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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清虚道长才会放任王坤,放任光明教集结势力,因为他需要有人来救走盛非尘,需要一场意外让盛非尘合理地消失,而不是让他死在昆仑,激起光明教彻底的疯狂反扑。
想通这一切后,楚温酒又问道:“你给的地图是假的,可若是武林盟的人出现在了你标注的地方,那是不是说明,师尊他表现出的不屑一顾,其实是在暗中寻找真正的宝藏?林闻水只是他的傀儡?”
盛非尘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屋内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隐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这就是全部了?”
盛非尘点了点头。
“阿酒。”盛非尘顿了顿,而后开口,声音坚定:
“我一定能尽快修炼完无垢心法的第九层,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到时候,我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王坤叔叔会帮我们看着光明教,王初一也长大了。”
楚温酒缓缓抬起头,烛光在他的眼中跳跃,像是映照出了一片破碎的星河。他看着盛非尘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爱恋和不甘,看着他沉沉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轻轻笑了。
那笑容就像是昆仑山巅绽放的雪莲花,苍白脆弱却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和一些微妙的眷恋。
“好啊。”他说。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清澈幽深的眸子里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砸在盛非尘紧握着他的手背上。
盛非尘心疼地用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而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高兴地说了句,“好。”
“你是傻的吗?”楚温酒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浓浓的鼻音,
“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要救我。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你难不成真的要跟我一起离开,殉情吗?”
盛非尘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道:“那又有何不可?”
“不行,我不同意!”楚温酒的语气变得坚定,反手用力回握住盛非尘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力量,“这样死,也太不值得了。”
盛非尘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楚温酒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答应你,我们找一个好地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你安心修炼无垢心法,我的性命,就全全交给你了。”
他看着盛非尘,目光里带着一种飞蛾扑火式的决绝,声音轻柔却坚定:“所以,你要努力。”
盛非尘听着这句轻飘飘却重于千钧的承诺,心脏像是被放在烛光中烘烤一般,又暖又疼。
他凑过去,轻轻蹭着楚温酒的鼻尖,呼吸间满是对方的气息,清明中带着几分忧伤。
之前所有的巨大悲痛,此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猛地将楚温酒紧紧抱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一刻,盛非尘微微低头,吻上了楚温酒的唇,带着所有的眷恋和珍惜。
房间内灯火摇曳,夜风轻轻吹过窗棂,带来几分凉意。
烛光明灭之中,两人紧紧相拥,一室旖旎。
第96章 大限
光明教的西南总舵深藏在十万大山腹中,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而此地的氛围比之外界的风云反而透出了一种诡异的,紧绷的平静。
议事堂内气氛肃穆,盛非尘一身玄色常服。
因为重伤,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
他戴着半幅铁面,只是单单坐在那儿,好似沉淀着风暴过后的威压冷厉。
“外面如何了?”
盛非尘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初一上前一步,沉声禀报:“主人,追杀令已经遍布江湖,昆仑派和南少林联合江湖正派七大派和武林盟的人,已经形成了讨伐联盟。他们四处搜寻主人。我教之前留在各地明面上的据点,有些已经被扫荡殆尽。”
他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语气依旧沉稳,
“属下们已遵教主命令,将所有核心力量化整为零,转入更深的山脉或者隐秘的城镇中蛰伏,停止一切活动,只保留必要的情报传递。”
盛非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
他身上揣着天元焚的秘密,江湖中人必定会为了天元焚的宝藏而趋之若鹜。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汉玉令,这小令而今象征着光明教至高权柄。
是他留给楚温酒,昨晚楚温酒又还给他的东西。
他将那枚令牌推到了王初一面前。
王初一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质疑:
“主人,这……”
“你听着。”
盛非尘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如今重伤,需暂缓行动。我需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疗伤,教中事务由红云使王坤大人全权决断,王初一你为副手。”
王坤出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去了。
江湖各地,刀光剑影,都是为了那该死的天元焚。
光明教各分坛与江湖正派数次交手,而王坤这一闲散之人却因此事四处奔走,被折腾得够呛……
王初一听后,单膝跪地,接过玉令:“属下遵命!”
王初一看着眼前这枚小小玉令,颇觉身上担子沉重。
又看见了盛非尘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人必定是要闭关的,无垢心法需闭关修炼,养伤也需闭关;
而王坤大人要去各地光明教分舵协调事务,本就忙得不可开交,此刻接手总坛,处理教中事务的亲信,只能是自己。
遂道:“属下遵命,定不负主人所托。”
盛非尘扫过王初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身侧的楚温酒,眼神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威严,只剩下淡淡的温柔。
楚温酒的眼神与他交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走吧。”
盛非尘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平静,看着议事厅的众人,然后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来打扰我们。”
王初一拱手行礼,心中虽有担忧,但却异常坚定地退出了议事堂。
堂内只剩下两人,盛非尘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他侧过头看向楚温酒,声音低沉下去。
楚温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在这紧要关头把教中事务都甩给红云使和王坤,估计他们两人要气得吐血。这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盛非尘顺手一拉把他拉在自己的怀里坐下,只道,“你比江山重要。”
“哈哈。”楚温酒被逗乐了,心情极佳地转头对盛非尘笑了笑。
此刻,此时。
他已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握紧盛非尘的手,声音平静,脸上笑意温和:
“也好,我们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养伤,好好练功。”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在西南总舵最隐秘的后山深处寻了一处地方,这里春溪潺潺,奇花异草遍布,飞泉流瀑,云蒸霞蔚,宛如世外仙境。
楚温酒本想去流萤谷,但考虑到诸多不便,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留在此地。
一来是为了方便处理突如其来的教中事务,二来是楚温酒想着没有比总舵老巢更安全方便的地方。
此地与流云小筑不一样,完全是一派自然景观,还得两人亲自动手搭建住处。
盛非尘拿着流光剑砍坚韧的藤蔓,又顺手砍了一些相对轻便的木材。
楚温酒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任谁也想不到,江湖中威名赫赫的流光剑,自可以用来杀鸡之后,竟还开发了新功能,还可以用来砍藤蔓、劈木材。
盛非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温酒主动要承担搭建工作。
他动作麻利,身形矫健,以几根粗壮的原木为柱,将那些裁切好的木柱捆绑固定,盛非尘搬来厚实的茅草铺就屋顶。
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一座简陋却结实,充满野趣的茅草屋,很快就在溪边的空地上立了起来。
楚温酒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谷,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干了一天活,楚温酒转过头看着干活时都一直温柔盯着他的盛非尘,说:“饿了。”
盛非尘勾了勾嘴角,只说了句“等我”,不一会儿就从屋后拎出来一只刚抓到的肥硕山鸡。
他动作娴熟,拔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
楚温酒撑着下巴看着盛非尘,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阳光烘得暖融融的,就连心脏也透着热热的暖意。
“我来吧,你去休息休息。”
楚温酒信心满满地燃起了篝火,
“我之前学的那些厨艺可不能浪费了,今日正好露一手。”
他从盛非尘手上接过那只肥硕的山鸡,找了根松木杆插好,架在火上,细心地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盛非尘倒也不推脱,安静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楚温酒,笑了笑,眉眼温和淡然,丝毫不减当初的冷厉阴鸷。
他并未真的休息,而是在脑中一遍遍运转参悟着无垢心法。
看着楚温酒忙碌的身影,他很快入定。
紧接着眉宇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修炼得极为专注。
他必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吃饭了。”
夕阳彻底落下的时候,楚温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烟火气的暖意。
盛非尘入定结束,缓缓睁开眼,看到楚温酒端着烤得金黄焦香的山鸡走了过来。
他走过去,坐在篝火旁的小木墩上。
楚温酒自信满满地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他:“快尝尝!”
这可是他精进过后的最佳配方,味道绝不会差。
盛非尘接过鸡腿,没有立刻吃,而是只是看着楚温酒。
火光映照出他俊美无俦的面孔,带着一些轻松舒展。
“怎么不吃?”楚温酒问,他看了看肉香阵阵的鸡腿,再去确定,绝对没有问题。
盛非尘眸中带着温和笑意,他微微抬起手,拂去楚温酒脸颊上的一抹黑灰。
“这里脏了。”
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美好得就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啊?”楚温酒这时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到溪边,才看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黑灰。
他用溪水洗净之后,笑了两声。
“赶紧吃吧,别愣着了。”
盛非尘看着他专注吃东西时低垂的眼睫,忽然开口:“阿酒。”
“嗯?”楚温酒抬头应道。
盛非尘放下鸡腿,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温酒,眼神中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无垢心法第九层,我一定会练成的。”
他眼中闪过毋庸置疑的坚定,说着便用力握住楚温酒的手,
“而你只需要静静待在我身边,相信我就好。”
楚温酒任由他握着,看着他眼中近乎偏执的光芒,沉默了片刻,最后反手回握住盛非尘的手,指尖传递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力量。
“好。”
他轻轻应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心中的那点异样好像都快要散去了,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
“只是……可惜了。”
他抬头看着无垠的星空,心底只是希望,他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盛非尘看着他安静的表情,心脏好像被暖流裹住一般,暖融融的。
“你在想什么?”
他将楚温酒拥入怀中。
楚温酒轻轻摇了摇头,所有的话都无需多言。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烤肉的香气弥漫,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时间,仿佛真的能就此凝固一般。
在远离人烟的僻静山谷中,光阴好像已经没有了意义。
日子在山谷里仿佛被拉长,宁静得如同停滞。
盛非尘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那玄奥心法的修炼中。
他天赋卓绝,进展神速,周身的气息日益凝实,眼底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力量感。
他看着楚温酒的目光也越发深沉,越来越自信满满,仿佛真的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去江湖各处看看。”
他说。
“山川大河,日月星辰,总有你喜欢的地方。如果你喜欢这里,我就找人在这儿修建一座像样的房子;如果你想回浏阳,或者去流萤谷,也都可以。无论是哪里。日升月落,潮涨潮息,我都陪你去,我们一起。”
盛非尘晚上和楚温酒待在一起时,总会这样无限畅想。
楚温酒却总是说“好”。
然后笑着看着他。
他依旧每日为盛非尘做饭,打理小小的茅草屋,陪盛非尘在溪边静坐,看他练功。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话也多了很多,会给盛非尘讲一些江湖的旧事,
讲一些在血影楼和寒蜩斗嘴的往事,以及被义父惩罚的经历;
偶尔也会讲一些关于浏阳楚家的旧事,或是听到的一些不着边际的奇闻异志。
盛非尘沉浸在心法的玄妙与未来的希望之中,只当楚温酒是心情好了,心中也越发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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