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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说我说!”高经理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挪到李万勤脚下,“卫生巾的事都是黄总的主意,是他找得我,威胁我帮一个叫刘五的人把货换进去,我一个小小产品经理,哪敢不听他的话。”他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李万勤一个人不高兴把他砸成揉泥,“对、对了,还有之前找的棉花供应商也是他介绍的,我记得是一个叫孙华的人开的,其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李董您宽宏大度绕过我把,我一定....”
元向木微愣,没想到这个高经理为了自保把什么都往黄成浩身上推。
心中突然一闪,元向木下意识朝徐冰看了眼。
他正目色沉沉看着高经理。
门又被打开了,田熊出去了几秒,又进来,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元向木。
这一眼,不亚于刀割。
田熊伏在李万勤耳边,几秒后直起身。
“啧,茶凉了。”
元向木缓缓眨了下眼,从僵直紧绷的神经中挣脱。
余光里,徐冰正在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放。
刚才,他差一点露了马脚。
“怎么了?”李万勤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元向木回头,见他正盯着自己。
“哦,有点恶心。”
李万勤吐着烟圈,似笑非笑,“吓着了?”
“还行。”元向木看了一眼高经理,面色迟疑,“孙华.....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
话音一落,李万勤脸上的肌肉唰地一抽。
“我以前在里面的时候,认识过一个赌博进去的,也叫孙华,不知道....是不是他?”
黄成浩含着血呜呜的惨叫断断续续,李万勤挥手,他齿间勒着的布被松开。
“你说。”李万勤看想元向木。
“中等个子,光头,偏胖,嗜赌如命。”
李万勤身子前倾,看着浑身颤抖的黄成浩,“是不是?”
黄成浩已经没个人样了,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厅,被人抓着头发拎起脑袋,“勤爷问你话呢!”
眼看铁锤要落在第三根手指,黄成浩吓得肝胆俱裂,“是他是他!他让我帮他销货,后、后来,赌博欠钱,是他让我借高利贷,撺掇我拿项目抵押,把钱贷出来先、先把窟窿填上,他说他会千术,会帮我把钱赢回来的....我都是被他骗得,是这个孙华要害您呀李董....”
他第三根手指还是没保住,伴随着一声尖锐凄厉的嚎叫,血溅在旁边人的茶杯上。
黄成浩晕了,脑袋一歪,脸砸在他那三根变成烂肉的指头上,不省人事。
所有人噤若寒蝉。
李万勤眯眼瞧着大厅里端坐着的各位,没看元向木,话却是对元向木说的,“你和孙华,认识?”
“嗯,但是出狱后再没见过了。”
李万勤慢慢吐着烟,转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黄成浩吃里扒外,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元向木木着脸,“看勤爷心情。”
“那就杀了吧。”李万勤语气慵懒,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说好不好?”
元向木转头看着李万勤的眼睛,“好。”
李万勤哈哈笑了两声。
天亮了,太阳挣破黑暗从地平线蹦出来,金光铺满九巷市角角落落。
他被李万勤派人送出伊鹿庄园的时候身上的冷汗干了湿湿了又干不知道多少回。
回到家关上门,他贴着着冰凉的门板花落在地,脸色已经接近青色。
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缓缓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拎出一袋大米,伸手进去刨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
这是他平时和弓雁亭、谢直联系的手机。
点开信息那栏,有一条海外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走了。
绷紧的神经骤然松了,元向木大喘着气脱力坐在地上缓了许久。
打开监控,进度条拉到接近凌晨两点,很快,响起门锁开启的声音,手机屏幕出现两个黑衣男子,家里每个角落,包括他的电脑书本,全被翻了。
愣了一会儿,他想起有个快递,踉跄着起身开门出去,只见台阶上放着的快递盒子早被拆了,里面是一只毛绒玩具。
抱着看了会,扒着缝合线使劲一扯,棉花像内脏一样拥挤着爆出。
他把手伸进去,细细摸索几秒,直到指尖碰到材质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录音笔。
元向木攥着录音机站直,缓缓挪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打开音频。
先是一阵酒瓶碰撞的声音,背景似乎在酒吧,很快黄浩成的声音出现:“别看李万勤装得像个人,他其实就是个太监。”
声音压低了,黄成浩神神秘秘的声音继续响起,“他那东西好像受过伤,举不起来!天衢堂知道吧?他专门在那有个玩男人的地方,啧啧啧,你是没见....”
....
三天后,李万勤接到一捅电话。
电话那头传女孩呜咽的哭声,显然被堵着嘴,是个女孩。
接着,一个含着痰一样含混粗沉的男音响起,两人闲扯几句,终于绕到了重点,“李老弟,小成这次确实过分了,你看打也打了,给梁哥一个面子,让他把钱填上之后扫地出门,这事就这么算了,成不?”
李万勤手里正拿着一支录音笔,呵呵笑了两声,“他去求老哥您了?”
“是啊,这孩子吓傻了,一听见你声音脸都青了。”
对面又传来女生凄厉的惨叫,和着变态的狞笑一同传到耳朵里。
李万勤嘴缓缓裂开,皮笑肉不笑让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狰狞,很开他话头一转,笑呵呵道:“梁哥玩得很开心嘛。”
“哈哈哈,就那样,李老弟,你看这事?”
“成,贺哥都开口了,老弟我还能不给面子?”
第27章 隐疾
两天后,一捅接警电话打破了刑侦支队平静了没几天的日子。
王玄荣骂骂咧咧带着勘察小组去了现场。
下午三点,城中村二期工地周围乌泱泱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群众和工人,远远能看见维持秩序的办案民警来回走动。
辖区派出所和区刑侦大队的人已经做完初步勘察工作,就等着他们了。
中心现场的水泥地面一大摊血,已经暗红发黑,死者正面着地,脸歪在一边,扩散了的瞳孔瞪得圆滚,法医也已经做完初步尸检,正在整理记录。
“黄总是我们工地总负责人,谁敢拦他呀,都以为是来视察工作的。”一个头戴安全帽,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说得唾沫星子乱溅。
“领导来工地没人跟着?”
“本来有几个要陪同来着,他不让跟嘛。”
“请您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嘿呀!”中年人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黑里透红,“起初我们都没注意,突然听到他在上面喊什么‘李万勤吃人不吐骨头’,啪,就跳下来了,直接砸在我脚边。”
“李万勤?”王玄荣手里翻着资料,嘴里重复着那三个字。
“对啊,就上头那位。”
“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一句。”中年人摊手。
又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同样的说法。
王玄荣啧了一声,叉腰看了一圈四周,这案子到现在已经非常明晰了,自杀是板上钉钉的,原本还够不上市局出动,奈何这位恒青集团的技术经理死前一声“李万勤”吼得惊动了上面,省厅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局,让赶紧把这事儿办了。
正要分派任务,警戒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王玄荣一扭头,只见自己顶头上司正从人群自动让出的通道走大步进案发现场,边戴手套边矮身钻过警戒线朝这边过来
“弓队?你怎么来了?”
弓雁亭看了看血赤呼啦的尸体,伸手结果区办案刑警递过来的资料,“什么情况。”
王玄荣道:“死者黄成浩,男,三十八岁,整个事件发生过程都被工地监控记录下来了,从头到尾死者独自一人乘坐工地临时电梯上楼,而且现场至少十人目睹了案发过程,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为自杀了,不过....”
弓雁亭快速翻看着笔录和初步尸检报告,“什么?”
“死者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左手三根手指断裂,断口粗糙,应该是被钝器击碎的,显然生前遭受过暴力殴打,最重要的是,他被割了生殖器。”
弓雁亭翻动报告的手臂一顿,抬眼。
“切口平整,是锐器伤,但是....割下来的东西还没找到。”
六小时后,散出去调查走访各队收工,做完案情分析,暂时将犯罪嫌疑人确定为几个催债的,不过人狗鼻子灵,早跑没影了。
办案人员在黄成浩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被割掉的二两肉和作案工具。
“黄成浩死前大喊李万勤,但是李万勤坚决否认殴打过黄成浩,骗鬼呢?”王玄荣翻着下午摸排走访的笔录,半个屁股搁在办公桌上,嘴里啧啧出声,“人违法操作搞了他的公司,他能什么都不干只是把人开除了?”
现在已是深夜,整个大楼都一片安静,王玄荣自己嘀咕完发现没人搭理他,扭头见弓雁亭正拿着一张照片。
王玄荣凑上去看了眼,摸着下巴龇牙咧嘴:“这年头变态是越来越多了,虐打就算了还割人性器官。”他缩着脖子“咦”了一声,“现在催债的方式这么变态吗?”
“不一定。”弓雁亭指尖点在一张拍有断裂性的照片上,“创口整齐一气呵成,被割掉的部分有明显的淤青和伤痕,而且凶器上没有凶手指纹,在他家也没有提取到任何皮屑毛发和脚印,那两个几个小学都没毕业,五大三粗的社会混混不见得有这样的反侦查意识。”
“嫌疑人并没打算要他的命,而是冲着性器去的。”
“嘶....”王玄荣一夹腿,一阵龇牙咧嘴。
弓雁亭放下照片,刚要起身,身体突然以一个要起不起的奇怪姿势定住。
下一瞬,他猛的弯腰,拿起其中一张照片凑近,随即,眼睛几乎控制不住得逐渐瞪大。
照片是技术员随手在第一现场拍的围观群众。
右上角,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站在人群之外,背后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口罩几乎将脸全部遮挡。
画面很糊,再加上距离远,几乎看不出什么,但从帽子里漏出的被风吹起的几缕黑发足以将弓雁亭死死定在原地。
“我吃泡面去,给你也来一桶?”王玄荣把他搁在桌上的半个屁股挪下来,打了个哈欠发现还没人应声,转头见弓雁亭半低着头,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照片。
“看什么呢这么....”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深更半夜,听着让人心惊。
弓雁亭冲过去一把拉开门,技侦警员满脸通红,显然是激动的,“我们往前查了半个月,发现他和一个光头胖子走得近。”
弓雁亭紧绷着脸,大跨步往技术室走,“查出身份了吗?”
“有。”技侦小跑着跟上,“此人叫孙华,不是本地人,曾因赌博服刑二进宫,出来后买了个什么彩云棉花厂。”
“哪个监区?”
“第四监区。”
大步迈进的脚猛的停住。
“怎么了?”
“立刻去查他服刑期间的记录,出狱之后都和什么人联系过。”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王玄荣明显觉得他突然整个人不对劲了。
二十分钟后。
王玄荣盯着电脑滑动鼠标,“孙华第一次服刑期间经常被人殴打欺压,后来被一个叫元向木的人救了,根据他二进宫审讯笔录看,他出狱后还是混迹于赌场,联系的也都些混社会的,暂时只能查到这些。不过最近五六天没有他的活动迹象了,技侦那边也找不到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直到王玄荣说完,弓雁亭才转过头。
“卧槽!”王玄荣被吓一跳,“怎么了你这是?”
“还有呢?”
“还有?”王玄荣愣了下,随即“哦哦”两声,“还有那个元向木,十年前因一起故意伤害坐了七年牢,现在是恒青集团董事长秘书。”说到这儿,他脸色愤愤,“这个李万勤真是个毒窝,什么作奸犯科的人都收。”
弓雁亭唇角抿得死紧,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怎么了?”
“天亮之后你带人人全力追捕找孙华,四组继续追踪暴力追债的人,还有,黄成浩的人际圈子,全方位排查,尤其是感情方向。”他呼口一口气,沉声道:“我和小阳去询问元向木。”
“你亲自?”王玄荣惊讶。
弓雁亭用力按了下太阳穴,直起身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把所有拍摄到现场围观群众的照片仔细过了一遍,但只有那张照片勉强扫到那个身影,他将图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找技侦的人修复了原图,还是看不太清。
早上八点,弓雁亭拿上笔录,开车半路拦截去上班的小阳。
小阳被车玻璃后的那张脸吓了一跳,赶紧将鸡蛋灌饼的塑料袋死死拧紧保证不把味漏出去,才抖抖索索上了那辆通体漆黑的雷克萨斯,“弓队....您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弓雁亭的脸实在算得上可怖,双眼红的跟吃浸血了一样,格外吓人。
要知道曾经他接连出四五天外勤,几天总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看着仍然神采奕奕。
弓雁亭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路面,没说话。
小阳缩起脖子当透明人,以防弓雁亭暴起殃及池鱼。
春园小区。
小阳非常礼貌克制得敲了三分钟无果,扭头看向弓雁亭,“好像没人。”
弓雁亭脸色越发不好看,沉默会儿,手刚伸进兜里摸到手机,背后“叮”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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