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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陈子元双手撑在地上,声音已然颤抖:“大王,她对梁太子没有感情是真,若说迁怒也的确有几分,但阿寄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就算动手,又岂会真的奔着他的命去啊!”
  秦温吉眼睨着秦灼,冷声喝道:“你起来,他要杀就杀。都是这些年惯的他!我真想绝他的后,秦寄能养到这么大?说我拿兵权,你问问他,阿寄出生一年里他下得了床吗!好,现在为着外人要杀我,孤家寡人的滋味,他也该尝尝了!”
  秦灼胸口起伏,正要开口,突然听秦寄低低呻吟一声。秦灼忙赶到床前,低声问:“怎么样?”
  郑挽青从秦寄眉心拔出金针,翻了翻他眼皮,道:“殿□□格强健,卧床休养两个月当无大碍。皮肉虽伤得严重,但万幸没有伤及要害。估摸今晚,人就能清醒过来。”
  秦灼一颗心这才放下,握着秦寄的手坐了一会,替他掖好被子,站起身,见陈子元仍从地上跪着,叹口气道:“华阳,扶你阿耶起来。”
  秦华阳应声,将陈子元搀扶起来后又听秦灼吩咐:“带你阿娘回去。”
  秦华阳不敢多言,朝秦温吉挤眼。秦温吉看他一会,自己拔腿就走。
  她一走,秦灼才扶住膝盖,从桌边坐下。陈子元见他神色不对,忙要喊郑挽青,秦灼冲他摆摆手,“一会你陪我回去贴剂膏药,帮我按一按。那几个穴位你还记得吗?”
  陈子元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讲的是什么,道:“约莫记得,当年还给了我一张画穴位的图。我叫人找找。”
  秦灼应一声,陈子元见他那样,又忍不住啰嗦:“阿寄出生后你这腿就更不成了,平日连马都少骑,就算真去,也不能跑成这样,还当年轻的时候呢。”
  秦灼只问:“查出来了吗?”
  陈子元道:“温吉已派全体虎贲封城追查,但有消息,立即回禀大王。”
  “没有活口?”
  陈子元叹道:“哥,你也知道咱们阿寄下手……何况这回属实凶险,要真剩个带活气的,只怕阿寄就回不来了。”
  “几个?”
  “五个。”
  秦灼颔首,“割了脑袋,悬在城门示众。尸体丢去喂狗。”
  “成。”陈子元咋舌,“不说别的,阿寄的确是个练武的料子,这点是随……”
  陈子元骤然噤声,去瞧秦灼。秦灼面无表情,转头看着秦寄。陈子元不知他在秦寄脸上看到的是萧玠,还是别的什么人。
  残月高悬之际,秦寄依旧没有苏醒。陈子元走进殿中,见秦灼手边的汤粥已冷,碗箸一动未动,正要劝,已听秦灼问:“朝中来问什么?”
  陈子元道:“几个大贵族听了风,联合神祠的诸位宗伯宗姬,来打听你还要不要北上。”
  “还要不要。”秦灼问,“没问少公的伤情?”
  “问了一嘴。”陈子元道,“大王,咱们朝中说太平是太平,但说安定也没有多么安定。我是你妹夫,更是你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之前没了裴公和褚鉴明,朝中已经很不满了。你那一段谁的话都听不进,还跟着搞变法那一套……虽回来了,身体又大不如前,没有温吉弹压,那几个不知道掀起多大的风浪。更别说光明宗这一块,原本是由掌管神祠的大宗伯统管,但秦善篡位弑杀大宗伯后,这位置便一直空悬,你统揽起来也是应当应分。但你晓得,秦人对光明王的虔诚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你如今若走,何止国无君父,只怕更是渎神。阿寄未醒,朝廷和神祠再两方胁迫,那得是多大的乱子……”
  秦灼说:“我可以立即选立新的大宗伯。”
  陈子元叫道:“大王!”
  秦灼继续道:“这件事交给你,你按照旧制,征集十五岁以下男孩的姓名生辰,用金签选取十名圣童。然后安排他们在光明台讲经布告,由臣工一同评断。”
  陈子元脑袋都快炸了:“这么急急火火的,你让我搞?在南秦宗教权只怕比大公权位还尊重,你这么让出去,岂不是埋下个心腹大患?”
  秦灼道:“你也要拦我吗?”
  陈子元叹道:“哥,你真的觉得阿寄出事,是温吉动手吗?”
  秦灼默然。
  陈子元道:“阿寄是温吉的亲侄子,她为了你也不会真干出什么事,但旁人就说不准了。不管是为了拴住你,还是对储位生了异心,阿寄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条命。再说选立大宗伯这件事,就是吊出去一块肥肉,那些人可能不动心思?万一新的大宗伯叫他们笼络在手,后面的事怎么办?你还真去了长安不回来了?就算你不怕温吉做秦善,但你就不怕,阿寄变成第二个你吗?”
  秦灼身躯微微一震。
  陈子元忍不住道:“我知道你惦着萧玠,走了八年你就惦了八年,可大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他许久没有听到秦灼答复。一抬头,见秦灼垂头坐着,月光淋了一脸,胸前两道洇迹,如同两行血痕。
  第二天太阳高升,秦寄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郑挽青检查他的一应用具,从炉子里找出用药的痕迹。
  秦寄的生命被当作警钟敲响,明白地告诉秦灼,他一走,秦寄就会死。
  刑讯,救治,沉如死水。像回到奉皇五年,萧玠的那场重病。
  进出来往的脚步声中,秦灼坐在椅中,如同木胎。
  终于,郑绥踩着第二日的夕阳拜见,请示他的最终决定。
  秦灼坐在秦寄床边,掌中拢着他冰冷的手。秦寄向来体热,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暖不回。他看着秦寄的脸,久久,垂下两行眼泪。
  郑绥又叫一声:“大公。”
  秦灼替秦寄掖好被褥,站起身,走到郑绥面前,扑通跪倒。
  郑绥忙跪倒搀扶他,却被一股力量牢牢抗住。秦灼紧紧把着他双手,脸几乎埋在胸前,叫道:“郑郎。”许久,他哽咽道:“郑郎啊。”
  郑绥明白了。
  他搀扶父亲一样,将秦灼从地上搀扶起来,想倒碗热茶,一摸桌上茶壶已冷。他从秦灼面前蹲下,握住那打颤的双手。这一刻,他眼前却是临行之前,萧玠始终牵连他的手指。那样神智不清的托付。
  郑绥哑声道:“父子连心,大公的苦处,殿下明白的。”
  清晨,郑绥的马蹄远离王城时,一缕阳光入窗,将金辉洒在秦寄脸上。秦灼抬头,在近乎眼盲的强光里站起,直直走向外殿的光明神大像。他没有定很久,只一会,便抓起香案上的匕首,拔出一线寒芒。
  ***
  萧玠睁开眼睛,依旧是冰天雪地,在风中,他听到身躯发出枝叶的簌簌摇动声。
  第七次。
  他这么想着,静静等候。果不其然,不多时,他再次感受到山体的剧烈震动。在隆隆作响的马蹄声里,他听到土石崩落的声音。
  夜空底,悬崖上,一人一马飞奔而来。踩踏之声渐近,整座山崖如同热汤溉堆雪,渐渐震颤,渐渐破裂,在马蹄高跃的一瞬彻底坍塌。
  那人跌落悬崖之前,萧玠如有预判地,冲那个极速坠落的黑影张开手臂。
  ……
  巨大的坠地声中,响起骨骼碎裂之声。
  萧玠感觉自己被砸成肉泥,全身的鲜血涌出,流满雪地。他的血流出身体又灌回身体,像重新变成胎儿,浮在血腥味的羊水当中。那血光闪烁着金色光辉,跟随鹅毛大雪,一股一股涌入他鼻腔口腔。脱胎十六年的萧玠早已退化掉洑水的本事,在这生命的血海里,他大声呛咳起来。
  他吐出口什么,一瞬间,像有一拳往他心口一砸,砸得他浑身一弹,从冰天雪地的异世弹回春暖花开的人世。
  萧玠在睁开眼睛前,先听到满世界嗡嗡作响的声音:杯盘撞翻声、拊掌声、脚步声、大笑大哭声,有人口齿不清地急声喊道,太子醒了……请郑先生,快请郑先生,太子醒了!
  萧玠茫然睁着眼,好久,才从一团强光中看清一个人斑白的两鬓,和泪流满面的脸孔。
  他喃喃、无声地说,阿爹,别哭。
  ***
  二月中,南秦医者郑挽青入京。月底,皇太子苏醒,可进水米。
  萧玠醒后便要拜谢郑挽青,郑挽青拦住他,道:“殿下,是有人拿血救了你。”
  萧玠垂首,看向腕间铜钱红线,泪落潸然。
  待萧玠睡下,郑挽青走到纱橱外,萧恒正在等候。见他来,萧恒不作他言,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不管是年纪还是身份,萧恒此举堪称惊世骇俗。郑挽青却如同意料之中,自己避到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搀扶。
  萧恒扶膝站起,躬身道:“先生医术精湛,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郑挽青淡淡道:“受人所托而已。”
  萧恒默然片刻,方问:“秦公好吗?”
  郑挽青对他们的内情多少知晓,道:“陛下若有心肝,也不该问出这句话。”
  萧恒静了一会,道:“阿玠既已转好,请先生转告,别叫他太忧心。也请先生多看顾,他胃里和腿上的症候再不保养,再上年纪,要受罪。”
  郑挽青道:“陛下放心,公夫人虽是一地之主,却也体贴冷热。何况有少公在膝下尽孝,大王为此天伦之乐,也会善自珍重。”
  萧恒点点头:“那就好。”
  郑挽青看了他一会,纯然奇怪:“我听闻昔年故事,原以为梁皇帝割舍如同剜疮,如今一见,却是早入膏肓。真论起来,倒是大王比你要强一些。就算陛下你当年壮士断腕,如今看来,又有什么益处?”
  萧恒静了一会,说:“先生也说了,他现在,比我强。”
  郑挽青从怀中取出一封纸笺,道:“每逢上元,大王都要新手做一盏灯。据镇国将军所说,今年没做完便吃得大醉,这是醉中作的。陈将军托我转交殿下。”
  萧恒接过纸笺,打开看了好一会,忽然听到殿内低低的咳嗽声,他忙擦一把脸,将纸叠起贴胸口放好,跨步走进纱橱。
  ***
  元夕,梦阿玠,逢于故宫园子,望之,亭亭成少年。未及怀抱,倏然梦散。难为人道,寄《江城子》以怀。
  年来残梦却相逢,故池东,小楼风。圭照啼痕、未语太匆匆。人世几多离恨事,终萍散,转头空。
  欲寻又道万峰重,月华浓,与谁同?岂肯识吾、旒冕老青葱。捶碎山河都不是,星汉外,一宵中。
 
 
第27章 
  这段时间,郑挽青一直陪伴萧玠。除却照料他的身体,更极大地强健了萧玠的精神。萧玠病情渐好后,郑挽青常为他讲光明经文。其见地之通达明彻,堪称世之罕见。待萧玠基本痊愈,郑挽青方启程告辞。
  萧玠笑道:“听姑姑讲到,南秦要新选大宗伯统管神祠之事,先生已在候选之录。在此祝先生诸事皆宜。”
  郑挽青对此颇为平静:“多谢太子,一切听从天意而已。”
  郑挽青离去后,天也渐渐暖和了,大伙受萧恒的嘱咐,晌午把竹帘子都卷起来,叫阳光照进东宫里。萧玠仍倚在榻上,手里捡一本《春秋经传集解》读。
  这大半年他缠绵病榻,功课一应撂下,如今有些力气,便重新拾掇起来。太阳晒到书上,墨迹闪现一种矿石光泽的青金,连同萧玠的眉毛和睫毛,一应变成这柔和鲜亮的颜色。他翻过一页,正见阿子将炭盆搬到榻边。
  萧玠道:“开春这样久了,还供炭。”
  阿子将火钳靠在杌子上,道:“陛下嘱咐,殿中日日都要通风,怕殿下冷。”
  萧玠放下书,道:“这炭不呛,也没有烟。”
  阿子笑道:“殿下肺里的症候受不得烟气,陛下专门叫人取的银骨炭。这炭烧起来暖和,只这一点就能供一间屋子呢。”
  萧玠眉头皱了皱,“银骨炭出自西山,开采颇为耗费,自打奉皇六年起就被陛下禁了。陛下为了我再取用,要人怎么说他?”
  阿子服侍他之初只以为他脾气软和,久了才知道,越软和的人拗起来越要命。他不多讲,也不撤炭盆,起身时听见东宫外的棉布门帘一响,一段脚步声后,又是阁子的纱帘打起的声音。果然,秋童已经眉开眼笑地站在跟前,道:“今儿的药好了。陛下怕殿下刚起没吃早饭,叫人蒸了粉糕,殿下略吃一块再服药。”
  自打萧玠这场病后,一应汤药都被萧恒包办,每日都是由甘露殿炖好,再经秋童亲自送来。近日来,东宫也有些异样,宫人轮值看似没有变化,实则进行过调整调动,似乎进行了一场秩序井然的审问和清洗。
  萧玠是个很敏锐的孩子,未几日便问秋童:是不是我这场病有什么问题?
  秋童只模糊说,郑先生曾提点陛下,殿下这场病有些蹊跷。
  萧玠追问:是毒?
  秋童只道:一切有陛下,殿下安心就是。
  萧玠接了药碗在手,半晌却问,这就是陛下还不出京的缘故,是不是?
  秋童看他一会,叹道,殿下,陛下是大伙的顶头天不假,但他更是你的爹。当爹的真把你自己撂在家里,如何安心?昼也悬心夜也悬心,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又能强撑几天?
  果然,这话一出,萧玠再也没提过催萧恒出京的事。
  是以如今阿子见了师父秋童,全如见了救星,慌忙从他手中接过药炉,又偷偷瞟了眼地上的炭盆。秋童会意,依萧玠的意思从榻边坐下,摸了摸他的手,笑道:“殿下打小手脚冰凉,非得拿炭盆才能暖过来。喔,这还是从前陈将军供的炭,当时没用那么多,全都积到了库里。再留几年受了潮,用不了也是可惜,殿下点着,觉得怎么样?”
  萧玠笑了笑:“暖和多了。”
  阿子心中惊叹他师父劝人的本事,回身掀开炉盖,倒了一大件的药。萧玠病后便换了方子,药汁倒出来,在阳光下如同绸缎,哗啦啦委到碗里,闪烁着丝织物般华丽的紫红光泽。古怪的药味钻进阿子鼻孔,阿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不太像草药的味道,反而有些生鸡蛋的腥气。
  阿子没做声,将药端给萧玠。萧玠正问秋童:“年前卢小青伙同王云竹贪墨的案子,有没有新的进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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