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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假死没在这儿,简介的内容不算假死
第62章 他是谁
腥咸的海风透过未关紧的舷窗钻进舱室,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元向木冷静为自己辩解:“我来天衢堂之前并不知道勤爷绑了李曼,怎么会未卜先知带窃听器,我的手机一直都在您的监控下,应该知道我没对外发送过任何消息,况且....”
他停顿了下,瞥了眼黑漆漆的舷窗,“我为什么要帮着警方做事呢?”
轻飘飘的尾音淹没在涌动的海浪里,舱内寂静无声。
李万勤尖锐的探究似乎要直勾勾穿透他的颅骨。
“不是你,那就一定是他们其中一个。”李万勤抬起双手,掌心重重压在元向木肩膀上用力一掰,让他面朝另外几人,随即俯身贴在元向木耳畔 ,“看看他们,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此话一出,气氛愈发紧张恐怖。
田熊瞪着眼睛,已经吼不出什么了,似乎到现在才终于相信到李万勤是认真的,震惊和愤怒让他看起来倒有几分天真。
“我不知道。”元向木开口。
“想好了再说。”李万勤捻起他的发尾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一口,“今晚必须有人死,你要是说不出来,那我只好拿你开刀。”他停顿了下,“哦”一声,“对了,还有你那个弟弟,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你死了之后,我一定帮你处理掉。”
元向木眸低狰狞乍现,衣服下的肌肉瞬间暴起——
“别动。”
后脑抵上冰冷的金属物,“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快到能追上子弹了?”
耳后浮动在皮肤上的气息仿若毒蛇蜿蜒爬行,让人彻骨生寒。
他浑身绷起的肌肉悄无声息缓缓放松,随即垂下头,“我没有要干什么,只是有点害怕。”
“哦。”李万勤轻笑了声,“他们三个,谁?”
“真的不知道。”
“那就你了。”
李万勤直起腰,掌心移到他后背轻轻一推,微笑着一抬手。
哗啦——
黑洞洞的枪口刹那间齐齐指向元向木,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啧。”
千钧一发之际,李万勤突然笑着说:“我还是有点好奇——”
“监听器到底藏哪了?”李万勤微微颔首,翻起眼睛盯着他。
元向木一动不动。
李万勤叹息道:“好吧。”
他重新站起身,手指朝前轻轻一挥,“拉出去,喂鱼。”
靠近门口的武装者打开舱门,湿冷的海风瞬间灌入舱室,元向木被枪杆顶着腰推搡出甲板。
千万雨丝从万米高空坠下,无声无息消失在大海里。
元向木站在栏杆边,漠然看着无边无际化不开的黑,突然想起不知在哪看到的一句话——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眼前又出现弓雁亭苍白憔悴的脸,他的瞳孔微微闪动了下,很快又变得死寂。
浓重的夜暮中,白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弧线。
海面掀起高浪,下一秒又归于平静。
轰隆!
惊雷炸响,大地似乎都跟着颤了下。
天际尽头,巨型蛛网般的闪电飞速延伸,如天空生生撕裂,半边九巷市刹那间被照亮。
雷克萨斯箭一般飙飞在高速公路上,六七辆警车紧随其后。
两分钟前,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技侦老徐通过三角定位和沿路监控确定了李万勤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海上夜总会。
“弓队。”夏慈云不住地瞥着后视镜,“你没事吧?”
良久,后排的身影仿佛凝固了的身影动了下,弓雁亭又掏出手机看了眼监控软件,那个点仍然停在原地,没有生气的灰色。
渔码头和二号港口接连失手,李万勤半路神不知鬼不觉金蝉脱壳,元向木失联。
每一条消息,都在给警方绷到极限的心脏施加砝码。
是警方内鬼,还是线人暴露。
六天前。
不到十平的狭小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
元向木坐在室内唯一一张桌子边,看着对面被暗淡光线勾勒出的模糊又宽厚的身影。
何春龙的脸被头顶打下来的灯光刻出鲜明的明暗界限,这让他跟平时严肃刚正的气质不大像,此时那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多了几分尖锐的逼视和威压。
“元向木?”何春龙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将落未落,“听说,你是李万勤身边一个秘书?”
“是。”
“几年了?”
“快三年。”
“你在暗中调查李万勤?”
“.....”
“为了你母亲,方澈的案子?”
“....”
他不说话,何春龙却并不着急,抬手吸烟的时候眼睛仍然放在对面人漠然的脸上,“你跟弓雁亭是什么关系?”
元向木微微抬眼,两秒后道:“没关系。”
何春龙鼻腔中轻“哼”一声,那双经年累月审视犯人的眼睛锐利地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嘴硬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元向木不吭声。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但你,”何春龙盯着他,上身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我想警方或许会感兴趣。”
元向木瞳孔微缩,“何局长什么意思?”
“几个月前,黄成浩的案子雁亭亲自走访过你,而这次,”何春龙指尖重重一点桌面,“你又出现在这儿。”
他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口烟,眼里射出的光却尖锐无比,“弓雁亭是我徒弟,我带了他五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今天他当着我的面这么干,绝不是因为感情冲动,他为什么这么做,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元向木衣服下的肩线微微绷紧,浑身尖刺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
何春龙看着他,“我看得出你很喜欢他,既然他肯接受,等一切尘埃落定,难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堂堂正正,站在弓雁亭身边?
浑身神经都颤抖着阵痛,从他入狱的那一刻起,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我...”
“两条路。”何春龙打断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闪过厉光,“第一,你可以继续走你的路,等警方收网那天,你站上刑事法庭的被告席,第二,”何春龙顿了下,抬眼看着他,“你继续潜伏在李万勤身边,做警方的眼睛。”
半晌,元向木涩声道:“李万勤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他早就怀疑我了。”
“不。”何春龙若有似无地笑了下,“他太自信了,自认为早已将你玩弄于股掌,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代价。”
咚——咚——咚——
心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当然,这很危险。”何春龙看着他,“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狭小空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元向木脸色一寸寸煞白,他盯着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九巷市公安局局长,脑中稳稳作响。
何春龙并不着急他的答复,似乎断定他一定会答应。
他赌的,便是元向木对弓雁亭的感情。
旷野阵阵雷鸣,电闪交错,偶尔照亮弓雁亭下压的嘴角和线条锋利的侧脸。
“他....是谁啊?”夏慈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知道不该多问,线人和其对接的线警是一对一,按规定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以前也有线人陷入危险过,但不管什么时候,弓雁亭都有着这超乎常人的镇定和冷静,以过人的反应速度梳理案件下达命令,曾经甚至被人背后评价太过冷酷无情。
可这次,从“线人”失联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不安且压抑的状态。
他是谁?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伤口不知道是不是撕裂了,他原本恢复的差不多的脸色又变得苍白。
弓雁亭也在问自己,他是谁?
我和他接过吻,做过最亲密的事。
他应该是谁?
刺啦——
雷克萨斯在车轮摩擦地面刺耳的锐响中猝然停下,一辆辆警察紧接着飞驰而至。
弓雁亭长腿一跨钻出车厢,抬头面前这栋不高却足够奢华的建筑看了一眼,神色犹如阎罗。
与此同时,挂耳式对讲机里,何春龙的声音随着电波传来:“注意控制情绪。”
海上夜总会是九巷市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其奢华程度不亚于天衢堂,顶层豪华套房更是桂殿兰宫。
经理一抬手,雕刻精细的大门被推开。
警靴踏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紧张有序,绕过镂空隔断,李万勤正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左拥右抱。
听见动静,他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完全不在意左右围过来的警察,“弓警官,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
弓雁亭隔空和李万勤阴鸷奸猾的眼睛对视,本就血丝狰狞的双眼霎时掀起往猩红,拿枪的手一寸寸收紧。
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一触即爆。
“弓雁亭。”耳麦传来提醒。
半晌,弓雁亭才动了动,抬手亮出警察证,“今晚零点30分警方接到报案,称你因经济纠纷企图绑架勒索,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李万勤扯了把滑到肩头的衣领,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弓雁亭面前,“绑架勒索这罪名可够大的,到是说说,我绑谁了?”
“李曼。”弓雁亭抬手一挥,警员立刻动了起来。
“慢着!”李万勤晃着酒杯,眼睛毒蛇般盯着弓雁亭,“弓警官可想好了,要是今天从我这儿搜不出人,就得给我个交代。”
弓雁亭低喝出声,“搜!”
三队持枪警卫立刻散开,紧张有序地展开搜索。
“我们做生意的,讲的就是一个信誉,弓警官今天这么一搞,媒体不知道要怎么写,我名誉受损,弓警官担当的起吗?”李万勤声音不疾不徐,却夹杂着阴鸷。
弓雁亭眼神说不上来的狠戾,“李董只手遮天,还怕媒体?”
“弓警官可别信口雌黄,这只手遮天的名头我可担不起。”
十分钟后,耳麦连续传来汇报:没有发现。
在走进这间房前,夜总会就被警方围地密不透风,却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你们办案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是事就像条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是不是?”
李万勤阴险的瞳孔里浮起恶劣的玩弄,“想必在来之前弓警官已经了解了我和王德树之间的经济纠纷,查封港口地皮也连带其他投资人,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弓警官凭什么认定是我绑的人?”
弓雁亭面色不动,“我们只是依法办案,所有有动机的嫌疑人都要接受调查。”
“哦。”李万勤摊手,“那搜到了吗?”
弓雁亭神色未动,他不再说话,只盯住面前这张充斥着讥嘲和阴笑的脸。
剑拔弩张的对峙让连周围警员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觉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摁住突然暴怒的领导。
——不久前弓雁亭将嫌疑人一脚踹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可是李万勤,踹了他弓雁亭后几个月别想安生,监察委天天上门喝茶不说,近在眼前的晋升更是要泡汤。
几秒后,在周围人大气不敢出的戒备下,弓雁亭终于先一步撤走视线,只撂下两个字,“带走。”
随即转头朝外走。
这或许在李万勤看来是一种胜利,他神色得意,站在原地不动,颇有点挑衅的意味。
王玄荣厉声道,“是不是您还得去了局里才知道,还请李董跟我们走一趟。”
李万勤突然笑了下,慢悠悠说了句:“李曼真的被绑了?”
!
那声音不大,尾音勾着,甚至带着笑。
弓雁亭大跨步的动作硬生生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李万勤。
像是回应李万勤的话,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三四个警员涌进房内。
“李万勤。”王德树那张阴沉嗜血的脸出现人后,“有事冲我来,挟持我的家人手段有点下作了吧?”
李万勤对王德树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甚至饶头兴趣地打量着面容焦灼愤怒的中年男人。
“王董和这位弓警官一样,一上来就给我定罪,不好吧?”他踱到王德树面前,“不过要说起下作,还得是王董您呐。”
王德树咬肌鼓动,掩在大衣下的拳头咯咯作响,“我老婆在哪?”
李万勤眉峰一挑,“我怎么知道,总不能在我床上。”
王德树五官扭曲,上层人的修养终于被崩裂,扬起拳头直冲李万勤面门!
“住手!”
离两人近的警察大喝一声,气流微动,紧攥的拳头重重停下!
李万勤他出一根指头拨开距离他鼻梁不到三厘米的拳头,紧接着他低低笑声变成了尖锐的大笑,似乎面前这一幕太过有趣,以至于他那张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变得狰狞起来,“王德树,你最好祈祷李曼人在我这儿。”
“你什么意思?”王德树,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道铃声突然响起,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董,手机响了。”李万勤止住大笑,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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