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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弦手中动作一顿,再抬眸时,既是担忧也是不舍,“问小人,觉得侍读这个职位如何。”
萧玄烨也听出瀛君这么问的用意,继续问:“你怎么答的?”
谢千弦垂下眸,轻轻一笑,还带着些腼腆,“小人,不是回来了吗…”
这样的意思太过直白,但李寒之好歹是文试状元,瀛君这样问是在给他机会,及时止损,他还会有大好的前程,可他却愿意跟着自己耗死。
他想起这些天的相处,那三次缠绵的亲吻,问:“太子势弱,给你机会,你怎么不走?”
谢千弦捧住他的手,目光灼灼望着他,也带着丝安慰,“小人不是说过,小人,先想依附殿下,再想出人头地…”
谢千弦忽然倾身,发梢扫过对方腕间,他在这个近乎虔诚的姿势里轻笑:“殿下在哪,我就在哪…”
这句话回荡在萧玄烨耳边,久久不能消散,待反应过来时,他早已反握住了李寒之的手,拇指摩挲着那人的手背,不知是在思索还是什么。
他一个人,实在太久了,久到在这些岁月里,他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留一个太子的躯壳。
金麟跃海逐风途,萧玄稷还在的那几年,他还年幼,可这些年他时常试着去想,若如今日萧玄稷还在,该是何种光景?
想必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了…
背后的宗室,太傅,武将,文臣,甚至是瀛君,他现今得到的这些期许曾经都是萧玄稷的,他像是偷了谁的东西,却必须守着这个东西,拼了命的守着…
他已记不清儿时的抱负是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如今该做的,就是守着这个太子之位,守住嫡系最后一点尊严。
可李寒之的出现像是一场梦,有时候真实的不像话,有时候又飘渺的抓不住,在这人间,多了一个让自己为之停留的理由。
萧玄烨其实已经心安,却还是像孩子般像追问:“真不后悔?”
谢千弦摇摇头,“殿下说,要待小人好些,小人,当然也要待殿下好,小人希望,殿下可以像信任夜羽楚离一般,信任我。”
衣袖滑落,萧玄烨看见了他手上缠着的绷带,这是为自己受的伤,“你想同他们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
想要同他们一样的信任,也想要同他们不一样的感情,萧玄烨若是连这话都听不明白,怕也是白活了。
像是落叶归根,又似破镜重圆,他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这一颗心在沉寂多年后又为一个人跳动,而不是一个冰冷的身份。
心中暖流涌动着,脸上却依旧矜持,萧玄烨问:“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说着,谢千弦眉头轻皱,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微妙,转瞬即逝,“只可惜,殿下的金错刀,小人好不容易才写的有几分像,往后,怕再也写不出了…”
听着他这话,萧玄烨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也在谢千弦意料之中。
这件事始终是根刺,哪怕一场苦肉计,谢千弦自愿放弃了这门绝技,可痕迹又岂能轻易抹去?
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提起这件事,既是坦诚,也是臣服。
萧玄烨不知是怎么想的,也许一番真情流露真有几分作用,又或许他已经不打算追究,只是回一句:“接下来几天都闲的慌,我亲自教你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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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叮!终于安全下车啦[捂脸偷看],但还是且看且珍惜!趁早看叭呜呜[爆哭]
(当你知道删了快1000字[裂开]和审核大战10个回合,惜败惜败,主要是后来的审核每次都快要一个小时,战线拉的特别长!!不是我不更呐,是我实在实在发不出来[爆哭][爆哭]我改的已经快不认识字了[爆哭],小的错了,小的这回真的老实了[可怜][可怜])
第41章 欢情难定帝王家
随着武试结束, 联姻之事提上议程,萧玄璟听从相邦的安排,提前告知了三公主让其好生打扮, 定要在众公主中脱颖而出, 可没承想, 左等右等, 就等不来这位首部的王子。
西境的王子显然是不高兴了, 他才看顺眼之前同他打交道的那位瀛太子,如今又换了个公子璟来,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原本人都到了宴会, 一听门口的寺人说今日接待他的是公子璟,当即冷眼离开。
吃了瘪的萧玄璟自是不满, 在披香殿破口大骂:“这蛮人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这般不识好歹!”
殷夫人正将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揽在怀里哄着,听自己儿子这般抱怨, 又惹女儿伤心, 刚要出声, 却听一旁相邦冷不伶仃开口:“他是西境首部的王子。”
殷闻礼刻意加重了“首部”二字, 又道:“换成中原的说法, 他就是嫡子。”
说着, 他眼神犀利起来,“嫡子”二字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阿里木今日这番, 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可这一巴掌打得最重的, 当属瀛君。
不等萧玄璟再问,他便沉声道:“既然西境王子不领情,公子当自行向君上请辞, 就让他这一回。”
“他”自然指的是太子,可殷闻礼心中明了,萧寤生从来不是圣贤之辈,他与太子有隔阂,又要求着太子去办事,他拉不下这个脸。
……
十月的风掠过檐角铜铃,在太子府书房外荡起细碎清响,萧玄烨刚交代完夜羽楚离些事宜,便踏入了书房,此刻正教着谢千弦练字。
“此处要提锋。”萧玄烨在谢千弦身后虚拢着他的手,几乎是将他整个人罩在怀里,念着他手上伤口还未痊愈,萧玄烨也不敢握的太紧,轻声问:“这样可会疼?”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谢千弦后颈碎发,只觉那淡淡的香气混着墨漫进呼吸间,怀中人的脊背本是挺直的,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渐渐化作春雪般的绵软,腰侧抵着自己的力道轻得像片羽毛。
谢千弦回头看他一眼,又有些不自然的摇摇头,复又将心思放回到练字上,砚台里的墨汁泛着青玉光泽,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
他一面真心想要练好,一面觉得有些奇怪,昨夜萧玄烨都还有些神伤,怎么一夜过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殿下…”谢千弦弱弱的唤了他一声,满是担忧。
“嗯?”
“与西境联姻一事,当真不管了?”
萧玄烨注视了他片刻,将他的腰扶正,要他把心思都放回到手上去,谢千弦因他这一点动作微微颤了颤,只听他又道:“他既不愿我再管,那便不管。”
谢千弦听出了一点稚气,想他也是有分寸之人,便不再多说。
“现在想写什么?”萧玄烨问。
“写…烨字。”
谢千弦感到萧玄烨握着自己的手有明显的一顿,而后他明知故问道:“可是…夙兴夜寐的夜?”
“不是,”谢千弦摇摇头,“古有言,震电烨烨,不宁不令[1],是这个烨。”
萧玄烨低头看了眼站在他怀里的人,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但不知怎的,萧玄烨却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出他的神情,又是那般妙不可言。
于是,萧玄烨又带着他写了一个“烨”字,不知是因为金错刀的笔法实在太过精妙,还是这字本就精彩,谢千弦觉得,这个“烨”字好看极了。
“这个字,”萧玄烨在他耳边开口,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罚你每日都写百遍,会写了为止。”
“殿下为难我…”谢千弦佯作生气,声音像浸了秋露,撒娇似的落在萧玄烨耳里。
他微微偏过头,瞧见了埋在书卷下的一张纸,只露出半个字,却看的出仍是金错刀的笔法,他便伸手去拿。
萧玄烨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想起那纸上的内容,却也没有阻止,待谢千弦拿近了一看,正是那首诗。
南陌有君,如玉之温,虽玉之温,匪我思存…
“虽玉之温,匪我思存…”谢千弦喉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弱,夹着那张纸的手指却越来越烫,这短短十六个字,其中所含的情意,快把他焚尽了。
“这是…写给我的?”他小声问。
萧玄烨的目光也落在那十六个字上,依稀记得自己写下这些字时,他还在挣扎,这十六个字,便是他的决断。
他决定要暴露自己的软肋,也同样暴露自己的心意,去挣那一份还不曾抓在手里的真心。
良久,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却带着丝惬意笑,只道:“不是…”
谢千弦于是回过头来,不咸不淡的“哦”了声,却将腔调拉的十足。
如今入了十月,可萧玄烨觉得热极了,他低头,看见怀中人掌中物般的腰身,被白衣勾勒出不可言说的轮廓…
这腰,他当时在药浴的时候抱过一次,如今这样看来,还是觉得,不戴点东西真是可惜。
听他不说话,谢千弦刚要问,便发觉萧玄烨右手已然搭上了自己腰侧,他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唯有青玉的砚台映出他脸颊一片的绯红。
萧玄烨看着他耳尖渐渐漫上的薄红,忽然想起当时在水汽氤氲中瞥见的那截腰肢,此刻掌心隔着两层衣料触到的弧度,正与记忆里的触感重叠,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两下,换来怀中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喜欢…”萧玄烨的右手已滑至谢千弦腰侧,隔着蜀锦能触到肋骨下的心跳,指腹刚要扣住腰间那道若有若无的凹痕…
“殿下,西境王子来访。”楚离的声音打断了书房内暧昧的气息,腾起的白烟里,怀中人的体温瞬间退去。
萧玄烨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清了清嗓子,道:“引他去正殿。”
“是。”
谢千弦收拾好情绪,便道:“殿下,快下朝了,一会儿,说不定沈大人会来,小人得去准备准备。”
“你决定就好。”
谢千弦忽然有些错愕,随即又浮上笑意,笑他终于是信了自己。
入了正殿的阿里木毫不拘束,一甩长袍便落了座,见萧玄烨来了,也只是颇觉无趣的摇摇头。
萧玄烨幽幽一笑,故意问:“听闻今日,公子璟设宴请王子挑选王妃,王子怎么跑到我这太子府来了?”
阿里木兴致缺缺的叹了口气,他本想着抱怨几句,忽地心念一转,问:“太子殿下,你想让我选谁啊?”
“三公主?”
萧玄烨神色依旧,不紧不慢:“我这几个妹妹,各个国色天香,至于心仪何人,全凭王子自己。”
“那我…”阿里木紧紧盯着对面人的眼,生怕露了那其中任何一丝情绪的转变,试探着道:“可就挑三公主了?”
“若是王子心之所向,自无不可。”
“哈哈哈!”阿里木大笑一声,随即又叹一口气,似乎觉得畅快许多,“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和你打交道,却看不上那公子璟么?”
萧玄烨未置可否,阿里木亦不指望他答,自顾自说了句:“我家里也有个讨厌的弟弟,可惜…”
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确实以一种宣告的姿态强调:“我才是西境未来的可汗!”
萧玄烨对他忽然出现的敌意有些不明,便只回了两个字:“自然。”
阿里木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问:“你想做我西境的可汗么?”
萧玄烨觉得此问颇为突兀,有些莫名其妙,但依旧保持着风度,“我乃瀛太子,怎会做你西境的可汗?”
阿里木沉默不语,只是这般注视着他,脑海中回荡着神使的话语。
西境民风如此,老一辈说,神使是上天的使者,又称“西境守护者”,第一天和萧玄烨见面的时候,那位几年也不说一句话的神使破天荒的开口了…
他说,萧玄烨日后,会成为西境的可汗。
阿里木不信,一个中原人,怎么配做西境的可汗?
除非,他率军攻下西境,但让中原闻风丧胆的西境骑兵,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紧盯着萧玄烨的眼睛,想从里面窥透此人的野心,一番试探,却只觉面前这人心如止水,难以琢磨。
阿里木没能看得透,最终放下戒备:“想想也是。”
“萧玄烨,若有一日你为瀛王,我想,我会很愿意和你做朋友,但若你连瀛王这个位子都争不来…”阿里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惋惜:“那就当我瞎了眼。”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当我西境的神使瞎了眼。”
这一句话好像别有深意,萧玄烨不解其意,但仍能想起和阿里木一道来的那位西境神使,那日他歇斯底里的呐喊犹在耳边回响,不知怎么,萧玄烨觉得有几分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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