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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夏奇峰把浮霄交给随行司卫拿着,自己则抽出棠刀作势向浮霄砍去。
“混账东西,住手!”三不道人见状,大惊失色。那金英之弄丢了浮霄,就要引咎自尽。倘若这盟主剑断在自己手中,岂不是连累整个三不观从此在正云台上抬不起头来。
“开个玩笑而已,三不盟主别紧张呀。”夏奇峰及时收住棠刀,愉快笑道,“本提司当然不会毁了浮霄剑,我还要把它归还给云天正一的。只是那时的盟主还是不是你三不道人,可就说不准了。”
“你什么意思!”三不道人顿感不妙,但眼下真气难聚受制于人,实是难以摆脱桎梏,只能气急败坏一拳锤在粗厚的重木栅栏上。
夏奇峰还不尽兴,看了看挽星的闻怅,对三不道人言道:“再说,就算这浮霄剑断了,挽星的九曜剑不是就在这儿么?三不盟主大可以求求九曜剑,让挽星再给你铸出把一模一样的浮霄来。千万别像那正青的正剑尊,温柔乡中丢了剑,却要以假乱真,不仅赔了自家性命,还沦为了江湖笑柄。”
“姓夏的!你要说三不老道就说他一个!怎敢辱我金师兄!”罗英新听夏奇峰无端提起金英之,不禁大怒。
“提他怎么了?谁让你们云天正一论武学,诸家各有千秋。留不住盟主剑,却是一脉相承。”夏奇峰冷嘲热讽一句,抬手示意道,“瞧瞧,被人说到了痛处,这看家狗叫得多大声。可惜啊,看不住家的狗再凶也没有用。来人,给我废了他。”
随行的四个司卫得了命令,取下背上背着的轻木小弩,瞄准罗英新就射了出去。每人三箭连发,顷刻间便有十二根箭矢同时破空疾进。除了四支被囚栏阻隔钉入木桩,仍有八支利箭刺进了狱室。
罗英新不免惊愕,他手无寸铁亦难提真气,根本躲不开这些弩/箭,怕是当场就要被扎成马蜂窝了。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股力量将他推离开来。罗英新只觉的胸前和肋下狠狠一痛,便跌倒在潮湿的稻草中。
“傻狗,一边去,莫脏了道爷的靴子。”罗英新狼狈摔在面前,方士殷扯嘴一笑,朝着他的屁股不轻不重的蹬了一脚。
罗英新身中两箭,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根本无力回骂。他赶快仰头评判局势,但见司卫们没有再给轻弩添箭,这才稍稍放了心。
“罗师弟……你可安好?”书英才隐忍询问。
罗英新定睛一看,书英才的肩膀上也扎着一支弩箭。想来方才生死攸关之时,是他的门主师兄助他化解了危机。
罗英新捂着被箭矢洞穿的伤口,虚弱且痛苦道:“多谢门主师兄……我没事……”
书英才目光一狠,把肩膀的弩箭拔了出来。然后撕下自己衣衫上的两片衣袖,用力勒在罗英新的伤处。
夏奇峰没有继续动手,却也不离去,只是悠哉欣赏着几人狼狈的样子。
沉默许久的闻怅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来到栅栏前,义正词严道:“夏提司,你要杀就痛快的杀,云天正一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何必这般辱人颜面。你若不杀,就请拿些金疮药来。这牢房又暗又脏又冷,御野司还不给水米衣被,便是常人也难煎熬下去。何况书门主和义剑尊受了伤,他们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九曜剑这是把御野司的大牢当作街边店铺,想要什么就点什么吗?”夏奇峰大声笑道,“不过经九曜剑这么一提醒,本提司的兴趣倒是上来了。不如咱们就较较这个真儿,看看既不给水米也不给药材,他们两个到底能撑多久。”
“卑鄙!无耻!堂堂大炎朝廷竟用如此肮脏手段欺压江湖!”三不道人激动的抓住栅栏,指着夏奇峰破口大骂。
“大炎朝廷?”夏奇峰不为所动,幽x幽言道,“大炎朝廷的手段可比这更……”
不及夏奇峰说完,狱中突然传来一阵嘈乱杂响。
夏奇峰面露疑色,正要抽身去探,已有司卫慌里慌张的跑近前来,大声禀报道:“夏提司!院中杀进好多刁民贼匪,已经闯到大牢门前了!”
“什么?要说江湖不敬朝廷不稀奇,怎么连刁民贼匪也敢擅闯御野司?随我去看看!”夏奇峰略显吃惊,带着四个司卫离开了监狱深处。
掌灯时,乌云已经阴沉得像要压塌了天穹。没过多久,阴郁秋雨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迟愿正在房中打点行囊,只待中秋家宴一过,便趁着“休假”的空当仔细去凉州查找林从行踪。
“小姐!出事了!”可就在这时,岚泠带着一名司卫风一样闯进门来。
“怎么了?慢慢说。”迟愿看着那个满身雨水的司卫凝起了眉宇。
那司卫姓齐,平素就在迟愿手下当差。见了迟愿的面,她也顾不得全身湿透的窘迫,赶快上前拱手道:“迟提司!御野司遭袭了!来者人数众多,实力斐然,各个以一敌二仍游刃有余。唐提司、白提司、夏提司虽然都在,却有不敌之势。而督公大人现在正在宫中,不得叨扰。唐提司万不得已,只能遣属下来安野伯府请您去援助!”
“可知来人身份?”迟愿怔了一下。
齐司卫摇头道:“百十来人,全作贩夫走卒寻常打扮,实难辨别。那些人一进御野司,便一窝蜂杀向了大牢。属下猜想,许是两盟乔装打扮联手来劫狱的!”
闻听此言,迟愿下意识松了口气,毕竟御野司里并没有关着霁月阁的人。
“和母亲说一声,中秋家宴我要晚到了。”取了棠刀初白,迟愿和齐司卫一起匆匆出了安野伯府。
岚泠也预感到这次劫狱非同寻常,忧心跟到门口,送别迟愿道:“小姐,你千万小心啊!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我会的。”迟愿深深点头,然后飞身上马冲进了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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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小可爱们端午快乐,健康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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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囹圄蒙尘破桎梏
远远望见萧瑟秋雨中的御野司,门前正是一片短兵相接的激烈混战。只见贼人果然穿着寻常百姓服饰,与满身墨色的御野司众人区别鲜明。而且他们闯击御野司的目的也十分明确,一路猛进快出,得手之后便不再恋战。此刻正渐战渐退,分明有撤离之意。
迟愿定睛观察现场战势,发现大部分贼人所用招式很是眼熟。仔细分辨下来,竟就是三四境的云弄。以此功力来对战普遍在霞移三四境的御野司司卫,虽不至有压倒性的攻势,却也游刃有余了。
而另外几个贼人的武功则更加精深,显然已有云弄五六境之能。他们的目标就是死缠在御野司大门外,掩护同伙安然离去。一旦发现有御野司人突破拦截,便群起而攻之,轻则断人筋骨,重则令其毙命。几人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就连唐镜悲和白上青的几番突围也都被他们给截了回去,甚至还反手击伤了唐白二人。
迟愿心中有数,这几个就是齐司卫口中压得唐镜悲和白上青难以应对的高手。
眼看御野司追击不利,贼人就要全身而退,迟愿即刻下马上前,加入战局。
霞移八境之威到底非同小可,那几人武艺虽强,却终究不是迟愿的对手。电光石火间,迟愿直闯贼人之阵如入无人之境。左右闪过几人的刀砍剑刺后,迟愿精准觅到一人破绽,当即以肘为刃重击其咽喉要害。那人承受不住,痛苦倒向地面。迟愿卯足力气,顺势将其踢飞出阵。那贼人便啪唧一声摔在了司卫们的面前。
“拿下!留活口。”迟愿利落令齐司卫抓人,随即翻转棠刀,瞬间抵住了贼人同伙的群袭。
“快,按住手脚,撕掉衣领!”为防俘虏自尽,齐司卫立刻招呼其他司卫来帮手。怎料她刚俯下身,脸颊边便有一道明光闪过,齐司卫心头一惊,急忙回首。却见原来是蓝钰烟用棠刀斩断了一支射向她的箭矢。
“小心。”蓝钰烟没有垂眸看齐司卫,而是将视线越过刀光剑影的纷乱,专注寻找箭矢飞来的方向。
可还不及蓝钰烟有所发觉,又有三支利箭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蓝钰烟闪身躲过一支,举刀又拦一支,正待去寻第三支,便听齐司卫高声惊呼起来。
“不好,俘虏死了!”齐司卫眼睁睁看着一支羽箭扎进了贼人的心脏。
“是贼人善后的暗矢。”迟愿一边牵制那伙贼人,一边向蓝钰烟使了个眼色。
“红尘拂雪来了,我们恐怕没有退路了。”一个贼人猜出来人定是迟愿,无奈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困住她,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另个贼人重拾架势,招呼同伙再将迟愿团团围住。
不过,贼人们话虽如此却并不主动出击,想来是在搞“敌不动我不动”的那一套来拖延时间。迟愿察觉之后,悄然调整身姿面向御野司,然后将内力聚集在棠刀上,猛然袭向面前正中的贼人。
那人下意识持剑来迎,未料两兵相击时,既听刀剑铮鸣,更闻筋骨震动。那棠刀初白仿如迟愿臂掌的延申,承载着充沛内力径直贯入贼人的长剑,然后在贼人虎口处如飞瀑落涧般奔泻而出。贼人登时觉得手掌酸麻胀疼,连带着整只胳膊都止不住的颤抖。仿佛这一刀下来,便齐着肩膀把他整条右臂都给撕了下去。
迟愿不给贼人反应时间,立刻借贼人后退之力将他击飞至御野司阵前。当司卫们一拥上前擒下贼人时,那夺命的箭矢果然再次袭来。好在迟愿早有防备,尽数挥刀斩落。而此刻,蓝钰烟也已按迟愿的指示观察多时,成功发现了弓箭手的藏身处。她即刻如燕过斜雨,伶俐而至。与那弓箭手几番刀匕往来后,终将那弓客擒作了阶下囚。
透过如丝秋雨,蓝钰烟回眸望向迟愿。
迟愿与贼人周旋正忙,无暇言语,只简单点头报以赞许。
就在这时,京师羽卫军驰援赶到。近有轻甲长矛、方盾尖刀步步威压,远有弓弩齐射密如雨帘,这群留下殿后的贼人难以招架,顷刻间一溃千里,被羽卫军一举拿下。御野司终于得以喘息,原地稍做修整。而唐白两人奋战受伤,急需处理伤口,便留下迟愿暂做安排。
“今夜之事,从头开始,仔细说给我听。”迟愿叫来负责防卫的司卫,严肃询问。
巡查御野司和防卫囚牢的两个司卫,与齐司卫所言无二。都说是贼人先以百姓模样接近御野司,守备司卫虽有怀疑,但却没有足够警惕。随后,那些人突然从随身物件中抽取武器,攻入御野司正门。一进庭院,便径直杀向监狱,劫走了囚牢中的江湖人。之后,一部分贼人护着江湖人一路向西退走,一部分留在御野司门前阻截追击。再然后,一切便如迟愿所见。
迟愿悉知,又看向了第三个司卫。
“属下今夜在纳卷所当值,起初一切如常,但掌灯后不久,司中就传来呼喝吵杂声。属下未敢擅离,遣了一人先去察看。谁知他一去多时,迟迟未归。属下正觉不妥时,倒是夏提司手下的司卫先来求助,说御野司大牢遭人打劫,让属下即刻带人前去增援。属下心想此事非同小可,一时心急……便只留了两人在纳卷所照看,然后……就带着其余司卫……一起到大牢去增援了。”负责守卫纳卷所的许司卫一开口,便让迟愿深深锁紧了眉心。
“夏提司?”迟愿沉眸扫过四周,却不见夏奇峰身影。
“别提了,那夏提司……那夏奇峰,他是个吃里爬外的叛徒!”许司卫忽然震怒,大骂夏奇峰道,“要不是他已x经随着劫囚的贼人一起跑了,属下定要把他扭送到督公的大堂上去!”
“怎么回事?”迟愿闻言,目光一震。
许司卫道:“属下奉命去增援时,大牢院中早已乱作一团。或许别人没有留意,但属下恰在那时亲眼看见一个贼人砍到夏奇峰面前,却好像与他相识一般猛然收了剑,然后便转去打杀其他同僚了。属下怕自己在混乱中看走了眼,冤枉了夏奇峰,就故意在他附近徘徊,一边抵御贼人一边暗中观察。结果真的验证了属下所疑,厮杀往来间竟没有任何一个贼人对他出手,即便有,也只是是摆摆架子很快便作罢了。要知道,那些人对上唐提司白提司时,可是往死里下狠手的。”
“竟是如此,那纳卷所……”迟愿暗感不妙。
许司卫顿了一下,微微垂首道:“属下觉得蹊跷,就立即回防了纳卷所。可惜为时已晚,纳卷所果然被另一伙贼人给偷袭了。那些人黑衣蒙面,武功甚高。属下到时,他们打伤了我们不少同僚,然后夺门而走,朝城北散去了。迟提司别急,属下已派人去追拿,只是现在还没有回返。至于纳卷所里,属下也已勘察过了。那些贼人闯入密旨阁……偷了不少……不少圣旨。”
许是知道自己中计铸下大错,许司卫说话的声音越说来越小。
“圣旨被盗了?密旨阁上的千机锁须得有督公的墨玉嘲风符才能打开,贼人如何进得去?”迟愿心头一紧,离开安野伯府时放下的顾虑突然又被挑了起来。
“千机锁还在,但密旨阁的墙被砸破了。”许司卫迷茫道,“属下看到墙上砖泥坍塌、垣壁破败,开了好大一个洞。但四周也没见什么攻门破墙的利器,却有个贼人身材极其高大壮硕,像一座会动的小山似的,难道……墙是被那大块头用拳头砸开的?”
“未尝不可。”迟愿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司卫知道迟愿绝不会信口开河,不禁咋舌感叹,随即又道:“属下想尽快向唐提司禀报纳卷所之事,便再次折返大牢。但那时唐提司已被贼人包围了,属下难近其身。怎料那夏奇峰狡诈阴险,好像洞察了属下的心思,竟暗示贼人向属下动手。属下不甘心被他设计,也想就此诈诈他,便生拼到他面前向他出刀,看他如何反应。谁知竟意外划开了他裤上的绸布,隐约间,属下好像看见夏奇峰的腿上有些黄色的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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