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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近代现代)——锦瑟觅雪

时间:2026-01-03 09:29:11  作者:锦瑟觅雪
  只是阳光正好,掺着琥珀气息的苦艾酒味道传来。
  身体内似有一张若影若现的网,忽然绷紧,割入血肉。
  原来人对气味的记忆比往事,更鲜明。
  美好而又刻骨铭心的,是关于午后香气的回忆。
  但唯有很久以后,宋雨霖才恍然大悟,那一切原来与他无关。
  他像隔着玻璃遥望自己,终于能够坦然面对旧日的恋人。
  贺炀迟疑了好一会,才握住宋雨霖的手,而后者一触即离,他只能一下死死抓住。
  宋雨霖笑了:“你的手好凉,陆安,帮我去拿一个暖宝宝给客人好么?”
  旁边的Alpha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你总有手凉脚凉的毛病,在外面我又不能总帮你捂,所以就总带在身边”
  贺炀的脸孔刹那苍白。
  宋雨霖确实如此,一入秋就手脚冰凉。
  过往贺炀会将他的双脚抱在怀中,又捂住他双手,将温度传递过去。
  只要一想到在将黄昏掀开一角的流光里,宋雨霖也曾将那双昳白、细腻,宛如冷玉的足置入他人怀中,血液就好像强酸般,要腐蚀所有骨骼。
  贺炀几乎在喉咙里尝到了浓烈的腥气。
  但宋雨霖只是递过来暖宝宝,那般温和,好似两人的过往纠葛不曾存在。
  贺炀只能接过暖宝宝,心却如陷火海。
  身边的Alpha像无视贺炀的存在,只灼灼目光看着他:“雨霖,我没想到,你会送这幅画给我,我感觉我像是上天选择的幸运儿。”
  宋雨霖只是笑笑:“以后还会送给你更多。”
  这时有些人来找宋雨霖,Alpha知道宋雨霖不喜欢交际,主动替他应酬。
  宋雨霖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却发觉贺炀依然站在原地,不曾离开。
  “失陪了。”
  宋雨霖微微示意,无视贺炀愈加惨白的脸色。
  他穿过人潮,走到角落,以额抵墙,慢慢平复自己颤抖的指尖。
  或许不该再见贺炀。
  伤口不要揭开疮疤,总会慢慢痊愈。
  “雨霖。”
  贺炀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依然西装笔挺,外面罩着灰色大衣,只是脸孔有些憔悴。
  男人容貌俊雅,线条柔和内敛,但鼻梁却异常的高,整个人的锋利破光而出。
  他唇薄而形状优美,让人不意外刻薄是他的专有修辞。
  “对不起。”
  男人终于道,他沉默了一会,
  “我说这些不是为祈求你原谅,而是,我终归欠你一句。”
  小苍兰和苦艾酒的气息交错起来,像一张铺天遮地的网,让人难以逃脱。
  “无所谓。”
  宋雨霖只是笑了下,
  “你其实不是我的第一个男友,也不是最后一个,你对我的影响,没那么大。”
  贺炀此时连唇瓣都失去血色,流光自带漂白能力,似乎将他身上的所有色彩刹那冲刷。
  他微侧身,手抚过自己缐体,像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手背都崩出青筋。
  “你能让我抱一下么?”
  贺炀说这句话时嗓音沙哑,他眸中灼出猩红孔洞。
  “雨霖——”
  宋雨霖还没开口,门当户对的Alpha已经走了过来,他一把将人拉在自己身后。
  “贺总。”
  年轻的Alpha施放出香槟味的信息素,攻击性十足,
  “在别人家大张旗鼓的挖墙角,不好吧?”
  贺炀眉峰像被蛰了下,他也一下施放出浓烈的苦艾酒信息素。
  两道气息冲击,像猛兽相斗,都是浓烈的酒香,竟然难分高下。
  但贺炀状态不佳,他抚着后颈,眉头愈蹙愈紧。
  Alpha刻意放出的信息素攻击其实会让对方不适,严重还会导致缐体疼痛。
  门当户对的Alpha也微微握紧拳头。
  “够了。”
  宋雨霖忽然扯了下Alpha的手,清冽的小苍兰气息羽毛般扫过对方,安抚了沸腾不休的信息素。
  对比另一边,贺炀的面色已经称得上惨白。
  “我和陆安还有事。”宋雨霖转过脸去,“失陪了。”
  ————
  宾客散尽,Alpha也回了家。
  宋雨霖很累,他便窝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过去。
  是他初遇贺炀的时候。
  他们这些艺术青年,偶尔会当街摆摊给人画肖像。
  他有个朋友,很有个性,画肖像会做艺术处理,看起来满是扭曲和拼接的线条,房租欠两个月,没賣出去一幅肖像。
  宋雨霖想帮忙,但搞艺术的自尊心都强,对方死活不要。
  他们所在的摆摊地点正是972艺术工厂,贺炀在那边也有画廊。
  那个高挑又俊朗的男人买了一副肖像,视为珍宝,想让对方每天给自己画一副,提前给他支付一个月的钱,朋友不接受。
  “艺术不能摆在仓库里吃灰。”那个朋友说,“我也不接受怜悯。”
  贺炀无奈,后来把钱给员工,让他们照顾那个朋友的生意,朋友才算是度过灰暗期。
  宋雨霖当时就觉得贺炀是真的懂画。
  因为朋友是真的用心在画,线条也充斥爆发力,可惜风格太过超前,一般人难以接受。
  但宋雨霖性子温软,没那个勇气当街摆摊。
  或许他怕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的画放出来,那个人却擦肩而过。
  这只是生活里的一段插曲,在拥挤人潮中逆流而上是辛苦的,这段记忆似紫贝壳,被埋在心海沙滩的深处。
  宋雨霖和贺炀并无交集。
  第二次知道贺炀,是因为圈里的一件大事。
  是另一个朋友,画作被微有名望的所谓名师借鉴,得了奖。
  那个朋友维权无门,大家同球敌忾,气得都好几天没睡。
  也是这个贺炀听闻,主动提供了法律援助,帮助朋友成功翻身,还买了朋友的很多画放在自己画廊。
  宋雨霖那时便觉得,如果能和贺炀结识交个朋友,此生不悔。
  应聘对方所办绘画班的助教时,宋雨霖第一次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
  他去修了头发,穿着干净利落的帽衫和工装裤,还抹了一点面霜让皮肤通透柔软。
  等到了现场,看着贺炀西装革履,气定神闲,他又开始后悔。
  自己穿得未免太像个大学生,青春有余,稳重不足。
  但贺炀不在意这些,他看到自己画时,瞳孔像被烟花照亮的夜空,璀璨夺目。
  “宋雨霖,你怎么才被我发现。”
  男人声音里满是相见恨晚的遗憾,
  “你这颗明珠被埋没了多久?”
  宋雨霖看着对方,贺炀双眸清楚映出自己。
  他的瞳中光为自己镶上金色翅膀,那般夺目。
  宋雨霖出生在不幸福的家庭,父母离婚了,他跟着爸爸在一起。
  对方酗酒,动辄打骂,每次看到他画画,就会指着鼻子骂他在乱涂什么鬼画符,而后彻底撕毁。
  宋雨霖如饥似渴的旁听、看网课、在网上接画稿挣钱,一点点买自己想要的颜料、画材、电子设备。
  图书馆是他最快乐的地方,因为不用很多钱,就可以借阅书籍。
  他像岩缝间挣扎生长的石楠,要绽出晚霞的颜色。
  是贺炀让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所爱,让宋雨霖有种患得患失的惊喜。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天才,贺炀对他作品的肯定,像狂风托着他扶摇而上九万里。
  世界的聚光于他一身。
  私人画室、画廊,金钱、地位,这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纷至沓来。
  是的,只要映在那个人眸中,他的光就会为自己镶上翅膀。
  只有梦里的翅膀会永恒,对吧?
  忘记折翼时九万里高空摔下的痛苦。
  轰隆雷声将宋雨霖从梦中惊醒。
  天空像薄纸,撕出银色雷光。
  雨水瀑布一样奔涌。
  他目光一转,却被隐在花园角落的暗影惊心。
  那像是一个人。
  油彩般和背景融为一体。
  宋雨霖手颤了下,他推开窗子想再看清楚,却发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么?
  后来很多天,宋雨霖出行时,总觉有一道高而瘦的影子盘桓不去。
  借着边缘,在阳光的角落里时而重叠。
  
 
第4章
  命运总是峰回路转。
  宋雨霖在暴雨里无处可去,只能找朋友寄宿,后来便开始严重高烧。
  没想到接诊的医生,竟然和莫家是旧相识。
  莫家父母早知道小少爷不是亲生的,只是养育多年,到底也有感情。
  他们一直在默默寻找亲生孩子的线索。
  只是时常中断,像被人有意抹去般。
  或许是缘分已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却因为宋雨霖的一场病,他寻回了自己的父母。
  亲情与陪伴,似温暖茧房,将他嶙峋的伤口包裹,迅速痊愈起来。
  只是色彩像死亡般,在他世界里凭空消失。
  提笔只剩鲜红。
  像伤口溃烂的颜色。
  他很快收到了协会会员恢复的通知,但宋雨霖只是笑笑,就把信扔到一旁。
  贺炀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这个人仿佛凭空在他的世界消失。
  陆安就是在那时,介入他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开门见山:“雨霖,我觉得联姻这种方式实在又刻板又过时,我和你就做做样子。真遵从父母意愿就这么结婚,是万万不可的。”
  宋雨霖当时咖啡杯举在半空,尴尬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话当然没说几句,就这样敷衍结束。
  但一个人能这样直白的表达自我,多少是让人羡慕的。
  本以为这就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结果陆安却开始频繁出入他家。
  陆安是学计算机的,而宋雨霖专心艺术多年,两人说话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
  那时宋雨霖尝试的画稿扔了满地,但状态彻底崩溃,画出来的东西像粘稠泥淖,和之前水晶般干净的笔触相差甚远。
  他痛苦地几乎先要拿刀片划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要扔?”
  陆安拿出来展开,又对比宋雨霖过往的得奖作品,
  “不就是色彩比之前暗么?”
  宋雨霖有些无奈,一个搞理工的人,哪里看得出色调变化中的情绪冷暖?
  他从陆安手中抢回纸团,蹙着眉,什么都不想说。
  “我父母你也知道,是设计界的泰斗。”陆安挑眉,“可我是个色弱,天生很多色彩辨别不出来。别说美术,有些特殊专业都是不能学的。”
  “你看着就具备常人没有天赋,只是状态不好。但既然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有什么坎过不去?”
  宋雨霖怔愣片刻,他说的不错。
  陆家确实是搞服装设计和珠宝镶嵌的龙头企业,他父母都是时尚界的名人。
  这也是陆家积极联姻的理由之一——艺术和设计相通,宋雨霖的名气和天赋,能让他们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多讽刺,身为陆家的嫡子,却在出生后,连色彩都辨不明。
  宋雨霖突然明白,无论多痛苦,有时你拥有的,已是他人难以企及的美满。
  从那种自怨自艾的痛苦中解脱后,宋雨霖不再急于作画,而是开始大量看书、偶尔爬山旅游。
  一个人在峰顶看去,会觉得碧茵湖像祖母绿胸针,别在大地胸口。
  他忽然意识到,爱情其实也是一枚胸针,佩之纵然令人华光璀璨,若戴时扎入心脏,还不如将之舍弃。
  爱情从来只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
  ---
  和陆安在一起时没有心动,但对方待自己极好。
  两人相处愉快,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宋雨霖其实有意保持距离,却被对方识破。
  “你没必要躲着我。”陆安对他道,“我比你更会保护自己。如果对你的感觉会让我失控受伤,不必你说,理智自然会让我远离。”
  他解释道,不是每个人都是感性至上,他的感情观就是,专一的前提是彼此愉悦,而不是撕心裂肺。
  宋雨霖很佩服他,能够将感情像机械般精密控制,是不是心就不会受伤痛苦?
  但他却也觉得,爱意本来就是脱缰野马,能控制的,不过是一种相似错觉。
  无论如何,他和陆安变成好友,而对方的陪伴确实让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他始终心存感激。
  也正因如此,对方说下个月去陆家在国外新开的珠宝店剪彩,宋雨霖答应了。
  ————
  在发布会后,贺炀似乎生了场大病。
  宋雨霖忙着绘制新作品,找灵感,几乎是闭门不出。
  后来发觉自己实在宅得太厉害,他便去附近甜品店买自己喜欢的蛋糕。
  路上就被贺炀助理拦住了。
  那是个斯文的年轻人,看着他时眼眶通红。
  “宋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您去看看他吧,贺总他先是不停喝酒,喝得胃出血,前两天又淋了雨,导致肺炎,又牵连缐体一同出现炎症,高烧一周了。”
  宋雨霖有些无言,他垂眸笑了下:“严助理,贺总在医院有专业人士照顾,我既非医生,也不是抗生素,我去有什么用呢?”
  “可是——”严助理欲言又止,“可是贺总不愿吃藥也不肯进食,现在只能靠营养液维持。”
  “他昏沉间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青年垂下眸去,“宋先生,从我认识贺总起,只有其他人为他失魂落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我是不会去的。”宋雨霖却只一路往前走,指尖却扎入掌心,割出几线血痕,“一个人,不可能成为其他人的必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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