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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近代现代)——锦瑟觅雪

时间:2026-01-03 09:29:11  作者:锦瑟觅雪
  每一笔色彩,都有了性格和挣扎,渴望和放肆。
  他陆续会将作品寄回去,让莫家帮忙在自己的画廊展览,却不再参与比赛。
  可是声望却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想见他一面,他却隐匿山林,不见踪影。
  宋雨霖忽然觉得,过往那些爱恨都很轻,像一把蒲公英,在阳光下一吹,就远远散去。
  他的心里破出一道海湾,有巨大的邮轮,有啁啾的雀鸟,还有碧波起伏的海面。
  生命本身的力量就值得喜悦,暂时的爱恨,不值得停留。
  他就这样过了三年,到一个新的村庄时,一个熟悉身影撞入视野。
  是贺炀——不,是贺炀。
  他左手带着粗布手套,右手拿着粉笔,正在给孩子们教写字。
  贺炀本来写得一手柳筋颜骨,如今字体却有些歪扭,他拿粉笔的样子也十分费力。
  可他神色温和,阳光如金色的麦穗,垂入男人眼中。
  风微动,眸光便潋滟似麦浪,此起彼伏。
  他头发理得很短,身上穿着半旧的白衬衣,像上个世纪的乡村老师,身上都是干净墨香。
  宋雨霖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孩子们清脆的朗读声此起彼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故事若细说,便少了意趣。
  景色如描摹,便缺了韵味。
  所以他和他之间,也留白于阳光的涟漪。
  
 
第1章 《替嫁》
  “不要。”
  当盛柏言面色如霜,冷冷看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瑾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瑾是代替苏亦然和盛柏言联姻的。
  他是苏氏旁支遗落在外的私生子,母亲因操劳于初中溘然长逝,而他带着妹妹相依为命。
  靠母亲的积蓄和平日打工,以优异成绩考上知名大学的他,本该要苦尽甘来,妹妹却偏偏在他大二时得了白血病。
  哪怕筹集了大量募捐,依然填不平治疗的无底洞。
  万般无奈之下,哪怕苏瑾的成绩是专业第一,却最终选择了辍学。
  他跟着一个高年级学长做学生正装,对方写代码建网站,而他负责推广销售。
  学校知道苏瑾困难,推荐他们成为大学生创业的典型,在校友交流典礼上,介绍自己的项目——若有人看中,也好有些订单。
  苏瑾当时状态极糟糕,重感冒加上药物过敏,他整个脸起了无数红疹,戴着口罩,奇丑无比。
  他就在那样狼狈的状态下,第一次见到盛柏言。
  修长身形,淡漠神情。
  他坐在台下,裤缝笔直如提琴弦,手里把玩着一只流沙瓶。
  那日天色沉黯,云烟间漏了一线光,正照在他肩头。
  深邃眼窝,高挺鼻梁,仿佛殿堂里的神像复活,温柔却居高临下。
  后来苏瑾才知道,盛柏言喜欢拿流沙甁,是因为他每次留给别人的说话时间,大多不超过30秒。
  那是用来计时的。
  苏瑾那时常爱带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因为妹妹常年生病,对抗死亡阴影的徒劳极其消耗自身,而哲学给了他灵魂的庇护所。
  那天他们演讲后,台下都是意兴阑珊的企业家,毕竟学生正装市场体量小,大多不把这个事业放在眼里。
  到了盛柏言时,对方看了下苏瑾手中书,微挑眉,“你这个书的版本,翻译极好,市面上找不到了。”
  男人将流沙瓶递给身旁的秘书,苏瑾赶紧把书给对方。
  “盛总喜欢,喜欢的话。”苏瑾将书递给对方,舌头都有些打结,“送给您。”
  盛柏言笑起来,他这个表情柔和了眼中冰冷,仿佛薄雾缭绕霜天晓月。
  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黑色奥拉夫。”
  交流会后,他们果然拿到了盛氏的投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苏瑾得以继续妹妹的二期治疗。
  他想去感谢盛柏言,却再无机会——初见时满是红疹戴着口罩的自己,对方甚至没记住他的脸。
  可惜公司后来竞争愈裂,巨头崛起,他们利润渐薄,三年后终归做不下去了。
  苏瑾又陷入巨大的经济压力中,那时正赶上经济下行周期,大量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何况他没有拿到正式的毕业文凭。
  他打了三份工仍然入不敷出时。
  那天是八岁妹妹的生日,因为生病,她瘦得只有三十多斤,临床的少年在吃一个草莓芝士蛋糕,而她的礼物是一个鸡蛋。
  那草莓红宝石般鲜妍,在灯光下有着诱。人。色。泽。
  “那东西太甜了,还不健康。”妹妹盯着那个蛋糕半小时,细声细气道,“还好我不喜欢吃。”
  苏瑾当时正忙着给她洗脚,并没太注意,还想自己妹妹实在懂事。
  等他倒水回来,却发觉妹妹从地上捡了那个蛋糕的托盘,蹲在床角偷偷地闻。
  苏瑾忽然感到一阵抓心挠肺的疼。
  生活里开销那么多,甚至让一块小蛋糕无处容身。
  他匆忙去买草莓蛋糕,路上却被一辆车擦伤,蛋糕成了一团碎泥。
  苏瑾徒劳地跪在地上,想去拢那些残渣,却被人拉起来。
  那人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交易很简单,苏氏本家的少爷苏亦然和一个音乐家私奔了,而苏瑾要代替苏亦然嫁给对方。
  这种家族联姻,牵涉的融资、产业并购资产太庞大,他们无法容忍苏亦然离开带来的后果。
  苏瑾是个早被苏氏遗忘的人,却因为这个原因,被他们找到。
  没有多少犹豫,苏瑾应下了。
  那次和盛柏言见过的场景,不过是月亮无意于波心的投影。
  梦幻泡影,无法沉溺。
  来接他的那个人微挑眉,满意点头,眼中却浮着一线轻蔑。
  苏瑾不以为意。
  只要能救苏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接受了半年左右的培训,背景知识、行走起卧、表情语气。
  将自我从灵魂上一点点锉下的感受并不好,苏瑾像套上画皮,但苏氏很满意。
  “除了血型,没人能分出你和阿然,以后你所有检查都必须来苏氏的私人医院,我们自然会替你遮掩。”
  苏如海——苏氏掌门人很满意。
  “明天你就可以和对方见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如海一直不肯告诉苏瑾对方是谁。
  见面的餐厅是法式装修,红玫瑰像无风自燃的火,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蔓延。
  当男人出现在苏瑾面前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一下站起来,差点碰倒了面前水杯。
  猝然相逢是美好的开头,如果,不是顶着他人身份的话。
  心脏刹那被丛生的藤蔓勒住,呼吸都觉困难。
  怎么,会是盛柏言。
  那天的细节苏瑾已经记不得了,他不停地说话,几乎没吃什么。
  从盘子花纹扯到美术史里的装饰画,再从花纹的繁复说到薛定谔的理论。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痛苦就会蔓延开来。
  ——
  盛柏言待他极好,和对下属的苛刻严厉大相径庭。
  男人最看重,曾有一个初创期就跟着他干的元老,因为公事上有所隐瞒,被他直接赶出公司。
  “我不能忍受欺骗和背叛。”
  盛柏言摘下眼镜,目光如无机质玻璃,凛冽寒凉,
  “无论是谁。”
  苏瑾点头,攥紧了双手。
  但盛柏言的优待很快让他对此事抛诸脑后。
  约会时,必然会为他打开车门,秋凉萧瑟,连座椅都提前加热过。
  一齐吃饭时,会为他先拉开椅子。
  甚至得知苏瑾胃不好时,亲自熬汤,每天都会在最忙的中午送过来。
  苏瑾像抗拒着恒星的向心力,每天都告诉自己,借来的温暖,不可贪心。
  他可以没有尊严,却不能失去自己的心。
  可那个没人知道的生日,盛柏言带他去了拍卖会,苏瑾看到了一只戒指,红宝石的棱角不经意划伤心口。
  那是父亲唯一送给母亲的珠宝,后来因为妹妹生病,被他无奈之下卖掉。
  很奇妙,那天居然有好几个人看中这个戒指,而苏瑾不过多看了几秒,甚至没有开口去要,盛柏言便花了十倍价格去拍下他。
  那天回去的时候很晚。
  月亮像悄悄从贝壳里滚出的珍珠,光泽带着隐人耳目的温柔。
  苏瑾和盛柏言吃饭第一次喝了酒。
  “你似乎总是不快乐。”
  盛柏言眼底满是浮光,像深邃湖底捞不起的许愿银币,
  “古有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我怎样才能让你笑一笑。”
  酒精松开了紧绷的弦,苏瑾笑嘻嘻地道,“吻我。”
  他说,“只要你吻我,我就会快乐。”
  那一天,苏瑾越了界,破坏了自己定下的守则。
  盛柏言的苦艾酒味道,如同深海里的蓝鲸,卷他进入惊涛骇浪。
  白梅的冷香浸透两人骨缝。
  那一次错乱后,苏瑾开始刻意远离盛柏言。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服了药依然没有用。
  三天后,盛柏言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戴银丝眼镜,莲花眼勾出凉薄角度,光线亦凝霜。
  他说,“不行。”
  苏瑾脑中如弦断开,嗡一声轰鸣不已。
  “柏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试图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苏亦然——哦,不,苏瑾。”
  盛柏言忽然笑了下,目光似带毒蛇齿,
  “五百万,你是觉得自己賣得还不够贵吗?”
  像遭了诅咒,化作一座冰封雕像,而后被猛然击中。
  寸寸龟裂。
  苏瑾耳边响起尖锐哨鸣,待他回过神来,盛柏言扔下一张黑卡,砰一声摔上门走了。
  他看着那张卡,感觉心脏被狠狠掷在地上。
  用五百万买一条命,盛柏言何其残忍。
  不如离开。
  苏瑾将所有东西收拾进箱子,拉着行李离开前,给盛柏言发了信息。
  “谢谢盛总的份子钱。”他胸中恼恨疼痛翻涌,打字时手仍有些发抖,“等办酒席时,我会给你发请柬。”
  
 
第2章
  “不行。”
  苏瑾带着箱子坐上计程车时,天色沉黯,脑中始终回荡着这句话。
  他看向窗外,疯狂倒退的树影间,月光失足从高楼摔下,如何不肌骨尽折。
  转过不知多少街角,有辆熟悉的黑色古斯特远远追随。
  白色车灯明灭,仿佛掐住夜色脉搏。
  苏瑾一下直起身。
  哪怕刻意控制,依然心跳加速。
  他转过头,开始和司机搭话。
  高谈阔论,天南海北,聊得司机师傅都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
  “小伙子,你这口才,不去表演脱口秀可惜了。”
  司机被逗得直乐,
  “看你今天就特别高兴,遇上什么好事了?”
  好事?
  是啊,是的。
  结束了不合时宜的欺骗和幻想,怎么不算好事。
  他笑得愈加开心。
  车子过了一个红绿灯,那辆古斯特便右转而去,显然和左转的苏瑾背道而驰。
  他的笑容微窒,不禁自嘲的摇头。
  盛柏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来追他。
  更何况,对方的所有喜欢,皆倾注在苏亦然的幻影之上。
  当苏瑾拖着箱子下车,穿过空阔广场时,砰砰狂跳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一时意气出走,苏家要怎么交代?
  想到这里,苏瑾便头痛欲裂,他拿起手机,信息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如何都不成文。
  正在此时,苏如海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苏瑾。”对方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亦然已经被我们找到,立刻马上,从盛柏言那里出来,不要带任何东西。”
  “你妹妹的治疗费我们会依约支付,其他事情你不要管,晚一点我们会有人来接应处理,手机卡一会也会处理掉。”
  “你做的很好,盛柏言看起来很喜欢亦然。”
  后来苏如海的声音模糊起来,因为广场上突然燃起烟火。
  天空如深不见底的海,月光锻作水晶树,寸寸炸开。
  苏瑾蓦然回首,突然发觉隶属盛氏的摩天大楼上,LED大屏上正投放着盛大的商业开幕仪式。
  盛柏言垂着长睫,唇角微勾,瞳孔仿佛漆黑宝石匣子,将面前人的身影珍而重之的藏于其中。
  而他旁边的人,正是和自己有相同模样的苏亦然。
  精致脸孔,潋滟双眸,脖颈像随时要融开的一捧雪。
  有旁人在惊叹喝彩,“这一对是谁?这也太般配了。”
  “这都不知道?这不是盛辉集团的少公子吗,他身边这位想必就是男朋友吧。有钱人的世界,简直是天堂,不过他们两确实天造地设,叫人羡慕。”
  烟花仍在盛放,苏瑾笼紧衣领,转过头,不再回看。
  他没有去落脚的酒店,而是拉着箱子在树影下走了很久。
  初秋的风有些凉,叶片婆娑间星光明灭,像周而复始的破碎气泡。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盛柏言”三个字。
  苏瑾按掉,将这个人拉入黑名单,彻底关了手机。
  他连夜联系应程宇,“给我找帅哥,好多好多帅哥,我要及时行乐。”
  ——
  应程宇傍晚去接苏瑾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他要去自己开的AI仿真人酒吧。
  苏瑾是公认的生得好,鼻挺而翘,眸尾微微下垂,一双瞳黑玛瑙般沉在月光湖底,笑起来满是清晖潆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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