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股刚冒起来的怒火,突然就熄了一半。戚子瑜关上门,站在玄关没敢再动,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不舒服?”
郁清川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水杯碰到杯壁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戚子瑜看着他的背影,喉咙突然发紧。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是他惯有的薄荷味,却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在空气里轻轻弥漫。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不会同意分开的。”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固执的坚持。
郁清川终于转过身,灰色的眸子直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澄澈:“为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戚子瑜瞬间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理由——习惯了他的存在??是怕被爸妈追问、被大哥指责?还是不甘心自己的东西被“放弃”,丢了戚家的面子?可这些理由在舌尖打了个转,又都咽了回去,没有一个能堂堂正正说出口,没有一个能算得上是“不愿意分开”的真心。
他看见郁清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声音轻轻的:“你看,你连为什么不愿意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戚子瑜被这句话刺得心头一紧,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他偏过头,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怎么?现在倒来问我为什么了?一开始死缠烂打要跟我在一起的不是你吗?”他往前凑了两步,“怎么,现在新鲜感过了,就想全身而退?玩够了这种‘深情’把戏,又想找下家了?”
郁清川依旧是那片无波的冷漠,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没玩把戏。”
“没玩把戏?”戚子瑜拔高了声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你当初哭着求我爸妈让我们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玩把戏?你穿着婚服站在我面前,说会一辈子跟我好好过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玩把戏?”他刻意提起过去的事,想看到郁清川露出慌乱或愧疚的神色,可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那些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想分开,和过去无关。”郁清川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和过去无关?”戚子瑜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更冷,“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是不是觉得我哥对我好,你就能攀高枝了?所以才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好去巴着我哥?”他故意往最伤人的地方说,想激怒眼前这个始终平静的人。
可郁清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你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分开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戚子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模样,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他习惯了郁清川的隐忍和退让,习惯了对方会因为他的话难过、会因为他的指责低头,可现在,郁清川像变了个人,无论他说什么、怎么嘲讽,都激不起对方半分情绪,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争吵更让他憋闷。
“我不同意!”戚子瑜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我不同意!”
戚子瑜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郁清川的手腕,心底翻涌着无数冲动,想咬他的腺体,想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想证明这个人还属于自己,想把他牢牢锁在身边。
可当他对上郁清川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时,所有的冲动都瞬间凝固在了胸腔里。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一潭深水,映出他此刻的狼狈与可笑。戚子瑜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只是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但我就是不能放手,我不能。”
郁清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卧室。在推开房门的前一秒,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戚子瑜说:“你睡沙发吧,明天我要早起训练。”
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戚子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了手掌里。空气里的薄荷味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僵局,和他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第22章 离开
夜深了,郁清川侧卧在床上,呼吸均匀而轻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他的后颈上还贴着隔离贴,但边缘已经微微翘起,隐约能嗅到一丝莲雾的甜香。
房门被轻轻推开,戚子瑜走进来站在床边,借着月光凝视着郁清川的睡颜。他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戚子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薄荷味在房间里悄然蔓延。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手臂试探性地环住郁清川的腰。
“松开!”郁清川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挣开戚子瑜的手臂,翻身坐起。
戚子瑜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他的后颈:“清川...”
郁清川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到易感期了?
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视而不见,现在他需要自己了,就如此堂而皇之的要拥有他吗?
郁清川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戚子瑜脸上。“滚开!”
戚子瑜吃痛,却更加用力地压制住他。本能让他只想把这个挣扎的omega彻底标记。
郁清川屈膝狠狠顶在他腹部,趁戚子瑜吃痛的瞬间挣脱出来。他动作快得惊人,一记肘击直接撞在戚子瑜的太阳穴上。
“我说了,滚!”
戚子瑜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舔了舔破皮的嘴唇,突然扑上去把郁清川按倒在床上。
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也被扯破了。alpha的力量占优,但郁清川的柔韧性和技巧让他一时也难以完全压制。
郁清川膝盖再次撞在戚子瑜的肋骨上,戚子瑜闷哼一声,却趁机扣住了他的双手。
“你明明需要我的。”戚子瑜喘息着,信息素几乎把郁清川完全包裹,“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不需要你!你别自作多情了!”郁清川一字一顿道。
“不需要我?那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在回应我?”戚子瑜指尖掀掉他后颈的隔离贴,灼热的呼吸喷在omega敏感的皮肤上。郁清川剧烈挣扎着,莲雾香不受控制地溢出,与薄荷味纠缠在一起。
戚子瑜的手已经探进郁清川的衣摆,掌心贴着他劲瘦的腰线,“你明明有感觉,为什么要骗自己?”
“骗你大爷,给我去死!”郁清川腾出手掐着戚子瑜的喉咙,刚要狠狠顶向他的胯部,卧室门被猛地踹开。
戚承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戚子瑜脸上。
“砰!”戚子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他妈谁啊!”
郁清川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掐人的姿势,却已经松了力道:“哥?”
戚承晦一把将郁清川拉到自己身后,身躯像一堵墙般挡在他前面。
戚承晦将外套脱下来:“穿好衣服,去客厅等我。”
郁清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披上他的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alpha,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信息素碰撞。戚子瑜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亲爱的‘哥哥’啊。”
戚承晦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戚子瑜站起身,薄荷信息素挑衅般地暴涨,“我和自己合法的omega亲热,需要向你汇报?”
他显然已经不清醒,敢直接更他对着干。
“合法的omega?”戚承晦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戚子瑜后背发凉,“你忘了你们已经分居多久了?法院的调解书很快就会下来。”
戚子瑜的双眼布满血丝,易感期的狂躁让他理智全无。他一把揪住戚承晦的衣领:“放你大爷的狗屁!你谁啊,这么拽?法院你家开的啊?”
戚承晦冷着脸,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力道又狠又准,戚子瑜吃痛松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卧室外,郁清川跪坐在地毯上,手指发抖地拆开抑制剂包装。他的后颈腺体烫得吓人,莲雾香不受控制地溢出,与房间里残留的薄荷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刺激得他眼前发晕。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郁清川闷哼一声。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却压不住体内翻腾的热潮。他用尽全力把空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喘息。
这隔音效果也太好了,根本不知道里面发了什么。
房门突然打开。
戚承晦大步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郁清川。脸色潮红,腺体周围泛红发肿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胶痕,
“能走吗?”戚承晦问道。
郁清川摇摇头,手指无力地抓住他的袖口。戚承晦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郁清川轻得让他皱眉。
经过客厅时,戚子瑜的怒吼从卧室传来:“郁清川!你敢走试试!”
郁清川在戚承晦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柑木香信息素稳稳地包裹住怀里的人:“别听。”
黑色轿车碾过夜色。
郁清川靠在副驾驶,抑制剂终于开始起效,让他找回些许清明。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苍白的脸,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哥。”
戚承晦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我想和他分开。”
戚承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思绪:“好。”
“你不觉得不好吗?我们的婚约是家里定的。”
戚家养他这么多年,从那个没人养的孩子,到如今的花滑选手。郁清川一直记得那份恩情,记得自己应该“学会感恩”。
戚承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没什么不好的。子瑜做得事我都看到了,你和他解除联结,我同意。”
听到“解除联结”几字,郁清川眉头轻蹙,反问,“爸妈那边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气吧。”
车停在红灯前。戚承晦转头看他:“他们不重要。这件事我就能做主。”
郁清川一怔,掐着指尖,心事重重。
轿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戚承晦的声音柔和下来,“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郁清川终于放任自己陷入黑暗。朦胧间,他感觉柑木香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上来。
戚承晦的车停在别墅门前时,郁清川已经在副驾驶睡着了,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戚承晦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安全带,郁清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莲雾香萦绕在鼻尖,戚承晦低头偷偷嗅了嗅。
别墅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戚承晦把郁清川放在主卧的床上,手指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第23章 字面意思
晨,郁清川正坐在餐桌前发呆。
面前的牛奶已经没了热气,他机械地咀嚼着吐司,味蕾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戚承晦站在玄关整理袖扣,西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
郁清川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嗯,我一会要去冰场训练。”
戚承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别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郁清川盯着餐盘里剩下的半片吐司,突然没了胃口。他起身收拾餐具,手腕却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刺耳。郁清川心不在焉的蹲下身去捡碎片,指尖却被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渗出来,郁清川怔怔地看着,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郁清川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原疼痛的指尖瞬间冰凉。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郁清川却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郁清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站在VIP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清川来了?快进来。”华忆安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
郁清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病房里,戚子瑜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挂着点滴。而戚家长辈端坐在一旁,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爸。”郁清川轻声问候,声音有些哑。
戚父坐在床边,见郁清川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来?子瑜易感期这么严重,你做伴侣的就这么放任不管?”
华忆安站起身,保养得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清川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子瑜易感期你放任他一个人,这多危险啊?”
郁清川的背脊僵直。他看向病床上的戚子瑜,那人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我...”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戚父打断他,声音威严,“子瑜现在需要你的抚慰。清川,你去给他临时标记一下。”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郁清川头上,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什么?”
“这是你作为伴侣的义务。”华忆安推着郁清川往病床前走,“快去,子瑜很难受,我们马上出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郁清川的指尖开始发抖。他看向戚子瑜,此刻,那家伙正对他伸出手。
“我不要。”郁清川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戚父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郁清川道。
16/28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