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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时间:2025-12-29 09:42:32  作者:烹鲲
  最开始,只是禁止她靠近那道床幔,接着,又禁止她靠近那个房间,最后,索性禁止她靠近整栋塔楼。
  母后像是被生生从她的生活中剜去,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母后。甚至所有人都刻意避免提起母后,仿佛这个王国不曾拥有过一位王后。
  那些负责照料母后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对母后的事三缄其口,也极少离开那栋被视为禁地的塔楼。最终,她竟然只知道母后还活着,除此之外,她再得不到任何一点消息。
  国王开始频繁地过问她的日程,他把她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既要学习做一位得体的淑女、完美的妻子、优秀的母亲,又要学习做未来王位的继承人。
  他压在冠冕下的头发已经夹杂了许多银丝,国王看着她的神情,没有一刻像一位父亲,倒越来越像一位商人正在评估他滞销的商品。
  “如果你做得足够好,能够令我满意,阿纳斯塔西娅,我会修改继承法,让你做未来的国王。”
  这番话说得如此轻飘飘,仅仅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床幔后的母后,为了不成为一份嫁奁的附属品,为了……他充满失望的眼神,她付出了无数日夜的努力,数次因为伤病卧床不起。
  国王从来没有探望过她,他永远只在她取得成绩时出现。
  不管是她写出了传唱整个都城的诗篇,还是她在狩猎比赛中捕到了最多的猎物,国王的蓝眼睛都没有半点温度。
  他只会说:
  “还不够好,对于未来的国王,尤其是第一任女王,你还差得远。”
  她跪倒在他的王座下,顺从于他所有的挑剔。
  那时却也会忍不住想——
  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国王,也会对王宫之外他那十七个私生女,如此挑剔吗?
  她很早就知道,国王私生女中年纪最长的那一个,比她还大上三个月。
  王冠上嵌满的宝石流动着华贵的光辉,陪衬它们的无数钻石、珍珠,更是年年换新,生怕损伤国王的半分威仪。
  然而钻石、珍珠这类珍宝,可以随时调换,可国王王冠之下变白的发丝却没有一根能够再变回黑色。
  条条皱纹爬上了他的脸,骁勇善战成为了遥远的过去时,那双蓝眼睛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国王老了,老得迅速而仓促。
  王宫之外的私生女,再没有增多,他盼望的私生子,始终没有来。
  可他也没有再跟她提过继承法,没有再说起“未来的国王”、“第一任女王”。
  国王的话变得更加简短:
  “你还不够好,阿纳斯塔西娅。”
  曾经请来教导她的名师被国王统统遣散,她身边负责侍奉看护的宫人、侍卫隔三差五就要更换。
  逐渐地,她发现自己没有了朋友,甚至也没有熟人。
  王宫紧紧包围住她的四面围墙,像一具没有加盖的棺材。
  在又一次得到国王充满失望的眼神后,她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终究会成为淑女、妻子、母亲。
  用她的王室血脉和价值不菲的嫁奁,保住他这顶不知将会落往何处的冠冕。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她无情的父亲,冰冷的国王,一如之前考校她功课时那样,特地派人把她叫到了内殿。
  他坐在王座之上,殿堂内的窄窗被狂风吹得呜呜作响。
  她觉得他的蓝眼睛不像是真正的眼睛,而像是一块绝不融化的坚冰。
  “邻国的新王已经攻下了我们十座城,他们的士兵太过强悍,为了尽快结束这场令我们损失惨重的战争。阿纳斯塔西娅,我决定把你嫁给他。你不必担心,我会给你最丰厚的嫁奁。”
  商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价格售卖他滞销的商品。
  她以为自己会情难自已地大笑,笑自己早预料到了这份隐现端倪的命运。
  可人就是这样古怪,明明早已懂得、早已清楚。
  跪倒在王座之下的她,眼眶里依旧蓄满了泪。
  这一次,最大的长进是,这些泪水没有立刻夺眶而出。
  “父王,邻国的新王暴虐非常,就算您给我再多的嫁奁,也没办法停止这场战争。他只会更加嚣张,继续大肆攻城。请您让我发挥我的价值吧!我可以亲自带兵上阵——”
  “不,阿纳斯塔西娅。”国王坚决地朝她摇头,“你必须嫁给邻国的新王,作为一位公主,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最大的价值。”
  “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你不要再说什么带兵的话了,那和说笑话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女人,怎么能打好仗呢?”
  他语气严厉到了极点,跪着的她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由于不忿。
  “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她终于反驳了他,无视他的惊愕,她一字一顿地强调,“无论我做到多好,您都觉得我不够好。可现在您却打算要把王位交给巴泽尔继承!”
  巴泽尔是国王病故弟弟的儿子,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做得好,那恐怕只有做草包做得很好。
  王座之上的国王愤怒地站了起来。他的怒气如此强烈,她怀疑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国王现在就会走下王座,毫不手软地掐死她。
  “你不是儿子。阿纳斯塔西娅,摆好你的位置,你只是女儿。”
  她一动不动地跪着,把头深深地低下去,这一次,她没说任何敬语,语气也极强硬。
  “我要见我的母亲。”
  十余年的杳无音讯,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怀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还好人生还没有悲惨到底,床幔之后的母亲一切都好,只是身形比记忆里消瘦了些。
  见带她前来的宫人已经退下,她连忙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有那么多话曾计划着要跟母亲说,可真的见到母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倒是不停地流。
  母亲也并没有问她什么,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道:
  “原来纳斯佳已经长这么大了,我总觉得你是个孩子呢。”
  母亲用她早已忘记的昵称呼唤着她,目光温柔而温暖,她觉得母亲棕色的眼眸里流淌着蜜糖。
  国王根本不愿意给她们多少相处的时间,短暂地聊过几句后,宫人便已经开始敲门催促。
  她抱着母亲,想把这个“最后的拥抱”尽力再延长一些,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正疑惑茫然间,母亲贴着她的耳朵说:
  “纳斯佳,喝掉它,抓住机会跑吧。”
  她赶紧去看手里东西,那是一支炼金药水,能够让人变幻模样的药水。
  “一直向前跑,千万别回头。”
  母亲抱着她,笑着做了“最后的叮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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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准备恢复更新了,要是有人看,就扩写得长一点,要是没人看,就按照原定计划早点结束qwq
 
 
第7章 
  她们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晕在莉塔的浴池里,把水波也染上了朦胧的黄色。
  阿尔去了鞋袜,把裤脚挽上了膝盖,和莉塔一同坐在池边。
  她握着莉塔生有蹼的手,那些沉寂许久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五味杂陈之际,阿尔的声音却意外的平静。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刻意表现得很顺从。等所有人都以为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以后,我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晚上,趁黑逃出了王宫。”
  她的顺从轻而易举地骗过了所有人。
  毕竟过去为了成为他眼中合格的王位继承人,对于一切的要求、规矩,哪怕再严格、再不近人情,她也从来没有过半分违逆。
  他们都以为她是循规蹈矩、逆来顺受的人,无法拒绝国王下达的任何决定。
  “服下母亲的炼金药水后,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顺利离开了都城。听从母亲的建议,我不断地前进,来到了海边。”
  “过去我只在画册上看到过海,但当我看到真正的海后,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我非常渴望到海上去,想离她再近一些,但是找到一艘肯要我的船并不容易,因为我没有任何在海上的经验。”
  “当我即将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时,这条船的大副看中了我,允许我到这条船上做学徒。船驶出码头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终于自由了,那是我想,这或许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
  莉塔碧绿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阿尔只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阿尔轻声补充:“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热情的人鱼似乎非常满意阿尔的最后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她很兴奋阿尔会在自己的经历中提到她。莉塔当即便抱住了阿尔的手臂,用滑溜溜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阿尔。
  她半是好奇、半是雀跃地发问:
  “所以,你其实是一位公主?”
  “更准确地说,我曾经是一位公主。”
  阿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解释道:“国王不会容忍我在订婚前逃跑的丑事,他多半会对外宣称我突发急病去世,现在我这位‘公主’,一定已经不存在了。”
  “他可真小气!”莉塔情不自禁地评价。
  但说完这句话,莉塔又担心惹得阿尔不快,她小心地打量着阿尔的神情,有点心虚地补充:
  “在我们海底,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子,都有权力继承王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属于你的王位给一个能力那么差劲的人,他不怕王国毁在一个蠢蛋手里吗?”
  阿尔注意到了莉塔的小心,她握了一下莉塔的手以表安慰。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选择逃跑,就已经代表我不会再在乎他。”
  想起什么都干不好的巴泽尔,阿尔笑了笑:“他或许宁可让王国在蠢蛋手中毁掉,也不愿意把它交给一个女人吧!”
  过去他的耳提面命言犹在耳,只是阿尔再也感不到过去的那份战战兢兢的钦佩,她只觉得荒诞可笑。
  所有的“好”都是以他的意愿为基准,她无法想象,他暗中掺了多少水分。
  她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想法——可能他并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才不肯让她做继承人,而是因为她“过于好”,迟迟不肯放权,以至于他最终选择无能的巴泽尔。
  大概在巴泽尔的衬托下,他会更加英明、宽和吧!
  走廊里忽地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耳力极好的莉塔当即止住了话头,没有再接着阿尔的话说下去。她和阿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门后的人敲得并不重,他把力道控制得很小心,声音却很清晰。像是生怕激怒了什么,但还要勉强自己行动。
  莉塔沉在水池里的尾巴不再来回摇动,她的一双尖耳微微颤动着,神情格外严肃。池边那盏灯晕开的昏黄色扑在莉塔的脸上,倒给她增添了几分迫人的妖魅气。
  她留意到阿尔看向了自己,一板一眼的神色倏地荡然无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阿尔露出带着尖牙的笑容。
  明明这个笑容看着有点狰狞,阿尔的心下却是一震。她总觉得莉塔有种令人挪不开眼的魅力,哪怕利齿森森,也自有一番可爱。
  门后的人不满足于得到的这段冗长的沉默。良久之后,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直接问:
  “阿尔,你还在里面吗?”
  莉塔生满尖牙的嘴巴立时犹如毒蛇般张开,她两只手撑住水池边,似乎稍一用力就能窜出去,咬断门后那人的喉咙。
  人鱼的杀意浓到阿尔不得不把她死死搂紧,按住她,不许她再动作。
  水波荡漾着,圈圈被灯光染黄的涟漪一层一层地绽开。
  阿尔听见自己胸膛里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贴住莉塔的耳朵,轻声低语时呼出的热气搔得人鱼的耳朵不停颤动。
  “我认识他,他不是坏人,他应该只是担心我。”
  尽管门后的人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他的音色变化并不大,阿尔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
  细微的脚步声再度响起,门后没等到回应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
  保持高度戒备的莉塔终于放下了警惕,阿尔感到怀里的她一下子变得格外柔软,阿尔甚至有点担心莉塔,担心她下一刻会不会突然从自己怀中滑出去。
  莉塔盯着那扇阖紧的门,她说:
  “就算他不是坏人……你也要小心他。”
  又和莉塔说了几句话后,阿尔从水池边起身,准备回去了。她收拾着空掉的碗碟时,莉塔一直可怜巴巴地望着阿尔:
  “你还会再来吗?你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想跟你说说我的事,就是在海底的生活,你想知道吗?”
  阿尔刚把那几个碗碟叠在一起,放到托盘上,还没来得及回答莉塔,就听这条笨拙的人鱼又连忙补充道:
  “如果你很忙,只待一会儿也行!因为没人和我说话,我实在太孤单了……只要你愿意陪我,这些食物我可以分你一半,我吃不完的!”
  看看托盘里一干二净、连点骨头渣滓都没有的碗碟,阿尔忍住笑没有揭穿食量惊人的莉塔。
  “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饭,会多陪你一会儿的。那些食物,你不用特地给我留一半,我自己有东西吃。”
  莉塔兴高采烈地点头,恋恋不舍地游过来,绿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我等你,你一定要早点来!”
  阿尔回到舱室后,发现舱室里的其他船员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
  尤其是约克和雷格蒙,他俩肆无忌惮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还你捅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地私下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地相视一笑。
  他们的笑容油腻腻的,阿尔觉得船上那位厨子穿了十年的围裙都比这个笑容清爽。
  鼻子上长疖子的巴洛剔着他的大黄牙,也跑去约克他们身边听了两耳朵,随即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朝阿尔的下半身看去:
  “就他?”
  约克笑得诡异,拍了巴洛肩膀一下,道:
  “巴洛,你可别不信。要不然你说这瘦巴巴的小子,凭什么那么‘招人喜欢’呢?大副铁了心地要他到船上做学徒,成天送这个、给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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