,立刻回城,找到见青,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查到那些孩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并联系所有可能的力量,准备营救!我留在这里,想办法接应玉山,或者……阻止他带出‘彼岸花’。”
沈六簌一愣:“仙师,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楚回舟语气坚定,“快去!时间紧迫!”
沈六簌看着楚回舟不容置疑的眼神,一咬牙:“好!仙师您千万小心!我找到柳见青立刻带人回来!” 说完,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楚回舟独自一人,守在水闸之外,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缝隙,心中充满了对霍玉山的担忧,和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预感。
(摄政王府,玄玑子丹房)
玄玑子正在一个冒着绿烟的丹炉前忙碌,霍延大步走了进来。
“先生,‘材料’搜集得如何了?” 霍延语气带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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