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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承晦松开钳制的手,转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你不知道。”
郁清川别过脸:“我的身体我比你清楚。”
“至少让我送你去。”戚承晦最终妥协。
郁清川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时,戚承晦突然开口:“阿川。”
郁清川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难受,随时联系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郁清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快步离开。
书房里,信息素久久不散。戚承晦的目光落在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突然抬手将全部文件扫进抽屉。他拿起通讯器,简短地交代助理推迟所有会议。
既然他的omega执意要去训练场,那么他至少要确保,那里的一切都万无一失。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郁清川的指尖摩挲着颈间的隔离环。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些,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还要比赛。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戚子瑜——他的合法alpha,从没有给他信息素安抚。更别提标记。那个名义上的联结对象,连最基本的义务都不愿履行。
离开他吧。郁清川盯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去做腺体剥离手术,彻底摆脱这具omega身体的束缚。这样就不会再受发热期影响,可以心无旁骛地训练、比赛。
可是...手术后的恢复期至少要两个月,再加上重新适应训练的时间...今年的联赛还赶得上吗?
郁清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间太紧张了,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帮助他稳定下来的话。
“阿川。”
“阿川?”
戚承晦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眉头微蹙:“到了。”
郁清川这才惊觉车已经停在了体育馆门口。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坐在驾驶座上的戚承晦...
“谢谢送我。”郁清川仓促地解开安全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必须尽快逃离这个狭小的空间,逃离戚承晦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柑木香。
戚承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按住郁清川即将推门的手:“等一下。你确定不需要再休息一天?”
郁清川摇摇头,指尖在门把手上收紧:“没时间了。今年的联盟赛我必须参加。”
戚承晦递来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记得不舒服联系我。”
郁清川没有回答,只是快速推开车门,逃也似地奔向体育馆入口。莲雾香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甜的痕迹,很快被隔离环阻断。
戚承晦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车载终端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戚先,您预约的腺体专家医已经确认,下周三上午十点。】
戚承晦眸色暗沉如墨。他启动车子,却没有驶向公司,而是调头去了另一个方向,郁清川的联结对象,戚子瑜处在的医院。
体育馆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郁清川走进更衣室终于长舒一口气。
alpha的临时标记失效倒计时开始,而距离测试赛,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郁清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比完这场,就去把腺体摘了。”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队友的声音传来:“郁哥!教练找你!”
“来了。”郁清川迅速戴上隔离环,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向训练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站上那个赛场。
即使要亲手剥离自己作为omega的身份,
即使,要永远失去被alpha标记的资格,成为一个世俗观念里的残疾。
第17章 游戏规则
医院病房,戚承晦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反复滑动。
已经三个小时了,郁清川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郁清川不需要他,所以不给他发消息。
郁清川不需要他!
这个认知让戚承晦的心情烦躁。
耳边传来戚子瑜的哀嚎,他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来的血渍在白色纱布上晕开一片暗红,半边脸颊又肿又青,模样狼狈不堪,却依旧扯着嗓子喊:“哥!你看看我!那个郁清川就是个疯子!他居然直接用石缸砸我!这是要我的命啊!哪有Omega像他这样的?下手这么狠!”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掀开绷带让戚承晦看伤口。
戚承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连眼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手机,根本没心思听他的叫嚷。那副冷淡的模样,让戚子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不安。
戚承晦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天,脑子里全是“郁清川出事了”的恐慌。到时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心脏骤停:郁清川身上溅满了血,衬衫被染得通红,脸上还沾着点点血渍,眼神空洞得吓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血大多是戚子瑜的,可即便如此,看到郁清川被血渍包裹的模样,他还是被吓得心口发紧。更让他膈应的是,戚子瑜的血溅在郁清川身上时,混着属于戚子瑜的Alpha信息素,那股张扬又刺鼻的味道粘在郁清川身上,让他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要不是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他早碾死这个alpha……
“哥,我要和他分开!”
戚承晦忽而听到能勾起自己兴趣的话题,眸光一亮,缓缓抬起头来。“可以。”
“可他太爱我,不一定愿意。”戚子瑜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戚承晦捏着手机,如果郁清川真的还爱着这个混蛋,他要是真得不愿意和他分开,怎么办?
他怎么办?他还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郁清川身边。
人的贪心是逐妙增长的,这一秒他想和郁清川zai,下一秒他就想让郁清川牵着他的手说爱他。
戚承晦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郁清川要是知道他的委屈,肯定也能理解他。
戚承晦看向床上的alpha。
他身边虽然有个碍眼的人,好在还不算难处理。
郁清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荒唐的照片,指尖微微发颤。这个陌人能弄到这些照片,显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对方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想通过他来威胁戚承晦?
他犹豫片刻,还是给戚承晦发了消息:
【大哥,今天下午我训练完能见一面吗?】
【有个人给我发了很多照片。】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戚承晦就回复了:“子瑜?”
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进来,郁清川手忙脚乱地接起。
“重要的是还有你和我的。”郁清川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更衣室。
电话那头,戚承晦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只能看清我而已,别那么担心。”
“有你也不行。”郁清川突然抬高声音,“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对你会有影响的。”
医院走廊的灯光在戚承晦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在听到郁清川说话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他转身时,落地窗玻璃清晰映出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好,这件事交给我。”戚承晦对着手机轻声细语,刻意放软的声线像裹着蜜糖的刀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节奏与病房里戚子瑜的哀嚎奇异地重合。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年轻护士偷看这个英俊的alpha。
“下午我去接你。”戚承晦舔了一下唇,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手机锁屏时屏幕倒映出他此刻餍足的笑意。
电话挂断后,郁清川困惑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是打电话说了吗,为什么还要见面?”
戚承晦抬手摸着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那是郁清川情动时留下的印记,是属于他的印记。
他漫不经心地抚过那道伤痕,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郁清川在他身下颤抖的样子,郁清川带着哭腔喊他“大哥”时模样。
散发出的莲雾气,香死了。
戚承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缓步走回病房,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子瑜,听说,你最近在玩有趣的东西?”戚承晦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缠满绷带的弟弟,信息素不动声色地笼罩了整个房间,进行压制。
戚子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哥,我只是...”
“嘘——”戚承晦俯下身,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别急着解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弟弟额头渗血的绷带,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然后狠狠的掐住:“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病房外的护士站,值班护士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疑惑地看了眼温度适宜的走廊,继续低头整理病历。
戚承晦看了眼腕表,优雅地直起身子:“下午,记得让护工帮你准备好出院手续。我还要去见人,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玩。”
玻璃窗上,戚承晦的倒影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郁清川的目光落在储物柜里那个小巧的金属盒上。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玩偶挂件。
是戚承晦以前送他的礼物。郁清川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轻嗅,那信息素的味道瞬间窜入鼻腔,直冲脑门。这熟悉的气息让他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没滑坐在地上。
郁清川猛地合上盒子。他必须保持清醒,特别是在这种时候。训练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提醒队员们集合时间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蝴蝶玩偶挂件塞进制服口袋,大步走向训练场。
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体育馆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戚承晦靠在车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可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出口处,等待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出现。
烟灰无声地坠落,戚承晦的思绪随着烟雾飘散。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一起玩游戏时,戚子瑜总是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关注。那个会撒娇、会哭闹的弟弟,永远能分走郁清川大半的目光。
记忆里,戚子瑜从来都不守规则。跳棋多走几步,扑克偷偷换牌,就连最简单的捉迷藏都要耍赖提前跑出来。而郁清川总是无奈地笑笑,然后纵容地让给他。
戚承晦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不开心,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他看着戚子瑜一次次破坏规则,又一次次得到郁清川的包容。
香烟燃到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到他的指尖,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O洲留学的时候,那些贵族们处理落败者的方式可谓是干净利落,毫不留情。他们会将落败者的头颅整齐地陈列在橡木架上,以此作为永恒的警示,
戚承晦眯起眼睛,看向体育馆的反光玻璃,那里隐约映出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古堡墙上那些冰冷的面具肖像。
戚承晦轻声自语:“不守规则的人就该被踢出局。而失败者,都是要被砍头的。”
这个道理,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再教教那个任性的蠢货。
西装内侧的开信刀贴着胸口,刀柄镶嵌着宝石,这是郁清川送他的日礼物。
是郁清川亲手将开信刀放进他的手中,赋予了他这项权利。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打断了回忆。戚承晦瞬间收敛了所有危险的气息,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假面。
郁清川的身影渐渐清晰。微光落在他身上,为米白色的围巾和浅灰外套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连垂在颊边的碎发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将他周身温润的气质衬得愈发明显。
戚承晦迈开脚步,大步迎上去,抬手虚挡风,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只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上车吧,外面风大。”
郁清川站在原地,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犹豫。他想起昨夜在戚子瑜公寓里的争执,想起自己最后失控挥出的拳头。当时下手确实重了些,若是让爸他们知道,免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风波。
“子瑜他怎么样?”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戚承晦的眸色暗了暗,伸手为他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在医院待的挺好的。”
这个回答得巧妙,毕竟,医院病房确实也算是一种“等待”。
“爸妈他们知道吗?”郁清川试探性地问道。以子瑜的性子,若是知道长辈们会为他撑腰,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戚承晦修长的手指搭在车门上,俯身靠近,将他完全笼罩,露出脖颈上的痕迹。
“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戚承晦笃定。
郁清川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既然他说不会让长辈知道,那就一定不会有人敢去告状。
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戚承晦脖领的伤痕上,昨夜疯狂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
戚承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身绕到驾驶座。
规则就是规则,谁都不能破坏。包括他自己。
他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强势,就能掌控一切。可郁清川却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他,有些界限,连他都不能跨过。
他学会了使用戚子瑜的方式。曾经他最厌恶弟弟那些撒娇耍赖的手段,如今却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这一次,他不会犯规。
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想撕碎那些碍事的规则,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把omega彻底占为己有。
可郁清川的规矩,就是他的规矩。
这一次,他们要遵守郁清川的规矩。
谁都不能破坏。
包括他自己。
第18章 无需证明
清晨,郁清川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喝着碗里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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