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他又检查一遍智能手环,上头的系统通知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提醒他今晚气温下降,注意保暖。
“刚才那一瞬间,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赫亚诺斯问。
景枢先是纳闷,随后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赫亚诺斯放松一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刺耳,怕你听得难受。”
景枢心里暖暖的,“更难听的声波我都经历过,这不算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下午茶重启。
赫亚诺斯伸手去拿最后一颗栗子糕,拿到手里停了几秒,送到景枢嘴边。
景枢愣住。
“是吃饱了吗?”他问。
“不是,”赫亚诺斯摇摇头,“留给你的。”
“谢谢。”
景枢抬手就要去接,赫亚诺斯没松手,只是把栗子糕更贴了贴他的嘴唇。
景枢犹豫两秒,张嘴叼走。
“被发现了吗?”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赫亚诺斯道:“没必要特别迁就我,难得看你有这么喜欢吃的东西。”
“祖父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自己有做到?”
“大概。”
“小景,你迟疑了。”
景枢低头嚼栗子糕,小声说:“我确实没撒谎。”
“我知道,不过你也没多老实。”
“我堂弟老是吃不饱,做哥哥的分他一些吃的合情合理。”
“谁的孩子?”
“小叔叔的。”
赫亚诺斯恍然大悟,“那个烂泥。”
“什么烂泥?”
“烂泥扶不上墙。”
景枢:“你说话有点难听了。”
“可这也是实话,你看,没报警。”
景枢默默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将空杯放回桌面,连同其他空盘一起,随后按了下桌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按钮,桌面升降,回收餐具。
“你困吗?”景枢问赫亚诺斯。
对方摇头,回问他。
“我也不困,那继续聊正事。这次去客厅谈。”
赫亚诺斯似笑非笑,“小景,你在顾虑什么?怕一回房间就不正经了?”
景枢嗔他,“明知故问。”
赫亚诺斯向他眨眨眼,一道去客厅坐着。
全屋恒温,赫亚诺斯直接踢了鞋子,坐到全年整洁无菌的地毯上,招手唤景枢。
“你怎么这么喜欢坐地上?”
景枢还是无法理解他这个喜好,却依旧像往常那般坐到他对面。
“自在。”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一大片绿植,午后阳光和煦,映入屋内暖烘烘,晒得久了,令人昏昏欲睡。
“要是真的困了,可以就地躺下。”景枢说。
赫亚诺斯揉了下眼,“不困,就是眼睛有点累。”
景枢噗嗤笑道:“好的,眼睛累。”
赫亚诺斯朝他做了个鬼脸,想到什么,很快又一本正经地开口:“那个蛛丝般的线,我试着调查过。”
“是什么?”
“答案有好几个,主要是它来去太快,捕捉得有点不清楚。”
景枢道:“没关系,先告诉我所有的答案,然后我们一个个排除。”
“嗯。”
赫亚诺斯投出大屏,将那不甚清晰的影像和调查出来的答案放到一起做对比。
“能简单排列一下吗?东一块西一块的,我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锚,按准确率排序。”
眨眼间,那些图片和文字按照要求排好。
景枢逐一点开细看,再一个接一个否定,“如果是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X不会无动于衷。”
“嗯,的确。”
“没有了吗?”
“还有一个可能。”
赫亚诺斯切换到另一个界面,“这是我们艾勒里小队自用的资料库,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是的。”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想使用它。”
景枢握住他的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的确很悲伤。”
“啊?悲伤有一点,但主要的原因是这上头记录的多是些危险物质,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景枢:“……”
赫亚诺斯道:“这些都是我们努力的证明,比起伤心,更多的还是荣耀。好了,回到正题。”
他放入图片开始搜索,几秒后,结果逐渐加载。
景枢注视着大屏,“羊角珊瑚蛛?”
羊角珊瑚蛛,恰如其名,是一种酷似羊角珊瑚的蜘蛛,体型颇大,其丝可蛊惑人心。
“属昆虫类,已于两百年前灭绝。据研究,其属地或为……”
他停了停,“或为同时期消失的某个巨大城邦。”
赫亚诺斯又点开地图,向他展示可能的栖息点。
竟在虫族一个已捣毁的据点附近。
第七十二章
景枢的脸又开始皱皱巴巴的,整张脸写满不可置信。
赫亚诺斯道:“这块被毁得比较早,那时联邦似乎也才起步,没能力参战。”
“嗯,我知道。”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不见得就是它。”
“一查便知。”
赫亚诺斯歪了下头。
景枢点着手环,登录军部内网,查询当年的作战报告。
“如我所想,这场战役是由帝国主导。”他划拉参战人员名单,“上头没有景家人。”
赫亚诺斯正要说点什么,就见他的手指倏然停住。
“小景?有发现?”
“这个人……”
景枢若有所思,脑海里飞快放幻灯片,猛然停在其中一帧,“是他?”
“谁?”
下一刻,那个人的照片被切到新的屏幕上。
赫亚诺斯皱眉,“这是谁?不认识。”
他端详着照片,发现对方的造型和衣着好像都有些年头。
“你不认识也正常,他很多年前就落罪被处决了。不过,他参与了这场战役,并且与景家人有来往。”
“这么巧?”
景枢陷入回忆,“赫亚,假设,我说的是假设,你看到的真是羊角珊瑚蛛。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东西是由他送给景家长辈?”
“为什么?”
“这个我无法回答。”
赫亚诺斯思考几分钟,“你还记得羊角珊瑚蛛的特性吗?”
“蛊惑人心。”
“小景,我接下来的话也是假设。如果,如果是景家当权者想要用这种蜘蛛控制什么人?比如,他们无法再承受被背叛的痛楚,于是从一开始就把控所有人的思想,让他们再也不能产生这种想法。”
景枢身子一僵。
“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产生了逃离的想法,也会被瞬间抹杀。小景?小景!”
景枢双眼无神,身子也软软地垂下。赫亚诺斯见状,释放信息素缓解他的情绪。
过去一会儿,景枢的手指动了动,麻木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你在……”他的声音发着抖,“你在胡说,对不对?”
赫亚诺斯反而平静下来,“我说对了?”
“不,你没有。”
屋内响起警铃。
“说谎,说谎,说谎。要惩罚,要惩罚,要惩罚。”
青涩的童声在屋内回荡。
赫亚诺斯听着,突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后就见景枢挣扎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小景,你要去哪里?”
“去接受惩罚。”
紧接着,他就被赫亚诺斯拦腰抱了回来。
“赫亚?赫亚!你放开我!”
赫亚诺斯全然不理落在自己身上的轻捶,直接一把将人扛到肩上,摔回床上。
景枢想要坐起却又被摁回,脖颈前横着一只手臂,使他无法动弹。
“赫亚诺斯·艾勒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让我出去!”
没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房门被敲响。
景枢:“是执法队。”
“你知道你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吗?景枢!别去!不要去!”
“这是景家的规矩,我不能违反规矩。”
门被强行打开,几个黑衣面具人站在一排,为首的自称是执法队成员,来请景枢将军前往惩罚室。
啪。
他们脚边落下一枚子弹。
“有本事再说一遍。”
枪口向上移动,指着那人的脸。
“艾勒里上将,这是景家内部的规则,请您不要干涉。”
啪。
子弹擦过那人的颈侧。
“下一枚就是你的咽喉。滚出去!”
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退出房间。
“赫亚,你!”
“我看清楚了,他们身上也有蛛丝。”
“什……”
赫亚诺斯阻止惩罚一事不胫而走,宅子里听说这件事的人纷纷上门请求叔爷送客。
他们惹不起,但期望能躲得起。
“就说不能让外人进来景家,他们根本不会守这里的规矩。”
“艾勒里上将怎么会守规矩?联邦那些人都是一群野猴子。”
“对,一群野猴子,我们不欢迎野猴子。”
“野猴子离开景家!”
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响,霎时,又如同按下停止键,半点声音都没了。
赫亚诺斯嘴角噙着一抹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个个现在都跟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个响。
“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得高兴呢。”
他们谁还敢继续说,说了就成外交事故,他们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
“害怕上军事法庭?”赫亚诺斯笑,“军事法庭有什么可怕的,纯粹是你们没上习惯罢了。”
其实赫亚诺斯自己也没上过几次军事法庭,纯粹觉得这句话很帅,似乎是哪个军痞前辈常挂在嘴边的。
景家这群人本来就畏惧赫亚诺斯,他这话一出,他们更是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艾勒里上将,家主想见您。”
管家先生的声音打破僵局,那群人瞬间仿佛见到了救星。
“知道了。”
赫亚诺斯漫不经心地跟着管家离开,他刚走远,那群人又想开始说话,嘴巴动动,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会客室。
家主脸色深沉,坐在上座,听到通报,起身前去迎接赫亚诺斯,连着屋里那几个来找他评理的也都快步跟上。
“艾勒里上将,请进。”
等赫亚诺斯落座,叔爷朝那几个摆了下手,他们才战战兢兢地鞠上一躬,退了出去。
“他们对此感到疑惑,希望我能出面了解来龙去脉。”
赫亚诺斯端坐着,回道:“你们的系统出错了,景枢没违规。”
“这不可能。艾勒里上将,我们的系统从未出过错。”
“一次都没有?”
“是的,一次都没有。”
“很好,那这次是第一次。”
“艾勒里上将,这里不是联邦,我们敬重你,不代表你可以在我们家肆意妄为。”
赫亚诺斯道:“叔爷,我同样敬重您。但事实就是事实,小景没有违规。”
“谁能证明?”
“我。”
“这恐怕不妥,赫亚。”
“为什么不妥?因为系统提醒了?我还是那句话,万一系统出错了呢?”
“我也还是那句话,这不可能。”
赫亚诺斯:“您就这么自信?”
“是的,我对景家的系统保持百分百的自信。”
“既然您这么自信,那应该不害怕查看记录吧?比起你们声称的信任,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叔爷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赫亚诺斯回他一个微笑。
叔爷点着自己的手环,以管理员的身份登录系统,查看违规记录。
最新一条记录在一小时前,有一名家族成员打破了碗,被罚十分钟惩戒。
赫亚诺斯望着叔爷骤然变色的脸,关切道:“叔爷,您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艾勒里上将,你侵入了系统?”
“您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你和小枢一样,都是精英班的学生。”
赫亚诺斯仍然客客气气的,“您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这可是涉嫌诬告,诬告友邦高级将领,您应该明白会受到什么样的罪责。”
系统不可能出错,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孩子动了什么手脚,可是系统的防御日记里也没有显示任何异常情况。
59/64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