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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神君轻咳一声,掩袖不语。
想想霜容玉貌的少年神君,头上却顶朵花。
怎么想怎么有趣啊!
“神君。”小狐狸挽住对方,“你变成小时候的样子给我看嘛。”
青莲神君只将人吻住,待对方晕晕乎乎,哭着睡着时,才松了口气。
自己当年的模样性子,还是莫要让苏珧知晓比较好。
End
第1章 《裂镜难圆》
宋雨霖的家境很不好,但他很有天分。
他没有正经学过绘画,甚至颜料都是从泥土、树叶、岩石、花瓣间提炼而成。
但他对色彩天生敏锐,明暗处理鲜明,色调把握干净利落。
大自然的颜料赋予他画别样的生命力,像从岩缝里钻出的。
贺炀除了经营商业,最喜欢收藏绘画,中外当代名家如数家珍。
宋雨霖便是贺炀发现的。
他大学时勤工俭学,应聘贺炀绘画培训机构的暑期助教,画作一眼就被贺炀看中。
贺炀迅速将他推向国际,成为当代画坛冉冉一颗新星。
外界将他们的关系传得很不堪,但两人其实很坦荡。
贺炀比宋雨霖也就大五岁,两人爱好兴趣很一致,尤其是聊起画作,从古典到现在,如数家珍。
他们还曾一起照着《从塞纳河到翡冷翠》这本书的路线,一边采风一边聊绘画史。
流风轻拂塞纳河,像万千星辰煽动翅膀。
他们彼此相视一笑。
发情期来得猝不及防,宋雨霖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和他相处,许多细节都是贺炀和其助理打点。
所以匹配的抑制剂在异国他乡,一时竟难找到。
清冽如晨雾的小苍兰味道,顷刻激起Alpha的易感期。
黄昏似调和的鸡尾酒,光线融化,瘫软如蜡。
贺炀用尽所有理智,克制到指甲嵌入掌心,只是临时标记了宋雨霖。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和宋雨霖的开始不该如此仓促。
但宋雨霖双瞳湿润,仿佛沉在冰池底的黑水晶。
他说:“如果是先生,我可以。”
理智刹那溃如流沙。
两人遨游云端时,像三棱镜折射出的色彩,随着不同角度的重合,映出斑斓出虹霓的色彩。
仿佛冰融于水中,如此相合。
或许是爱情能更激发出人的创作欲,宋雨霖进入了创作巅峰期。
他画出了前半生最著名的杰作——乐园。
色彩、构图都极致大胆。
是从一个笼子般阁楼去看世界。
逼仄又开阔,有着哲学般的讽刺和文学式的浪漫。
贺炀看这幅画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却又说不清楚。
但很快这种不适,被画作的艺术感染力冲淡。
他不遗余力的宣传,画作很快获得国际大奖。
转折也是在此之后。
实际上贺炀家里最近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是门当户对的小少爷omega。
小少爷喜欢贺炀已经很多年。
但贺炀既然醉心艺术,在感情方面也难免理想化。
回国的第一件事,他便是找小少爷说清楚。
联姻破裂对于事业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小少爷细数损失,但贺炀还是摇摇头。
贺炀说:“富有是为了让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让自己戴上镣铐。”
小少爷顿时哭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宋雨霖,因为他会画画,他是天才。”
“可你知道吗?”他哭得啜泣不停,“乐园的草稿是我画的!”
小少爷为了和贺炀靠拢,很小就学习绘画,后来也报了贺炀办的高级绘画班。
老师正是宋雨霖。
小少爷将画稿拿出来,那上面确实有宋雨霖批改的分数,以及宋雨霖的签名、日期。
他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宋雨霖的爸爸。”
小少爷泪雨滂沱:“他不仅偷走了我的画,更偷走了我的爱人。”
贺炀拿着画稿的时候,头痛欲裂,指尖都在颤抖。
将一个抄袭者捧上绘画神坛,这是在侮辱他最爱的艺术。
而充满期满算计的爱情,更会让他感到恶心。
贺炀没有直接去质问宋雨霖,而是找人去调查了他的父亲。
对方的说辞,和小少爷如出一辙。
贺炀当面听到宋雨霖父亲陈述时,心脏像被生生掰作两半。
他旁敲侧击过宋雨霖很多次,但是对方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从来没主动和贺炀说过这件事。
贺炀开始早出晚归,在酒吧里买醉到深夜。
宋雨霖打过去的电话,他拒绝接听。
宋雨霖开车过去接她,他选择打车回家。
那一天是宋雨霖生日,贺炀出门时,他从背后抱住对方。
“今晚回来好不好。”宋雨霖哽咽着,“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
贺炀冷冷看着对方,说他和小少爷有饭局,不能回来。
宋雨霖从来都是温柔内敛的,那天他也只是红着眼眶问:“是我哪里做错了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那么痛苦,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我想维护好我们的婚姻,不要像我父母一样。”
贺炀很冷淡:“你很好,不需要改什么。”
“贺炀。”宋雨霖再度抱紧对方,泣不成声,“你的爱是我的灵感,我已经很久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贺炀冷冷看着他,感觉心房在一点点结冰。
他一根根掰开对方抱着自己的手,声音有按捺不住的愤怒:“是因为没灵感,还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抄袭借鉴了?”
宋雨霖愕然不已。
贺炀将画稿、证据,以及宋雨霖父亲的录音陈列在宋雨霖面前。
宋雨霖的面色惨白如纸,瞳孔被光割般猩红。
他不断重复着:“我没有抄袭,我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这么说,相信我。”
铁证在前,仍然死不悔改。
贺炀失望至极。
他说,他不会去公开去检举他,但是会联系国际国内的宋雨霖协会,取消他的相关资格。
也会高价买回所有宋雨霖售出的画作。
但条件是,立刻、马上,让宋雨霖搬离他的家。
给他们空间冷静。
那似乎是个阴天,雨横风斜。
宋雨霖什么都没拿,就淋着雨离开了,之后行踪杳然。
贺炀也有些后悔,虽然宋雨霖抄袭铁证在,可两人的感情却不假。
那种处理方式,像是要把对方摔碎。
他开始动用所有关系寻找宋雨霖,却一无所获。
这时宋雨霖的父亲却得了急病,因为联系不上宋雨霖,贺炀便帮忙照看。
进ICU病房的前一晚,宋雨霖父亲抓着贺炀的手,告诉他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25年前,小少爷和宋雨霖抱错了。
宋雨霖才是真正的富家少爷,而小少爷,是他的孩子。
乐园不是小少爷画的,乐园就是宋雨霖的作品。
是小少爷找到宋雨霖父亲,让他帮自己做伪证。
可人之将死,宋雨霖父亲无法带着秘密进坟墓,还是把一切告诉了贺炀。
贺炀心神俱裂,疯一般寻找宋雨霖,却只得到一个消息。
宋雨霖恢复了少爷身份,要和门当户对的Alpha订婚了。
第2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炀很恍惚。
像外壳坚硬的石卵,狠狠摔入深渊,外表毫发无伤,只有内里细密龟裂。
他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热爱写作,但是内容不大主流,只在小众圈子里流行。
成婚后他的父亲经营商业,母亲便每天都坐在白纱飞扬的书桌前写作。
逆光鎏金,这大概是贺炀最初对美的认知。
母亲后来遭遇了抄袭,对方将内容解构,套上主流文化的壳,大火特火。
那个人开始洗白自己的作为,便倒打一耙,说母亲是抄袭,并且发动媒体关系,给母亲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父亲纵横商界,也发动舆论攻势,奈何商文隔圈,到底不及对方书粉众口悠悠,反而生出母亲家里富裕,只手遮天的谣言。
母亲后来便得了抑郁症,严重时曾想结束生命。
她拥有那么好的文笔和才思,却不敢再提笔。
贺炀平生最恨,便是借鉴抄袭他人的成果。
所以当宋雨霖的证据陈列于前,桩桩件件,都让他失去了冷静判断。
他恐惧自己成为伤害别人的刀。
可是他却用刀尖对着自己所爱。
贺炀买了新的画廊,联系了媒体,利诱兼有的说服了小少爷,准备为宋雨霖举办一次盛大发布会。
他联系了宋雨霖的父母,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明,说明小少爷的心机深重,让二老一定要好好对待宋雨霖。
“如果您们觉得合适。”贺炀在电话里说,“我建议小少爷在全国媒体直播面前,亲自向宋雨霖道歉。”
宋雨霖父母表示首肯,但拒绝了他的好意:“发布会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明天就开。同时也是为雨霖新的画作造势。”
莫父的声音很温和,但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雨霖有亲人、有朋友,这些事自然有人为他打点。而且你的动作,未免太慢了些。”
挂断电话的贺炀陷入黑暗流沙。
五窍窒涩,无法呼吸。
他用尽了一切方式弥补,却连见宋雨霖一面都不得。
愧疚、思念、后悔,像一只金属发条,在他身上机械而痛苦的转动。
他的缐体出现神经性疼痛,唯有抓着宋雨霖的衣服,才能缓和些许。
可那些气息,一日比一日淡化,他只能开始服用止痛药。
意外的,莫家的新闻发布会居然邀请了贺炀。
仿佛回到少年,贺炀那天居然收拾了很久,袖口、西装、领带,都是宋雨霖给买的。
到了现场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许久未见的爱人。
宋雨霖被流风所渲染,容貌秀雅,泛着釉玉般冷光。
他眼窝深邃,瞳色微浅,像夕阳摔碎在鳞波之间,潋滟浮金。
明明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却像博古架陈列的细瓷瓶,阴影掐出他肩头腰线的所有雅致。
还有那如角落探出馥郁枝叶的小苍兰气息。
心脏像被攥在猛虎掌中,贺炀感到一阵难以克制的眩晕。
他捕捉着所有空气中的酚类物质,目光追逐着宋雨霖纠缠不去。
宋雨霖一直在看着别的地方,转过头时,两人目光终于交汇。
贺炀握紧双手——他害怕对方在看到他时,会显出苍白或痛苦的神色。
那会提醒他——是他将爱人推向绝望。
可宋雨霖没有。
对方只是微微愕然,然后显出一个非常礼貌疏离的笑。
他轻颔首,向贺炀示意问好,然后便把手递向了一个身边的年轻人。
高大、英俊,身材修长,容貌也耀眼如恒星。
最重要的是,这个Alpha眼神专注,聚光灯般追逐着宋雨霖。
缐体火烧一般,空气中遥远的小苍兰气息,银钩般穿透后胫,让贺炀隐隐作痛。
他知道他要什么,那清冽如晨雾的安抚气息,近在咫尺。
那是唯独能治愈他的药。
却触不可及。
后来发布会上说了什么,贺炀已经记不清楚。
只见掌声喧哗,烟花盛放,搭着香槟绸的画框缓缓搬来,宋雨霖一下揭开帷幕。
是新的画作。
仿佛超新星爆炸,一种类似灵魂的斑斓破开引力之茧,炸出精灵般轮廓。
而背景是旋涡状的,似命运的螺旋。
色彩厚重,像钢琴的复调,只在角落处,拨动光弦的高音。
掌声和惊叹淹没了全场。
连贺炀也看得出,宋雨霖又突破了。
笔触大巧若拙,愈加返璞归真,情绪不再是一味热烈涌出,而是隐喻在阴影中。
可却看得让人想要落泪。
画面太深邃,极致的孤独仿佛黑洞,要将人彻底吸进去。
贺炀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上前抱住宋雨霖。
当伤害以一种具现化的方式体现,他才发觉,弥补不过是一种笑话。
但宋雨霖在一阵闪光灯中神色安然,他轻轻开口:“今天是陆安的生日,仅以此画,作为礼物,感谢他陪我度过最黑暗的日子。”
话音落下,他轻轻虚抱了下那个年轻的Alpha。
日光犹如宝石尘埃,落在那一对相依人的眉梢眼角。
宋雨霖是好看的,贺炀当然知道,但不仅在外貌,而是那种浸在水晶中的透明姿态。
如今璀璨的宝石依然闪耀,折射的光辉却属于别人。
贺炀立在原地,感到一种心脏自内撕裂的痛楚,缐体仿佛泼上滚油,火烧火燎的疼。
他想起那个充斥地平线蓝的夏日,宋雨霖揽上他的脖子,眸中如落星砂。
“贺炀。”轻软如雾,宋雨霖的吻落下,“乐园是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我的画,永远只为你画。”
第3章
宋雨霖虚抱着另一个Alpha时,也并没有看贺炀的意思。
但对方大概是刻意在寻找他,所以视野像被灼烧出焦痕般,总是出现那个人的影子。
宋雨霖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再见到对方,竟可以如此从容。
当贺炀走过来时,他甚至可以非常得体的和他聊天。
“贺总好。”
是宋雨霖先伸出手来,向对方示好。
可对方瞳孔像被火焰腐蚀,只剩表面极薄冰壳,只是和自己目光相撞,便裂出愈多细纹。
宋雨霖正在愕然于自己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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