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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19°32′(近代现代)——木三四

时间:2026-01-11 19:31:25  作者:木三四
  “回叔,好久不见呀。”符浩下车打招呼,乖乖从我这一侧上车。
  那时我有很多好奇,想问符浩,可觉得这样做很唐突,只能忍下来。
  符闻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孔回,你们跟着小浩叫回叔就行。”至于其他的身份,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孔回越过前座,把两个纸袋分别递给我和黎叶:“听阿闻说今天会见到两个小朋友,第一次见面,给你们的小礼物。”
  我受宠若惊,接过后道谢。黎叶则是忽然看了我一眼,两秒后很快移开,把袋子拿在手里,说了声“谢谢”。
  彼时我不懂他为什么会看我,后来问起黎叶,他说,那时候他在想,两个男的竟然真的可以谈恋爱,然后视线莫名其妙地就落到了我身上。
  “在万宁的那两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还骂自己是变态,你是我弟弟,我居然在思考如果我是同性恋,可不可以和你谈恋爱。”
  黎叶对我的疏远就是从这里开始。
  我们在万宁的海滩上晒太阳,下海游泳,符闻还带我们出海钓鱼,两天的时间,以往对我格外关注的黎叶变得很冷淡,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沉思。
  在返回玉京的那天晚上,我们在聚在一起吃完晚饭,符闻嘱咐我们自己玩,别走远,带着孔回离开了。黎叶说他不舒服,要回酒店睡觉。
  等他走了,我终于有了机会,鼓起勇气问符浩:“你小叔和他的朋友,是不是在谈恋爱?”
  符浩搭着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恶心吗?”
  看我摇头,他满脸开心:“他们是情侣。”
  “你爸爸妈妈不骂他?”我想起老街上的人说的那些话。
  “何止骂啊,还打他,打到满头是血的那种,可我小叔说这是天的,把他杀了也改不了。”符浩叹了一口气:“我小叔跑到上海很多年了,我爸只有他的一个弟弟,再气也是亲兄弟,时间长了看他们跟普通的男女情侣没什么两样,去年才慢慢接受。”
  “唔……你刚知道的时候怎么想的?”
  “不理解,可我很喜欢我的小叔,他喜欢狗那也是我的小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去上海吗?”符浩期待地看着我。
  “不知道。”
  “因为我在上海有两个小叔啊!你是不知道,回叔对我比我小叔对我还好,每天都会给我做不重样的东西吃,从国外出差回来还会给我带各种礼物,管他是男是女,对我小叔好,对我好就行。”
  “我小叔说了,这很正常,有人喜欢女,就会有人喜欢男,上海很多这样的,家里的这些人骂我小叔,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大惊小怪罢了。”
  符家人的接受能力在那时候已经算是超前,即使是这样也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可世人不都像他们,更多的还是背后的闲言碎语。
  这是时代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
  从万宁回来后,黎叶再也没有叫我起床学习。当我带着书和作业找到他时,他说:“我要去北京了,你要学会独立,不能什么事都让我监督。”
  黎叶发现了自己情感上的端倪,陷入了人第一次迷茫和恐惧。
  那时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内心,只觉得无意中冒出的想法太过骇人听闻,在看过符闻和孔回的相处前,他一直把我当作邻居家的弟弟,可他现在却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想法。
  “我其实不是怕跟你在一起,而是觉得你太小了,你什么都还不懂,我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可能喜欢”就把你引上这条路,让你承受其他人的流言蜚语。”
  所以,黎叶在疏远我后,那个暑假以跟随学习为由,主动提出跟着黎川外出考察,开学前才返回。
  我无措地站在他家门口,看他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对我挥手:“叶准昂,我走了。”
  他拒绝我送他去火车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是一架失去方向的诺亚方舟,心口某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锯下一块,飕飕凉风往里灌,就连玉京热夏的风都不能抵消。
  黎叶和符浩都离开了玉京,我开始一个人上学。
  每天早上,路过黎叶家的院子时,我都会想起他从前站在那里给花草浇水,晚上我们会支着一张木桌,对坐着写作业,黎叶偶尔会因为我的不开窍抓狂,气呼呼过了几分钟,又耐着性子重新给我再讲一遍。
  有时候我也会给他讲我正在看的书,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梭罗的《瓦尔登湖》,黑塞的《悉达多》,张岱的《陶庵梦忆》……国内国外的,他都是笑着耐心地听我讲完。
  他明明刚走没有多久,我却觉得他已经走了很久。
  我给他写信,每一封的内容不会很多,他回得很慢,字很少。我将原因归结于书信往来需要耗费时间,他学习很忙。然后继续努力读书,想要抵达有他的北京。
  十七岁冬至的时候,我把木桌支在蔷薇下,给他写了高考前的最后一封信。
  【黎叶哥,蔷薇一直没有开】
  从这封信开始,他再也没有回过。寒假也没有如期返回玉京。
  我踌躇半天,等到黎川下班回家后问他,黎叶怎么没有回来,黎川笑道:“你黎叶哥说要留在北京打工赚点钱,今年不回来。”
  我终于确定,黎叶从暑假开始,就不打算见我。
  没关系,我已经坚定地要去见他。
  我一直说,我的一是幸运的。幸运遇见的是黎叶。
  我们在一起后,某一天他重新给我之前写的每一封信认真地写下回信,一字一句讲述他在大一上学期间的心路历程。
  【你问我大学是什么样的?那时候我想要远离你,不让自己想你,所以只回了‘还行’,现在我想给你写下我当时在想什么。大学活很累,C大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全国各地的状元汇聚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我偶尔会觉得自己显得很平庸。学校很大,我每天在寝室、图书馆和教室来回穿梭,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想你,想我们坐在院子里,想你在我对面,绞尽脑汁写一道数学题的样子,还会想你正在做什么,可能是在看书,也可能是写试卷累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颊被笔压出一道压痕,大学因为没有你,无聊又枯燥,想你似乎成为每天必须做的事。我反复告诉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你把我当作哥哥,我却对你出龌龊的想法。我想用疏离让你自动远离我,可你总是给我写信,有电话也不打,每次收到你的信我既高兴又无奈,怕不回信你难过,又怕回的内容太多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僵持着。】
  【你问我在北京看到枫叶了吗?我当时回你‘没有’。其实我去香山看了枫叶,火红一片,我想到市一中大片的凤凰花,你高二的时候捧着一本书站在树下等我下课,一朵花落在你的肩头,被你轻轻地拿下来夹进书里,动作万般珍重。我想,如果明年你来北京上学,带你去香山看枫叶吧,因为玉京很少有这样的秋天,然后我又想,还是不要了,你来了就跟别人一起去,可以是男,可以是女,我就不要再参与你的活。这个想法在我回到学校后就被我抛诸脑后,我很清楚,我还是很想跟你去香山的,还要去颐和园,去故宫。】
  【你问我北京下雪了吗?信寄到的时候还没有下,但天气已经很冷,我第一次穿上羽绒服,戴上了围巾和手套,不过每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都会被冷风吹到脸颊僵硬,这个时候我就会想立马回到温暖的玉京,然后就会想到你,想到我送你的蔷薇开了没有,可我知道它最快要明年夏天才会开,而你要到明年夏天才能看到一场“雪”,虽然你在哈市的时候应该看过了很多次。小昂,马上要寒假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能想象出当我出现在玉京,你看到我时会是怎样的雀跃,可是这样我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你说蔷薇一直没有开,我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北京已经下过雪了,我站在白茫茫的大雪里,觉得有些孤独。我爸告诉我你问他我为什么没有回去,我确实是在打工,不过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害怕回到玉京,回到你的身边。在这封信里,我想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学期结束时班里组织聚会,一个女跟我表白,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没有接,因为我在看着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到你,想到你给我写的那些信,每一封都被我放在铁皮盒子里,我被难学的知识搞得崩溃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慢慢地读,想着你坐在窗前给我写信的样子。我很想问你高三第一学期过得怎么样?数学有没有进步?期末考试拿到多少分?还有没有人欺负你?可我还是忍了下来,但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有点动摇了,因为我很想见一见你,然后我想,算了,等你高考结束吧,或者等你到你十八岁的冬至,我再想以后该怎么办。】
  
 
第10章 想念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和黎叶彼此都没有联系。
  他以为我终于忘记他,在北京又气又伤心。他说:“明明是自己选的路,结果你真的不理我了,我却开始患得患失。”他牵着我的手,在我的食指上狠狠咬了一口,“叶准昂你真是狠心啊。”
  什么叫倒打一耙,就是他这样的。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想开了。还是因为符闻。
  春节的时候,符闻第一次带孔回正式登门,和符家人过除夕。因为黎叶不回来,黎家只有黎川,我家里也只有我和母亲,符伯伯就邀请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守岁。
  我和符浩在门口放烟花,他拿着孔回叔送他的新年礼物小灵通给远在北京的黎叶打电话。
  “你说你一上大学就跟脱缰的野马,家都不晓得回了,老实坦白,你是不是在北京跟小姑娘谈恋爱了?”
  我捏着安全烟花,竖着耳朵听他说话,听到“谈恋爱”三个字,我紧了紧手里的烟花棒,紧张地看向他。
  这个动作被站在旁边看我们玩的符闻捕捉到了。
  电话那头黎叶不知道说了什么,符浩莫名看了我一眼:“在我旁边呢,你要跟他说话吗?”
  我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黎叶似乎是拒绝了,因为符浩说:“问了你又不要,得得得,今天吃了什么?我爸做了……”
  他们聊起了别的话题,我垮下肩膀,往前面走了一小段距离,背对着人群不说话。
  符闻走到我身边,笑着用打火机帮我点烟花,冷白的仙女棒燃起,他问我:“大过年的,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那时不明白,处于半懵懂的状态,想告诉他因为听到黎叶跟别的女谈恋爱了,还不想跟我打电话,可觉得这样说了显得奇怪,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符闻却从我的模样看出了不寻常。
  “你是不是喜欢你黎叶哥?”
  他问得太直接,直接导致我当场大脑空白,几秒钟后我作出反应:“才不喜欢他。”
  符闻笑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我假设,如果你黎叶哥跟别的女谈恋爱,结婚,小孩,你会怎么想?”
  我选择沉默。
  “那我再问你,你想过跟女孩子结婚谈恋爱吗?”
  “没有,我还小。”这个问题我回得很快。
  “小什么,快成年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跟你回叔私订终身了。”他把我手里燃尽的烟花抽走,重新点了一根新的,“你刚刚的反应,跟当年我面对阿回一模一样。”
  “小昂。”他严肃地叫我,“我不知道你对黎叶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听小浩说从你来到玉京后几乎每天跟黎叶在一起,时间长了或许多了些旁的情愫,可能加上我的出现,让你觉得两个男是可以在一起的。”
  “不要因为过度猜想以及猎奇心理放任自己,你们要面对世俗异样的眼光,你的母亲和他的父亲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同性恋这条路太难走了,这不值得你效仿。”
  这时候的符闻有些自责,他认为是自己做了一个不好的榜样,让我学会了“效仿”他的行为,他对我说的这些话,是出于想让我走回“正道”。而我自己知道,这跟他没关系,他的出现只是点醒了我。
  “符闻叔,你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我在沉默后问他。
  符闻被我的问题呛到,咳了两声才说:“晚上做梦会梦到他,想拉他的手,想亲他,甚至想跟他上(),我刚刚问你的那些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要是跟别的女结婚了,我就把他杀了,再捅死我自己。”
  有些过于震撼的答案,让我一时间忘了说话。我想到黎叶,如果他真的跟别的女结婚,我想我不会像符闻这么极端,但应该会比现在还要悲伤。
  除夕的晚上,我梦见了黎叶。梦中我们光裸着抱在一起极尽缠绵,我在喘息中惊醒,看着裤子里一片浑浊,有了答案。
  第二天我找到符闻,很坚定地告诉他:“符闻叔,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因为猎奇或者是因为你,可如果对象是黎叶哥,只要是他,我不怕走这条路。”
  符闻被我吓了一跳,好半天后才揉着我的脑袋,叹着气说:“你的性格有点像我啊,小昂,好好读书,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
  五一假期的时候,符闻去北京出差,请黎叶出来吃饭。他当时只是想帮我试探,没想到黎叶也在因为我而苦恼困惑。
  后来符闻说:“你们两个小苦瓜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我把问过你的话问他,他当天晚上就给了我同样的答案。”
  符闻一直觉得我们两个是受到他的影响,中间有一段时间总是劝我们要考虑清楚,黎叶大概是被说烦了,呛他:“少自恋,我要因为你的影响,不等叶准昂出现,老早就看上别人了。”
  黎叶在放暑假之前,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像从前为我制定学习计划一样,做了一份“如何让小昂弟弟喜欢我”的计划表。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想要什么,就努力去拿到什么。
  那时候符闻想让我们自己发展,没有替双方将情感宣之于口。我和黎叶彼此又认为还在单恋,倒是因此闹了不少笑话。
  黎叶一放暑假就回了玉京,我有一年没有见到他,心中积攒的想念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化成了诸多的埋怨。
  “好久不见啊叶准昂!”他作势要抱我,被我一把推开,我盯着那双很久没见到的琥珀色眼睛翻旧账:“我给你写信你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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