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外勤眼角闪过一丝寒光,“给王秘书说,把走访地点改到天衢堂。”
“好。”
李万勤突然问:“小木呢?”
徐冰一怔,道:“他...最近没来公司。”
“让他下午去天衢堂。”李万勤起身往外走,眼角那丝诡谲的笑意越发深刻。
下午三点,银色的FF缓缓停在辉煌大气的会所门前,门迎立马围上来点头哈腰,元向木把车钥匙扔给车童,仰头看看高耸在眼前的建筑。
几个月没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元先生,里面请。”
元向木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跟着门迎进去。
仍然是顶层,门口站着的人给他搜过身便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动作,元向木推门进去。
“来了?”李外勤没抬头,手里烹着茶,正持着闻香杯在鼻低轻晃,“正好,茶好了,颜色味道都是上上乘,快来尝一口。”
元向木走过去坐到李万勤对面,拿起茶杯,唇瓣碰到杯沿的一瞬间动作几不可查地滞了下,不过很快,他仰头浅浅喝了一口。
“唇齿留香,好茶。”
李外勤自己也端了一杯,却没喝,“最近在干什么?”
“昨天去祭拜我妈,已经快五月了,山上的风还是很冷。”
“是啊,那么冷,那种地方还是少去得好。”
元向木轻轻笑了下,没说话。
李外勤没再出声,一直在摆弄他那些茶具,他似乎很喜欢烹茶,先前那张听说上千万的茶桌不见了,新换的这个比之前那个看着还贵。
整个房间只有李万勤侍弄茶杯轻微的碰撞声,茶壶里的水又开了,翻滚着顶着壶盖。
“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元向木脸颊不知何时浮起红色,额头也在微微出汗。
李万勤手肘撑膝盖上,一只手捏着茶杯放在鼻前,闭目闻着茶香,神色餍足慵懒。
“我们多久没玩了?”
闻言,元向木眼眸抬起,视线对上李万勤,他想了想,说:“不记得了,挺久了。”
“想吗?”
“想啊。”
门外隐隐传来许多杂乱的脚步,元向木扭头,看向厚重的木门。
李万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角的细纹因为笑意更加深刻,“那进去洗个澡,今天,我们好好玩。”
元向木站起身,面色平静地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他面色陡然沉下去,眼底腾地翻起血腥,胸口用力起伏,唇瓣被牙齿撕破,铁锈味立刻弥漫到整个口腔。
身体深处腾起一股奇异的酥痒,他颤抖着打开淋浴,把开关转向最右边,冷水劈头盖脸瞬间裹住全身。
太冷,又太热,仿佛在冰火中反复挣扎,又被好不留情地拖入深渊。
他没想到李万勤下的药药效竟然这么烈。
耳朵被水膜包裹,他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但弓雁亭的低沉的嗓音还是如尖刺一般穿透耳膜,一个个扎在随时有可能歇业的心脏上。
他被这个声音锁了半生,无数个日夜,翻滚挣扎,最终只是一次次攀上高峰、无意义的释放。
元向木愣愣低头看着手心被打散的液体,脸色恢复几近冷漠的木然。
关上淋浴,拿起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穿在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潮红的脸。
他得出去了。
打开房门,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随即,他看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万勤抬起头,嘴角缓缓扯出笑。
与此同时,背对他坐着的三个人循着李万勤的视线转头。
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元向木清楚地看到弓雁亭在望过来的一瞬间,表情从冷淡到愣怔,再到凝滞。
或许太过突然,以至于他的表情诡异地定格在脸上。
有一瞬间,吸进肺力的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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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被下ya了,来这一fa纯粹是为了一会儿好办事
今天双更~
第94章 手刃
元向木把和弓雁亭对视的目光挪开的时候,他感到了被活生生抽筋剥髓的感觉,而在几分钟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发病导致的幻听。
转过头,李万勤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仿佛厉鬼的怜悯。
“小木,过来。”
元向木眼珠机械地转了下,他其实根本没听清李万勤说什么,耳边一阵阵的嗡鸣让他根本无法接受外界信息,像是已经被设定好程序,他抬脚走过去,被拉着手坐在沙发上。
“这是来调查的警官。”李万勤介绍,“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弓雁亭弓警督。”
会客厅变得安静,隔着茶几,他感到割在身上的视线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甚至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浑身每根神经都在痉挛着剧痛,他想起只存在历史上的凌迟,他想,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感觉吧。
元向木抬起头,嘴动了动,过了一秒才出声,“您好。”
弓雁亭脸上仍然维持着方才的神色,只是眼睛已经充血了。
李外勤视线在两人之前来回扫动,“认识?”
“高中同学,只认识了一个月,所以不太记得了。”元向木再次开口,声音平淡。
“这么巧?”李万勤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既然在谈事,那我先回避,结束了您再喊我。”
刚站起一半,手突然被抓住,李万勤抬起另一只手摁在他肩膀上将他压回沙发,“不急。”
直到现在,弓雁亭脸上凝固的神色才开始崩裂。
下一秒,元向木浑身猛地一僵——他的腰间抚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极具暗示意味的捏蹭了两下,动作亲昵,“几位警官要问话,听说是周自成死了,你也听听怎么回事。”
砰——!
碎裂声骤然炸开,元向木剧烈一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仿佛浸了血的眼睛。
仿佛平地一声雷,本就知情的王玄荣跟另外一个专案组的人吓一跳,扭头一看,只见紫砂杯碎片深深刺进弓雁亭手掌,鲜血顺着肌肉暴起的小臂一滴滴滑落,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双眼死死瞪着元向木,“元....”
“弓警官。”元向木突然出声,漠然道:“您手受伤了。”
弓雁亭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下,视线落在元向木腰间搭着的手上,一寸一寸,僵硬地打量着元向木身上的丝绸睡衣,刮过他肩头散落着的半干的头发,和因药物绯红,却神色冷漠的脸。
随即,视线机械地在两人之间扫动。
李万勤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甚至颇为关心地开口,“弓警官没事吧?我现在叫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弓雁亭蹭地站起身。
“弓队!”
弓雁亭脸色格外渗人,双眼始终死死钉着元向木,王玄荣吓一跳猛地起身一把将他拉住,“你先冷静,我们回头再....”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推开,弓雁亭力气太过恐怖,他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好几步,眼睁睁看着人大步往对面沙发走,
“你要干.....”
元向木刚一出声,就被那只带血的手死死揪起领口,力道太蛮狠,他直接被拎着领口提了起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弓雁亭声音压地极低,带着几不可查地颤音。
元向木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说话!”弓雁亭暴吼出声。
元向木掀起眼皮,“关你什么事?”
弓雁亭五官狠狠扭曲了下,被他攥在手里本就薄的衣服发出“刺啦”的撕裂声,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说、什、么?”
“放手。”
衣领早已被撕碎,元向木神色愈发冰冷,“弓雁亭,你以为你是谁?”
弓雁亭神色蓦地凝固,几秒后,一寸寸扭曲、崩裂。
血淌到了胸口,沿着肌理往下流,被浸染过皮肤仿佛千刀万剐般,痛地肌肉不住痉挛。
元向木抬手攥住弓雁亭的手腕,一点点不容抗拒地将那只手从他的衣领上剥离,“你是什么东西,跑到这儿撒野?”
弓雁亭脚下踉跄着退了两步,王玄荣似乎被刚才那一幕镇住了,这才如梦初醒,扭头朝另外一个完全不明状况的专案组的人吼,“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人拉住啊!”
那人才反应过来,跟王玄荣扑上去一左一右拉住弓雁亭。
“弓队!”
弓雁亭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变得青白可怖,他赤红着眼睛瞪元向木,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王玄荣心惊肉跳,怕他又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只能拼命把人拉住,压着声音低吼,“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受伤了,得先去医院!”说完扭头冲李万勤道:“抱歉李董,今天先到这儿,后面再约时间。”
血珠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门口。
世界静了很久,弓雁亭离开的一刹那,元向木脱力跌坐在沙发上。
李万勤并没立刻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怎么?你和弓警官....”
“以前有点过节。”
“哦...”李万勤视线仿佛蛇吐信子般在元向木脸上扫动,他将沾在元向木锁骨的血用指尖抹匀,“没人了,我们开始?”
元向木失焦的瞳孔逐渐凝聚,他看着李万勤近在咫尺的脸,嘴角轻轻扬了扬,“好啊。”
“对了。”李万勤温声提醒,“最好不要老想着干点什么,不然,马路上任何一辆车都有可能失控冲向刚刚出去的那位弓警官。”
“那司机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元向木平静开口,“不过他是上面那位的儿子,我想勤爷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以您的手段,他根本没法在刑侦支队队长这个位置待这么多年,他要是没了,上边怕是不惜把整个九巷市翻过来,都要找到谋害他儿子的凶手。”
李万勤眼角蓦地闪过阴森,“你....”
话没说完,腹部蓦地一凉。
他缓缓低头,一把水果刀正抵在腹部。
“别喊。”元向木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出声,我敢保证这把刀一定会插进你肚子里。”
李万勤的脸剧烈扭曲了下,但好歹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不过几秒就镇定下来,“刀哪来的?”
“这你别管。”刀尖刺近皮肉,血渗了出来,“还记得十年前那两人死得有多惨吗?”
李万勤瞳孔一点点缩紧。
“我没直接捅死他们。”元向木说,“我喜欢那些阴沟里的东西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弄死。”
“杀了我,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道门?”
“李万勤。”元向木有些不解,“你怎么会觉得我今天来还打算活着的?”
他缓缓勾起嘴角,像往常在这间房的每一次,只是现在森森獠牙终于挣破了这幅诡丽至极的面具。
“我,只不过是只鬼。”
哒、哒、哒.....
脚下的血越聚越多。
“不是要玩吗?我们今晚好好玩。”
李万勤那双永远藏着谋算和诡计的眼睛瑟缩着抖动起来。
“你想要什么?”
落地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元向木沾血的嘴角缓缓放平。
“要你狗命。”
砰!
李万勤被一脚揣翻在地,他的那张因为痛楚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点点消失在自动合拢的隐藏门后。
上等隔音材料将凄厉的惨叫圈在一方密室。
一墙之隔,宽大华丽的房间寂静无声,新一壶的茶水又烧开了,翻滚着顶着壶盖,守在门外的保安高度警戒,对讲机里安静一片。
没有李万勤的指示,他们是不会轻易进去的。
“啪”,带血的刀被扔在地上。
地毯上聚起一洼血,血珠还在吧嗒吧嗒往下落,再往上,半空吊着的人抖得不像样子。
元向木站在陈列架前,看着那些曾经用在自己身上的工具问:“李万勤,还想玩哪个?”
被吊着的李外勤一开始还阴着脸叫骂恐吓,这会儿终于安静了,脸上只有纯粹的恐惧。
他拼命摇头,大概是惊恐过度,已经失声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吧。”元向木拿起一根针管,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我记得上次有人用了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李外勤仿佛看见厉鬼般浑身都成了筛子,瞪着眼珠,脸上的汗黄豆般大颗颗往下砸。
“不!不不....”声音几乎抖得听不出了,“小木别这样,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钱?箭空要不要,我送给你!”
元向木扭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白、平静,却比所有表情都让人胆寒。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看上去,更像个嗜血的鬼。
“不喜欢?那一会儿再用,先这个吧?”
那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一把小石锤。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扭曲撕裂,仿佛厉鬼尖啸。
喀嚓、喀嚓....
微小却让人毛发倒竖的骨头碎裂声音一响一顿,半分不迟疑。
到最后,李万勤已经叫不出声了,只瞪着两只血眼,惊恐又透着狠毒。
地上扔着的、 沾满血的工具越来越多,李万勤昏死过去又被强行弄醒。
人已经被弄下来扔在地板上,手脚都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着。
或者那已经没法叫人了,只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不明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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