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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允许。
赫亚诺斯又开始念誓词。
“……哪怕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请二位交换戒指。”
这次,由赫亚诺斯先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动着,以至于起头连着两次都套了个空。
当那枚草编素戒正式推进景枢左手无名指时,赫亚诺斯鼻头更酸上几分。
小时候那个成天窝在一边羡慕地看别人玩家家酒,而自己只能给自己套易拉罐拉环和做工有些粗糙的草戒的小孩,有一天居然真的能将这些‘戒指’送出。
景枢原先那些被特意压制的紧张与激动,在这一刻重返。
他紧攥着手里认真打磨过,不见半点毛刺的草戒,慢慢对准眼前的手指,一点一点往里推。
这一次,没有皇帝陛下的命令,没有景家家主压迫的视线。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还有一……”
凯伦神父小幅度摇头,阻止实习神父有关倒计时的提醒。
赫亚诺斯和景枢对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两人一齐转身,向神父要回碎星戒。
这次,两人同时为对方戴上。
停在手指上的瞬间,倒计时停止。
余十二秒。
“祝福你们。”凯伦神父笑道。
实习神父的祝贺紧随其后。
赫亚诺斯郑重向他们鞠了一躬,实习神父下意识回礼。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艾勒里上将。
能够在亲人面前完成结婚仪式,这对曾经的赫亚诺斯来说算是遥不可及的梦。
而今天,这场梦照进了现实。
他竭力保持平静,对他们道:“喜糖后续我们会补上,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助。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得先失陪了。还有,午饭估计是赶不回来,请务必为我们准备晚饭,不胜感激。”
凯伦神父答应下来。
赫亚诺斯又向他们弯了下身子,这次连着景枢一起,旋即,两人转身,往外走去。
“你们还没亲……”
实习神父的声音断在消失的两个身影间。
凯伦神父呵呵笑了两声,注视从外倾斜而至的温暖日光。
“孩子,我们回去吧。”
实习神父回神,“好的,凯伦神父。”
回程途中,凯伦神父哼起一首欢快小曲,实习神父鲜少看到他这么高兴,不由得问出原因。
“天蓝,云洁白,花开得好,人过得幸福。我就高兴。”
凯伦神父继续哼着小曲,渐行渐远。
赫亚诺斯和景枢走出好一段路,前者望见不远处五彩缤纷的气球串,笑着冲景枢道:“刚才有句话忘记告诉你。”
“什么?”
“新婚快乐,小景。”
“新婚快乐,赫亚。”
【作者有话说】
新婚快乐!小枢,赫亚。
浪漫的内容(应该还算浪漫吧?)暂时就先到这里,后续又要进入查案模式,依旧还是双人行动[撒花][撒花][撒花]
第四十七章
景枢停在可供游人休息的宽平台上,听身后海浪声声。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的行动轨迹只有这一条。”
从镇口到儿童之家,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向。
另外,自从赫亚诺斯离开儿童之家,洛克伯爵便没有再来过这里,只定期打款和邮寄捐赠物资。
“他是冲我来的。”赫亚诺斯说。
景枢:“是的,很明显。”
他又站了一会儿,问道:“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赫亚诺斯收神,“先去吃午饭,剩下的下午再说。”
说着,他带着景枢往自己熟悉的那家餐厅去。
餐厅前两年翻修过,从赫亚诺斯记忆里的木头简易风改为海岛风,随处可见的椰树、海浪图样,扑面而来的清凉气息。
赫亚诺斯借助询问招牌菜的由头,与老板攀谈起来,得知对方是上任老板的接班人,生意失败后从其他城市回来接班。
说着说着,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赫亚诺斯,说他有点眼熟。
“哦?你觉得我像谁?”
老板又多看了两眼,“有点像我们的艾勒里上将。”
他这话一出,店里几位客人也都朝这边看来。
有人哈哈一笑,“都是茶发蓝眼而已。不过,小哥长得确实不错,你旁边那位也是。”
还在喝薄荷柠檬水的景枢蓦地被点名,礼貌性地笑了笑。
“现在多的是模仿艾勒里上将的人,看多了就习惯了。”另一位客人说。
他旁边那桌的客人放下酒杯,倒上新的,“你懂什么?夸哪个人像艾勒里上将,那可是我们联邦最高级别的夸奖。”
这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聊起他们了解的艾勒里上将。要不是老板还要忙手上的话,估摸着也要加入他们的聊天。
景枢一言不发地听他们天南地北地侃,听到兴起处,悄声向当事人确认真伪。
赫亚诺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内心是非常感激大家对他的信任和爱戴,但不代表大家就可以不把他当人看。
他不能随时变成汽车,也不能跺一下脚就能飞上天,还飞速超过火箭,同样的,他也做不到随时随地喷溅毒液。
不对,这个好像可以。
他有个武器就能做到,不过杀伤力太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抱怨间,菜肴上桌。
景枢接过擦得干净的筷子,夹来一块炸虾球,继续听边上客人们胡咧咧。
虽说绝大部分都只是他们的想象,可能听到这么多形象的赫亚诺斯,也是颇为有趣。
“不准笑。”赫亚诺斯小声威胁。
说是威胁,反而更有点撒娇的意味。于是,景枢更是笑得毫不留情。
“对了,你们听到艾勒里上将结婚的消息没?太突然了。”
“你这都多久以前的消息了?”
“哎呀,前段时间闭关做手工,没注意外头的事,谅解一下。”
他的同伴道:“是跟帝国那边的联姻,知道跟谁不?”
那做手工的中年男人说:“好像也是个将军,听说很厉害。”
“什么好像,还听说?帝国的景枢将军。”
手工男大吃一惊,“不是听说他们关系很差吗?每次见面都会大打出手,以前还有人说景枢将军放下过豪言,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旁的景枢:?
赫亚诺斯忙举手作发誓状,“跟我无关。”
另桌顾客说:“你这都什么时候的老星历了?他们关系可没这么差,我之前收到可靠情报,说这次联姻是景枢将军主动提的。大家觉着他们关系不好,见面就吵就打,也许人家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他咽下手中的酒,“这种情侣和两口子也不少见,越吵关系反而越好。什么锅配什么盖。”
手工男道:“原来景枢将军一直暗恋我们上将啊?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文静又绅士的人,面对我们上将的时候会这么不冷静,合着真就是太在意。”
“我们上将也纵容,半斤八两。”一人说。
“那这联姻正好联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年轻人呐年轻人。”
大家一通哄笑,听得两位当事人不住低头,恨不得把头扎进碗里。
话题总是有结束的时候,他们再聊了一会就转其他的事上。
景枢又咽下一口饭,忍不住紧捏筷子,低声道:“原来联邦的人们都是这样看待我的?”
“提起来几乎都是夸奖,不好吗?”
“很感动,但确实有跟事实不符的内容。”
“比如?”
景枢:“我没说过那句话。”
“哪句?”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从来没说过。”
赫亚诺斯轻笑,这倒是真的。
“我们见面也不是次次都会大打出手,只不过每次一切磋就会被人记录。”景枢无奈,“仔细想想,其实我们以前大多数时间相处得还算愉快。”
“的确。”
赫亚诺斯想了想,又道:“稍后我会联系公关部门,让他们多发布有关我们的温馨相处日常。”
“多谢。”
午饭结束,两人又往其他地方去,期间景枢买了杯咖啡提神。
景枢:“如果到最后还是只有这一条线索,只怕我们得转移阵地,去一趟案发现场。”
“嗯。”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赫亚诺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免同样疑惑。
走近一看,是情人泉。
相传只要有情人向泉水里投掷硬币,一起许下相守的约定,就能得到圆满。
“你信吗?”景枢问。
他本质不太信这种事,一段感情是否能长久,不是由几个硬币、一汪泉水来决定的。
正想着,就见赫亚诺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硬币,硬币沿着漂亮的抛物线落进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赫亚诺斯:“快跟我一起许愿。”
景枢愣了两秒,闭上眼,十指相扣跟着许愿。
“我听到了。”赫亚诺斯忽然说。
“什么?”
“有个声音在说,如你所愿。”
景枢心想,请一定要实现。
从情人泉过去,离之前看过的风车近了一些,不过只是眼神距离,实际上想到达那里还是得费些功夫。
景枢和赫亚诺斯沿着椰树林两旁的小道走着,时常关注一下沿途的宣传广告牌。
两人的智能精灵仍在工作,收集洛克伯爵的足迹,还是一无所获。
“再往前就是大海。”赫亚诺斯提醒。
景枢问道:“你说过,他每次来至少会停留一两天?”
“是的。”
“那他住哪里?儿童之家吗?”
“不是。我记得小时候听他们说,是住在镇上某家旅店。”
“看地图上显示,前面已经没有旅店了,当时有吗?”
赫亚诺斯道:“应该没了。不对,有一家海边旅店,但很多年前被拆除了。稍等,我需要调取当时的新闻。”
跟随新闻上的照片,两人来到赫亚诺斯提过的前海边旅店所在位置。
曾经的旅店被改成仓库,不少工人进进出出,运输打包好的货物。
“出现痕迹了。”景枢忽然道。
赫亚诺斯顺势抬手,自己的手环里也多出一条路线。
倏忽,他注意到什么,抬起胸前吊着的星辰小罗盘,只见上头的指针正在不断摇摆。
景枢:“怎么回事?”
“有点不对劲。入夜之后再来一趟吧。”
“嗯。”
回儿童之家后,赫亚诺斯故意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仓库。
据他们所说,现在的仓库是由几个本地商户合资买下,作为他们的物流仓库使用。
景枢又问起新闻里提过的火灾,年轻点的修女和神父面面相觑,表示不太清楚,又说可以去问问凯伦神父或资历更老些的修女。
“不对,凯伦神父有事出门,得过两天才能回来。”留下照看的年轻神父说。
他又提了一个名字,是之前那位看守仓库的老修女,说对方还在这里,可以向她咨询。
赫亚诺斯谢过他们,去找那位修女。修女正在打扫后院卫生,听到来意,沉思良久。
“我永远记得那场火灾。”她说。
两人请她坐下,景枢还递上自己回来时顺手买的矿泉水,修女谢过他们的好意,却没有接水,只让两个孩子们也坐下。
“那天是个雨天,可再大的雨都无法熄灭那间房子里燃起的蓝色火焰。我记得那场火烧了很久很久,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赫亚诺斯道:“我看报道上说,在这场火灾里无人伤亡?但这不是一家生意兴隆的旅店吗?”
“这也是我们一直想不通的事。那一天,店里头一个人都没有,但灯火通明,听附近的人,那时候起了一场怪风,风过之后,房子就烧起来了。”
“还有,”修女陷入回忆,“当时有人在火中见到一个黑影,他说是恶魔的影子。后来凯伦神父和我都去问过在场其他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所谓的黑影。所以,我们猜想可能只是他眼花。”
两人齐问:“黑影?”
“是的。但后来他又说可能是自己看走眼,不了了之。”
景枢:“那位目击者还在镇子里吗?”
“前两年病逝了。”她思索着,“不过,我这里好像保存着当时的画像。你们等等,我去找来。”
不一会儿,修女从仓库里出来,交付一张素描。素描上画着一个扭曲的影子,看着确实有几分像书上的恶魔模样。
他们还想说点什么,就听晚饭钟声响起,便先向修女借走素描。
“没关系,送给你们吧,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
两个小辈点头,陪同她一起去吃晚饭。
是夜,万籁俱寂。
行至半夜,赫亚诺斯和景枢离开儿童之家,前往那个仓库。路上,他们对着明亮的路灯光研究那张素描。
“你有没有觉得,越看越眼熟?”景枢问。
赫亚诺斯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看不出他提到的‘熟悉’。
“我就感觉,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记忆,还挺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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