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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闻声望去,看到那破损的裙子,眉头也蹙了起来。这条裙子是话剧社的重要道具,造价不菲,而且南相训刚才还那么珍视它……
“我要——呃啊……”
南相训正要拿起裙子想去找李惠敏的时候,却被里面埋着的刀片划伤。
“我的手……”
“相训!”文承希见情况不对也连忙走过去,“你被划伤了?”
“好痛啊承希哥……”
南相训的右手掌心被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白皙的手腕往下淌。他疼得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条破损的裙子。
文承希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别乱动,先止血。”
他环顾四周,话剧社里应该有备用的医药箱,自上次他受伤后李惠敏特别准备了医药用品。
“怎么会这样……”南相训的声音带着哭腔,任由文承希拉着他走到洗手台边,“是谁弄坏了我的裙子,还放了刀片……”
文承希打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他掌心的伤口,冷水刺激得南相训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忍一下,必须把可能存在的铁锈冲洗干净。”
文承希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他专注地看着那道伤口,边缘整齐,确实是被锋利的刀片所伤。是谁会做这种事?破坏戏服已经够恶劣了,还在里面藏刀片,这分明是蓄意伤害。
冲洗完毕,文承希在储物柜里找到了医药箱,拿出纱布和消毒药水。
“可能会有点疼。”他提醒道,然后用棉签蘸取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南相训咬紧了下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文承希的衣角,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文承希的身体僵了一下,但看着对方血流不止的手,还是没有推开他。
“到底是谁这么过分……”南相训抽泣着说,浅褐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楚楚可怜,“这条裙子是特意从Y国定制的,惠敏姐叮嘱我要好好保管的……现在变成这样,我要怎么交代……”
文承希沉默地为他包扎伤口,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但足够仔细。他的目光扫过那条被毁坏的裙子,裙摆的裂口很整齐,像是用美工刀之类的工具划开的。
刀片藏的位置也很刁钻,正好在裙撑和布料之间,显然是故意要让下一个触碰裙子的人受伤。
会是徐洪秀那伙人吗?他们因为处分的事怀恨在心,但他们的报复通常更直接粗暴,这种阴险的手段不太像他们的风格。而且他们怎么知道今天南相训会穿这条裙子?
包扎完毕后文承希走到那条裙子前蹲下,看到了地上划伤南相训的刀片,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他用纸巾包起那个刀片,翻过来一看才发现上面居然有字。
两个明晃晃的“贱货”被贴在刀片末端,看到那两个用红墨水写下的字,文承希瞬间想起他之前收到过的纸箱。
这与那张金宇成和南相训照片后面的“你的?”两个字如出一辙。
他猛的转头看向南相训,显然他也看到了刀片上面的字,脸色难看的不行。
“谁?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居然敢这么对我!”
南相训此时的震惊与愤怒不像是演的,虽然他平时与背地里总是两副面孔,但文承希能感受到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知。
之前收到那箱垃圾的时候他还怀疑过南相训,但看他现在的表现,应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文承希盯着刀片上那刺目的红字,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恶意,将两件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事情变得清晰,反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南相训猛地夺过被文承希用纸巾包着的刀片,指尖因愤怒和疼痛而剧烈颤抖。他看着那两个字,浅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露出底下狰狞的怒火。
“贱货……他敢叫我贱货?!”南相训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一把将刀片摔在地上,“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在原地暴躁地踱步,受伤的手因为激动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文承希心想南相训或许偏执,但他对自己的珍视之物有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而这条裙子,显然被他划入了所有物的范畴。
“冷静点,南相训。”文承希上前一步,按住他不断渗血的右手,“别乱动,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被文承希拉住,南相训的情绪终于安稳下来,随即是大滴大滴落下的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一种真实的、被刺痛后的茫然和委屈,“这条裙子……是特意为演出准备的……”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文承希,“我好痛啊承希哥,我的手还要弹钢琴呢……”
“没事的,应该不会影响你弹钢琴。”文承希有些僵硬的安慰他。
“真的吗?”南相训哭的梨花带雨。
“先通知李惠敏学姐吧。”文承希保持冷静,扶起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南相训,“道具被毁,还出现了伤人事件,必须立刻上报处理。”
南相训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几乎靠在文承希身上,受伤的手虚虚地搭着他的手臂,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
“嗯……我听承希哥的。”
李惠敏闻讯赶来,看到破损的裙子和南相训手上的纱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立刻封锁了化妆间,并上报了学校保卫科。
很快,保卫科的人和学生会纪律部的成员都赶到了现场。裴永熙也闻讯而来,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受伤的南相训,最后落在文承希脸上,带着询问。
文承希简略地说明了情况,裴永熙听完,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地要求保卫科彻底调查此事,并调取礼堂周边的所有监控。
现场一片忙乱,取证、询问、记录。南相训一直紧紧挨着文承希,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文承希虽然不习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但看着南相训苍白惊惶的脸和裹着纱布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
“承希,你没什么事吧?”裴永熙指挥安排完工作后走到文承希旁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没事。”文承希微微摇头,“只是南相训的手被划伤了。”
裴永熙的目光落在南相训缠着纱布的手上,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我已经通知了校医,马上就会过来重新处理伤口。这件事学生会一定会追查到底。”
南相训靠在文承希身侧,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永熙哥,那条裙子是定制款,现在被毁成这样,正式演出该怎么办啊……”
“服装的问题我会协调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
处理完现场的事情,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礼堂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南相训手上的伤口被校医重新消毒包扎,好在伤口不算太深,只是短期内不能沾水,也需要避免用力。
“承希哥,”南相训轻轻扯了扯文承希的衣袖,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有点害怕……那个人可能还在附近,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有一套离学校很近的房子,送我去那里就可以,真的很近的。”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浅褐色的眼睛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平日里那种甜腻的活力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脆弱的依赖。
“求求你了承希哥,我真的很害怕……”
文承希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手,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南雪训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些许生气,他紧紧挨着文承希,几乎亦步亦趋。
裴永熙安排好了后续事宜,走过来看到两人似乎要离开,拦住他们,“承希相训,外面已经黑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文承希听后想说让裴永熙送南相训回去也可以,结果南相训先一步开口拒绝。
“不用了永熙哥,承希哥已经答应了要送我回去。”
裴永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南相训紧挨着文承希的姿态上。
“既然这样,那承希,相训就拜托你了。”他的声音温和,听起来与平时无异,“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报个平安。”
南相训乖巧地点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文承希的袖口,仿佛生怕他反悔。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礼堂内残留的紧张氛围。
南相训异常安静,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
晚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文承希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分不清是寒冷,还是心有余悸。
“冷吗?”
“有一点……”南相训小声说,然后像是鼓起勇气般,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环住了文承希的手臂,“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文承希身体僵硬了一下,挣脱开他的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这样能暖和一些。”
南相训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文承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被更浓的依赖覆盖。
“承希哥,你真好……”
南相训将文承希的外套裹紧了些,布料上还残留着文承希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樱花香气。
“承希哥,你说……会是谁做的呢?”
他闷闷的声音从外套传出,“毁了我的裙子还要藏刀片,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我?”
文承希没有立刻回答。
刀片上的字迹与之前恐吓他的如出一辙,这让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次事件是同一人所为。但对方的目标似乎并不局限于他一个人,或者说,对方在通过这种方式,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与他有所关联的人?
“不清楚。”文承希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做出这种事的人,心理一定很不正常。”
“嗯,承希哥说得对。”
两人走出校门口,文承希下意识看了一眼姜银赫平时停车的位置,但那里空空如也。
南相训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开口,“承希哥,你说……会不会是银赫哥做的?”
文承希愣了一下,看向他。南相训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银赫哥最近心情很不好啊,而且他以前就讨厌我靠近承希哥……”
南相训的声音带着委屈,“上次在校门口,他还那么凶地骂我推我……也许他就是生气我和承希哥一起演戏所以用这种方式让我受伤呢。”
这个猜测过于荒谬,姜银赫虽然脾气暴躁,但文承希不认为他会用这种阴险的手段。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乱猜测。”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讨厌我呢……”
“保卫科和学生会会调查的。”
“承希哥总是这么冷静。”南相训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难道哥哥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文承希的心猛地一跳,侧头看他。南相训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吧。”南相训歪了歪头,“因为我看到承希哥在看到刀片上的字时,脸色非常难看。”
“没有。”文承希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我只是觉得这种手段很下作。”
南相训觉得文承希的反应有些奇怪,想要继续追问时,文承希先开口了。
“你的手还疼吗?”
于是南相训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第69章 市场上
南相训轻轻“嘶”了一声,将被纱布包裹的手举到眼前,语气立刻带上了浓重的委屈,“疼……一动就疼。校医说伤口虽然不深,但划到了神经末梢,所以特别敏感。”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文承希的反应,“而且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留下痕迹,以后弹琴肯定很影响美观。”
文承希的视线落在那团洁白的纱布上,眉头轻蹙。
南相训的手确实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是天生适合弹钢琴的手。他想起之前在琴房听到的流畅琴声,虽然不愿承认,但那琴技确实精湛。
“按时换药,注意不要感染,应该不会留明显的疤痕。”文承希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平时多了一丝缓和。
南相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文承希身上。
“真的吗?承希哥你懂得好多哦。那……你会帮我换药吗?我自己一只手好不方便……”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文承希下意识地想将他推开,鼻尖萦绕的草莓香氛混合着淡淡的药水气味,形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低头,对上南相训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变成一句:“看情况。”
这模糊的回答显然让南相训十分满意,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承希哥最好了!”
他欢呼一声,受伤的手不敢乱动,只能用左手紧紧抱住文承希的手臂,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猫咪,满足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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