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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回头。
“你好,我们是....”小阳话说一半觉出不对。
眼前这位高个子长头发的....男人,正看着他弓队。
“....你们认识啊?”
“认识,但是不熟。”元向木视线在自家门口和两人身上一扫,抬脚走出电梯,“我们算半个高中同学,二位来这儿是?”
“哦,是这样的,关于恒青集团黄成浩的案件,我们来做个例行访问。”小阳打开微型录音录像机,对准元向木。
元向木打开门,“进来坐吧,不用换鞋。”
他越过弓雁亭,倒了两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小阳客气地道了声谢,弓雁亭没动,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屋子。
上次来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阳台前的花架没了,地上放着几盆早已干枯了的绿植,房间空荡地不像住人。
电视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片,女人还是清雅温柔地笑着。
弓雁亭视线微滞,随即落在地板中央。
暗黑的地板缝隙在整个房间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收回视线,只见元向木正看着他。
但下一秒,元向木淡淡转开脸,“问吧。”
弓雁亭开口:“你昨天的行程,包括具体时间、地点,接触的人员。”
小阳意外地看了弓雁亭一眼,但没说什么。
“昨天.....”元向木尾音拖得很长,回忆道:“昨天睡到中午,出去吃了个饭,随意溜达了一会儿,正好在城中村工地附近,听说有人自杀了,就去看了会儿热闹。”
弓雁亭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紧紧盯着元向木,随后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指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这是你?”
元向木半垂的眼眸微不可查地闪了下,这张照片上的衣服和他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好像是。”元向木捧着热水杯,指尖被烫地红红的。
弓雁亭目光灼灼盯着他,“你昨天从案发现场离开后,没回过家?”
“对,和朋友出去玩了。”
“谁?”
元向木歪了下头,表情疑惑,“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有。”
“好吧。”元向木无奈道,“他叫张贺,一个健身房教练。”
弓雁亭眸色猛然变沉。
“怎么了弓队?”小阳见他表情有异,问道。
“没什么,一个熟人。”
小阳点点头,问:“你和死者什么关系,平时来往频繁吗?”
“不怎么样。”元向木耸耸肩,“他是李董跟前的红人,我一个秘书,和他不太搭得上话。”
“他出事前,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元向木微微偏头,思索几秒,道:“五天前吧,他最近没来上班。”
“哦...”小阳边应着,边低头在笔记上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弓雁亭突然开口,“孙华,认识吗?”
“怎么?他又被抓了?”元向木神色有一瞬意外。
弓雁亭停了几秒,缓缓开口,“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元向木低声重复一遍,稍后重新看向弓雁亭,“我和他认识是在监狱,出来后没见过了,他怎么了?”
小阳瞳孔地震,惊地连做笔录都忘了。
还不等他完全消化,弓雁亭扔出一个让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问题:“有没有生理上的隐疾。”
元向木愣了两秒,倏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雁亭....你怎么问这种问题?这是个人隐私。”
“警方不会向外界暴露你的隐私,请如实回答。”
“没有。”元向木好整以暇地笑,“要是不信,你可以亲自验证。”
弓雁亭抿紧唇角,没接话。
整个审问进行了两个小时,出门时,弓雁亭的视线突然定了一瞬。
鞋柜边放着一双深蓝色绒布拖鞋,和元向木脚上深棕色绒布拖鞋是同一款,但明显比他穿的大一个号。
弓雁亭极缓地转动眼珠,将目光从那双拖鞋上一寸寸挪开。
直到坐上车,他仍然一言不发,神色一直维持着一种极微妙的冷静。
第28章 孙华
元向木站在窗帘后,低垂着眼,视线跟着小区门口缓缓滑入主路的雷克萨斯。
案发时间还不到一天,弓雁亭就找到他头上了。
原以为李万勤拿到那个录音后会直接杀了黄浩成,没想到他居然跑去割人家生殖器,简直有病。
整夜未睡但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困,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走了几圈,冰冷漠然的瞳孔下翻滚着阴鸷。
他要李万勤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得查清当年方澈为什么会被李万勤盯上。
况且,李外勤势力滔天,一个黄成浩还不足以将他拉下马,他白手套太多了,这些挡在他前面的人,得剥干净,才能露出李万勤这块腐肉。
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一把可以制衡他的刀了。
十三小时前。
“你就是李万勤那个金屋藏娇的小情?”对方面上看不出什么,眼底深处却压着轻蔑。
元向木包裹着西装裤的腿随意搭在膝盖上,背靠沙发抬眼看着对方,不答反问,“黄成浩死了,王董已经知道了吧?”
“人是你杀的?”中年男人气势强盛老练,眼神谨慎犀利,俨然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此人便是德诚集团董事长王德树,王世的父亲。
“这不重要。”元向木不急不缓道,“一个月前,王董和谢老板约定的事还作数吧?现在人已经死了,该到王董履行承诺了。”
王德树未接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挑了下嘴角,眼神毒辣地盯着他,“雅轻的事是你干的?”
“和您没关系。”
“你还是太年轻了,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全兜给李万勤?”
“我相信王董不会干这种事。”元向木淡然道。
王德树轻轻摇了摇头,冷笑,“年轻人,太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董说得是。”元向木眉头轻挑,“不过....贵公子去年玩死的那个女孩,现在还埋在北城郊区哪个山窝窝里吧?”
话音未落,气氛瞬间变得紧绷。王德树原本泰然的面色微不可察的一凝。
他嘴角还抬着,眼底却已经变得阴戾危险。
“你敢监视我?”
“很抱歉。”元向木指腹缓缓摩挲这紫砂茶杯,平静道:“我想和您谈条件,总得抓点什么在手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你用错了方法。”
元向木嘴角勾起,“我是个粗人,只要能达到目,其他的不讲究。”
王德树眼睛眯起,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瞳孔深处隐隐升起警惕。
元向木看着他,“德诚被恒青打压这么多年,李万勤联合前公安局长差点把你赶出九巷市的事应该还记得吧?到现在那个升任了的贺厅长仍然压着您,王董,您这口气憋太长时间了。”
元向木盯着王德树微动的瞳孔,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几个月前城中村一二期招标,李万勤直接在开标会上取消了您的竞标资格,这种事隔三差五就会有,您真的想一辈子都低头看人脸色吗?”
“哦对了。”元向木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令郎腿好了吗?”
王德树眼角一抽,脸色立马变得阴戾。
他家从来一脉单传,现在就这一个命根子,宠地无法无天,突然被人打断腿,这简直是梗在他喉咙的一根刺。
元向木仿佛没察觉到王德树的声色,继续道:“要是没李万勤允许,黄成浩敢打断令郎的腿?”他慢条斯理品了口茶,幽幽道:“这次是腿,下次就不知道要断什么了。”
话音落下,周遭变得安静。
室内光线并不怎么亮,幽暗的灯光将暗暗对峙的双方勾出压抑又冰冷的轮廓。
王德树整张脸沉在阴影里,面色晦暗至极,半晌,他眯着眼盯住元向木,眼神竟和李万勤有七分相似,“这些事,该不会都是你在暗中操作吧?”他粗狂的烟嗓轻哼一声,“挑拨离间?”
元向木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掀起眼皮,冷声道:“王董尽管去查就是,但没证据之前,还请您不要乱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当时王世连人都没看清。
想查?做梦吧。
“王董该不是要赖账吧?黄成浩人已经没了,怎么?想着拍屁股走人?”
王德树沉着脸,“合作也得有诚意,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杀了我妈。”元向木语气轻松道:“这个理由够吗?”
王德树眼中惊愕一闪而过,视线牢牢定在元向木脸上,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伪。
“您到底在犹豫什么?这件事要是成了,九巷市改朝换代,您就是土皇帝,再也不用处处被李万勤压着,要是没成,前面有我挡着,您怕什么?”
王德树不动声色死死盯着他,既而向后靠在沙发上,那张老练沉着的眼睛深处翻动着审慎和奸滑。
良久,他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元向木缓缓勾起嘴角,附身将茶杯放在茶几上。
走前,他突然顿住脚步,“黄成浩虽然人死了,但戏还没完。”
......
寒风肆虐着九巷市,夜半尖厉的呜呜声绵延不绝。
下午三点,刑侦大楼,弓雁亭推开会议室门大步踏入,桌边已坐满了参与108案的警官,见他进来纷纷转头。
弓雁亭边抬手示意会议继续边快速翻看着专案组副组长递过来的资料。
“黄成浩的人际圈很复杂,朋友、客户、官员,还有一些社会人士,但逐个排查完,并没得到有效的线索,不过两个月前有个叫王世的小伙因为一块地皮竞标跟黄成浩发生过摩擦,除此之外,”夏慈云摊了一下说,“没了。”
弓雁亭哗哗翻着记录,“李万勤那边呢?”
夏慈云吐了一口气,“他只说自己开除了个企图非法抵押项目的员工,其余的什么也没问出来,甚至把自己说成受害人,坚决否认对死者进行过人身伤害,老奸巨猾,滴水不漏。”
弓雁亭头也不抬,“黄成浩那身伤难道是自己搞出来的?”
夏慈云耸耸肩。
王玄荣指着一打照片,啧啧出声,颇有有点愤然的意思,“这个黄成浩可是个老嫖虫,女朋友倒不少,个个年轻漂亮,现在正交往的是个正在读大学的女生,名叫刘眉,家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寨,不过我们这边联系不上,老林已经带人去她学校了。”
“联系不上?”弓雁亭拧眉。
会议室沉默了一瞬。
“继续。”
站在白板旁的小阳咳了一声,用激光笔点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一个月前,黄成浩突然和一个赌徒来往密切,此人名叫孙华,男,四十一岁,十年前因赌博在城南监狱服刑三年,出狱五年后又二次进宫,服刑两年,但是我们早上刚追查到此人一月二号左右潜逃出境,现在已经没影了。”
一个月前。
弓雁亭翻页的手一顿,抬起头。
抓赌也是一个月前。
他眉心微微压紧,几秒后指关节轻轻巧了下桌子,“孙华跟黄成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哪,和黄成浩有没有间接或直接仇怨?”
“这.....”
“去查。”
“好咧。”小阳扶了一把眼睛,“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一个月前,孙华名下突然出现一家名叫彩虹棉花公司,去年十二月二十八与雅轻集团签署合同。与此同时,他以另一个假身份刘五,成为雅轻的卫生巾生产代理商。”
围着会议桌的人都面色肃冷地盯着白板上的梳理图思索,谁都知道雅轻前段时间刚因为质量问题暴雷,明显是这个孙华在捣鬼。
“可是我们没查出孙华和雅轻有什么仇怨,甚至....他之前和黄成浩没有任何来往,所有的行为都非常莫名其妙。”
夏慈云道:“这俩人都赌,会不会是赌场上认识的?”
小阳手摸着下巴,“我们也是往这个方向考虑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搞雅轻?”
弓雁亭沉沉盯着照片上那个光头,神色犀利犯冷,“彩虹棉花和生产代理公司从谁手里买的?交易金额多少?”
“这个....”
“去查,把孙华名下的资金流水和流向查清楚。”
“好的弓队,我这....”
“还有。”弓雁亭眉眼压紧,“追查这两个公司原账户与收购人的资金交易记录。”
王玄荣一愣,“收购人不是孙华吗?”
弓雁亭手指重重一点资料上孙华的照片,沉声道:“不见得。”
简短的案情分析会议很快结束,正当所有人起身离开的时候,王玄荣的电话突然响了,他顺手接起电话,几秒后面色骤然变得难看。
“死了?!”
半小时后。
拥挤的违建楼房和延伸出路面的棚顶将原本就窄小的路面挤得越发逼仄,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味、潮气和若有似无的垃圾味,来往电动车与行人摩肩接踵,吵嚷声让人心浮气躁。
而今天,这条小破巷子比往日更热闹,道路旁三三两两站着行人往同一个方向往,路过的小电驴都要停下来扭头看一看。
“她原寝室几个女孩说刘眉不合群,经常和男生勾搭不清,学习成绩倒是挺好,大一下学期搬出去自己独住,原因是她和宿舍另一位女生的男朋友不清不楚,都闹到辅导员那儿了,调解不了,刘眉就自己搬出去了。”王玄荣大流星步跟着弓雁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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