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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时间:2026-01-08 20:38:50  作者:且粟
  “你敢威胁我?”
  “不敢,李某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李万勤慢悠悠说,“箭空不是我一个人的,许多人身家全扔在里头,现在地皮迟迟无法过户,大家都被拖着,李某是怕王兄犯了众怒,得不偿失呢。”
  他语气缓慢吗,却格外阴狠,“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我李万勤倒不倒先不提,只怕王董以后难在圈子里混下去。”
  闻言,王德树果然变了脸色,不过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正常,“李董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老子今天崩了你!!”杨高鹏爆喝。
  “你敢!!”
  “咔哒。”
  子弹上膛了。
  徐冰蹭地站起来,面色也变了,他了解杨高鹏,这玩意最见不得人激他。
  形势像烧红了的铁块,一触即发。
  悠扬的钢琴曲变得突兀刺耳,每个音符都像压在心脏上的砝码。
  千钧一发之际,李万勤突然轻轻抬了下手,“小鹏,王董是客,枪口是对着敌人的。”他语气含笑,“是不是王董?”
  王德树脸色铁青,连他看都不看。
  “既然王董不想谈生意,那李某向您打听个人。”李万勤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咬着烟踱道王德树面前,“听说王董十几天前突然拿五千万入股森洋物流,这是为什么?”
  王德树稳如泰山,李万勤也不着急,“今天这顿饭上百万,李某我一定要吃出个名堂,不然王董可能得在这儿住上些时候。”
  “你——!!”
  李万勤微微眯起眼睛。
  王德树一向坦然自若,此时呼吸都不顺了,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家是做物流的,港口的地皮不管到谁手里,都绕不过物流仓储,我出资入股,先下手为强,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些?”
  王德树额头青筋扎结,咬牙怒斥:“欺人太甚!我德诚跟谁合作,什么时候轮到你李万勤过问了?”
  “很抱歉,但他手持两个亿地皮债权,我只是好奇一个注册资金只有三千万的小作坊,哪来的2亿?”
  “我不知道。”
  李万勤嘴角勾着,笑得让人背后发凉,“好,今天谢王董赏脸,下次再聚。”
  杨高鹏仍然一脸愤愤,十分不情愿地收了枪,又踹翻一把椅子,刚到堵在门口。
  王德树脸一阵青一整白,大半辈子体面摇摇欲坠,“一帮土匪!”
  人一走,李万勤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阴恻恻盯着王德树消失的方向,神情骇人可怖。
  “爸,这老东西是个硬骨头,咱怎么办,难道真要被他拖死?”杨高鹏粗声粗气问。
  李万勤没说话,看了眼徐冰,徐冰立刻心领神会点了下头。
  “那个叫谢直的查得怎么样了?”
 
 
第58章 丧心病狂
  徐冰看了眼手机,上面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王德树和谢直确实有利益牵扯,他以注资五千万的条件,要求谢直抵押资产为他做担保,从银行贷款。”
  李万勤没立即出声,杨高鹏先跳起来骂:“当老子傻吗?他一个几千万的小作坊给王德树担保?他脑子没毛病吧?这人决对有问题!”
  徐冰看了眼李万勤,“港口拍卖,不仅我们觉得是块肥肉,物流仓储也在盯,谢直当时正着急筹集资金扩建自己的船队....所以,不太好说,也有可能是被王德树拉来垫背的。”
  李万勤站起身,眼神阴森地看着窗外。
  “这个谢直我们要不要.....”徐冰迟疑着开口。
  “先别动,太明显了。”
  次日早上九点。
  元向木刚落地,日头将地面照得发白,他眯着眼仰头,太阳像悬在高空边缘模糊的探照灯。
  与此同时,德诚集团大楼直达顶层的VIP电梯带着刺耳可怖的金属撕裂声从高空飞速坠落。
  “轰——”
  火花四溅,巨大沉闷的撞击让楼体微震,一阵死寂过后,短促尖锐的惊叫像一把锋利的刀片划开凝固的空气。
  半小时后消防员抵达现场,他们从电梯井的金属废墟里找到一位年轻男子,他早已成了一堆不成形的血肉。
  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经过多方排查,得到的结论是一名维修工进行电梯维修时因疏忽少上了几个螺钉。
  这场看似意外的事故,给九巷市商界蒙了一层寒冰。
  王德树在自己的办公室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震动楼体的巨大声响和现场扭曲变形的电梯厢,以及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罗秘书,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而当时该坐进电梯的自己,临上电梯前突然声称腹痛,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秘书消失在电梯门后。
  桌面的手机亮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信息:【电梯】
  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当天下午,九巷市最大的珍萃美容院被搞了。
  元向木点开刚发布的帖子,手指上划拉,大略浏览了下,帖主绘声绘色从各个方面斥责美容院的文字和图片。
  除了各种各样维权声讨的帖子,还有许多视频开始在网上疯传,而视屏基本都是整容失败的消费者在美容院声泪俱下哭诉,他们和没有耐心、睁眼说瞎话的工作人员争论后被无情驱赶的内容。
  也有情绪稳定的消费者,戴着口罩和工作人员据理力争,美容院乱收费、诱导消费、价格离谱、仪器不消毒或不合格、整形医生无证行医等等等,负面消息可谓铺天盖地。
  临近下午四点,珍萃美容院总店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把路面堵的水泄不通,店里被打砸一片,工作人员躲在里面连面都不敢露。
  很快,消防也找上门了,紧随其后的工商部、卫生行政部、质监局齐上阵,当晚关停珍萃美容院,后续要进行彻查。
  更在傍晚,就上了当地新闻,将局势进一步扩大。
  整个事态发酵的速度让人目瞪口呆,珍萃负责人连露面公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摁在地板上摩擦。
  这场闹剧演的如火如荼,然而行外人看热闹,行内人却只感觉到了恶寒。
  果不其然,在晚上九点前有人爆出珍萃美容院老板是德诚高层管理。
  这一招快又狠,李万勤就是要有些人知道,他要干谁,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墨龙高档别墅。
  王德树推开门,明明是三月初春,他身上却莫名裹了一层寒气,几天前还意气风发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此时却透着浓浓的疲惫。
  “爸!”
  王世原本躺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透亮碧翠的玉,听见动静,抬头瞅见王德树回来了,蹭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玄关。
  “怎么回事啊今天?”王世围着他爸急得直转,“外面都传您带法院封了港口那块地,真的假的啊?”
  王德树看了眼他这个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没一点正事儿的儿子,说:“最近别出门,在家呆着。”
  “真是您干得?”王世吸了口气,叉着腰原地走了两步,“不是,您闲得啊招惹李万勤那个疯狗?”
  王德树沉着脸把衣服递给保姆,走到沙发边坐下。
  “晚饭已经好了,您....”
  “先不吃。”王德树挥了下手,保姆立刻走出客厅。
  人一走,王世就心急火燎又问,“您看看以往和他唱反调的这个总那个总,跳楼的跳楼,驱赶的驱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有一个有好下场吗?您到底怎么想的呀?”
  他挠着他那颗染得看着营养不良的黄色脑袋在客厅踱来踱去,“港口被封才不到三天,爹你看看今天消停了吗?早上电梯坠楼,下午珍萃关停,哪天咱父子的命搭进去可能都没人知道。”王世越说越气,狠狠踹了一脚茶几,“狗日的李万勤,老子早晚弄死他!”
  王德树瞥了一眼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正面杠或许能拼出一条生路,退一步一定会被肢解吞噬。
  李万勤这个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早年在他这儿吃过几回闷亏,再加上这次债权的事,现在有他压着,李万勤还不敢把德诚怎么样,一旦哪天他不在了,德诚会立刻成为李万勤的腹中餐。
  当初答应元向木对付李万勤,不光是元向木能说会道说服了他,更多的是为了他这个独子,只有扳倒李万勤,德诚和王世才能稳坐高台。
  王德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掺着几分疲惫,“你妈呢?”
  “谁知道,估计又去参加什么聚会了。”王世手里搓着他那块玉,心不在焉地回。
  “打电话叫她回来,既然知道有多危险这两天就别出门,好好在家呆着。”
  王世没应声,王德树以为他听进去了,也就没再多说。
  过了会儿王世又说,“明天我跟朋友要去趟丽城...”
  王德树脸一沉,“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哪儿也不许去在家呆着!”
  “我这次不是玩,是跟朋友做生意。”王世不满。
  王德树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二话没说就拒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世居然当天晚上就跑了。
  ....
  “李万勤太丧心病狂了!”
  刑侦队支队长办公室低低响起李春龙痛心疾首的声音。
  弓雁亭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回来两天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得连续一个月换药,这才第四天,何春龙不让他上班,结果这人一大早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何春龙一顿咆哮,一回头他的得意子弟拿着手机一脸凝重地看什么。
  “你听见我说话没?”
  弓雁亭放下手机,恒青果然出事了,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
  “事故鉴定结果显示就是维修工导致的,人也审了,监控也查了,跟李万勤没扯上一点关系,我们光怀疑没用。”
  何春龙皱眉,“你这两天怎么了?”
  弓雁亭咳嗽了两人,没接话埋头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
  鬼面蛛那一刀深深扎进骨头里,实在凶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天刚缝合好的刀口又二次撕裂,人也跟着瘦了。
  何春龙从没见他这么憔悴过,有点心疼徒弟,“现在都九点了,下班吧,明天看,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伊城出事第二天,他们把案子一捋,整件事便清清楚楚。
  李万勤察觉有人调查他的身份,放出一道烟雾弹,把弓雁亭引到伊城欲意谋害,为保万无一失,竟然花巨额佣金请鬼面蛛出手。
  但鬼面蛛跑了,这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这次没成功,肯定还有下次。
  经过伊城之行,他们已经确定了公安内部藏着鬼,且已经猜到了谁是,只需要一次验证机会。
  回来第一件事,他们把九五到零二年间,全国所有的失踪案件、重大案以及全国通缉罪犯全部整理到一块,排除小孩、女性、老人这些群体外,又排除那些外貌和身高不相符的,剩下的案例仍然海量一样等着他们。
  熬了一周,终于快看完了,他们确实排查出其中几个体型相貌相似的重案罪犯,但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还在坐牢,通缉犯也几乎跟李万勤对不上号,再加上李万勤很有可能整过容,处处都是阻碍,他们简直是举步维艰。
  可要是找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就定不了罪,元向木现在已经知道李万勤是冒名顶替的,他性格偏执,弓雁亭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挽回不了的事。
  而且李万勤那种阴毒的人,元向木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弓雁亭头痛欲裂,整个人看起来实在虚弱疲惫,嘴到现在都泛白,一双眼睛熬地全是血丝。
  何春龙问:“你这么着急案子,是为了那小子?”
  “鬼面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太危险了。”他哑声道。
  何春龙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儿。
  “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何春龙沉稳的声音响起,一分钟后,弓雁亭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已经答应了。”何春龙道:“屠龙少年终成恶龙,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回不了头?这至少是个折中的办法。”
  “万一被发现呢?!”弓雁亭猛地起身,凳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李万勤心狠手辣,万一动手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他!”
 
 
第59章 李曼
  元向木是被冻醒的。
  卧室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小缝,裹着潮气的冷风钻进房内,撩起一片鸡皮疙瘩。
  元向木把半耷拉着的被子拽了拽,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紧闭的眼睛,眼尾的浸着疲惫。
  他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那晚病房里弓雁亭沙哑虚弱的声音。
  叮铃一声,有新的信息进来。
  【晚上11点,天衢堂】
  他看了那三个字好几秒,才将屏幕按灭扔到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昏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丝细密棉柔,在玻璃上擦出水痕,刚刚转温的天气又冷了不少。
  天衢堂他已经去过许多回,但这次不一样。
  单谷村当晚莫名多出一个人,李万勤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他第一个怀疑的一定是自己。
  元向木起身走到窗边,半垂着眼望楼下那片鸡爪椒。
  隔着朦胧雨雾,像一片片绿色的云,十四年前,初见的那一个月,他每天在这些云下等弓雁亭。
  现在没时间等了,还有许多事要做,他得先走。
  22点47分,银色的FF缓缓停在天衢堂门口。
  全身搜查完,推开顶层李万勤的私人套房大门进去,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听见动静齐齐望向过来。
  所有人面色愕然,包括元向木。
  这些都是李万勤的心腹,其中还有周自成,但自从他出狱后,李万勤就有意无意将他划出了核心势力,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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