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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障碍(近代现代)——夏日空想家

时间:2026-01-11 20:10:51  作者:夏日空想家
  “可是我放不下。”奚迟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呜咽。
  “你放不放得下是你的事,我要往前走,别拖我后腿。”闻以衍静静地警告他说,“那里没有你。”
  “如果闻先真的能往前看,就不会收留我了。”
  “你说什么?”闻以衍皱起眉头。
  “不管闻先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总之闻先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我有说错吗?”奚迟肆无忌惮地说,“如果我说错了,就请闻先现在把我赶出去。”
  闻以衍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以此制止他再说下去。
  这个人明明知道他不会把他赶出家门,才这么有恃无恐,可闻以衍偏偏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故作嚣张。
  “不太想为你的死负责任。”闻以衍双手抱臂,态度强硬,“还有,少惹我气。”
  真烦。这个人干脆去死好了,管他干什么?
  闻以衍都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差了,好话坏话,他全都说尽了,冷漠扎心的话语可以张口就来,一次又一次地将对方拖入绝望,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早就会愤怒地转身离开,说不定还要破口大骂他不是东西。
  可奚迟呢?奚迟为什么不气?奚迟为什么还不放弃,还要执拗地拼死缠着他?
  闻以衍觉得奚迟这人真奇怪,过去的他对奚迟那么好,奚迟却偏偏不领情,还气,他用恶劣的态度对待奚迟,奚迟反而不气,不仅不气,还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冷漠和恶劣。
  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他让奚迟下跪,奚迟会当即跪下来换取他的原谅。
  但奚迟本来就是疯子,他不该拿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奚迟,那只会自取其辱。
  他真希望奚迟能够再大哭大闹一场,就像他之前那么无理取闹那样,莫名其妙地乱发一顿脾气,然后说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放弃你,希望你也能放弃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于祈祷的眼神注视着闻以衍,充满希冀,充满可能性,充满令闻以衍不敢直面的东西。
  “奚迟,我最后跟你清清楚楚地说一次,你听好。”
  闻以衍搬出这句开头,然而他想说的东西其实早就在他心里成形,并不需要什么思考,他只是在给奚迟缓冲的时间。
  “很可惜,你的奢望应该成不了真。”狠心一直是闻以衍擅长做到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地对奚迟说,“你对我的感情太沉重了,我接受不了。”
  说完这段话的刹那,好像真的有重重的石头压在闻以衍的心口,胸口沉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的那片心是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的天空,压抑着,酝酿着一场淋漓酣畅的狂风大雨。
  面对桌上的那几道菜,闻以衍忽然觉得毫无胃口,他粗暴地紧抓着筷子,提不起来,最后轻轻地放回在碗边。
  他站起身,安静地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抚上把手,开门,又紧紧关上身后的那道门。
  这事说起来很荒谬也很可笑,上次饭还没吃完就匆忙从这张餐桌上离开的人是奚迟,这次逃开的人却变成闻以衍。
  闻以衍冲出家门,下电梯的时候,他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些许,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法再面对奚迟,如果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能局势就无法挽回,所以不留在那个家里,跑出来或许反而是个更加正确的选择。
  出了小区,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哪儿算哪儿,当作散心。
  闻以衍双手插兜,挤在交织的人流之中,跟随着拥挤的人群走走停停,就像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旁观者。
  他路过很多人,路过很多家店,看夕阳渐渐下沉,看马路街头的红灯变成绿灯,闻以衍第一次开始有闲情逸致地观察起这个世界,夏日的傍晚好像永无尽头,白昼不会迎接夜晚,他永远在拥抱太阳。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饿,在家里没吃晚饭,更大程度上是被奚迟气饱,被他弄得心情不振,毫无食欲。
  但当他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在车水马龙里走走停停,世界很大很繁杂,反而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在这个机会中逐渐冷静下来,逐渐觉得,好像奚迟,也没什么大不了。
  奚迟跟他一样,不过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人,一个渺小的人,当然,他也是。他们都太把自己当回事,太把对方当回事。
  如果奚迟肯出去看看,他会发现比自己好无数倍的人吗?他会发现比自己更适合他的人吗?或许吧,但闻以衍不允许他走出去,不允许他从自己的世界里逃开,不允许他去找到比自己更重要的人。这是他的方式,他的命令,他的私心。
  这样很卑鄙,闻以衍知道。但是为了奚迟而变成一个卑鄙的人,有什么不好呢?
  轻松过后,无法忽视的理上的饥饿感就开始显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胃翻滚着,阵阵绞痛不平息,席卷至全身。
  闻以衍随便找了家街边的便利店钻进去,买了几个面包,然后就坐在门口角落的座位里开始啃面包。
  吃到一半,那种全身都在叫嚣着饥饿的感觉暂时平缓,空空如也的胃被填满,身体舒服了一些。
  于是闻以衍手中拿着还没吃完的面包,坐在便利店门口的落地窗前,与夏日的夜晚隔窗相对。
  听到雨声,闻以衍才意识到下雨了。
  夜色中看不清晰,只有雨丝偶然从路灯的照映下飘过,歪歪斜斜,路边亮起的那盏盏晕黄的灯光一点点吞噬着黑暗,整个夜晚的颜色在雨中被晕染开来。
  顷刻之间,闻以衍心中的那场雨也跟着落下来。
  不是预想之中的狂风骤雨,酝酿了那么久,落下的只是微薄的小雨,轻轻柔柔,轻拂过夜色,带来救赎般的凉意,不带任何攻击性。
  便利店的对面是家药店,闻以衍透过落地窗,看见从那家药店里面走出来一对母子,年轻女人有张柔美的脸,她撑开伞,将幼小的孩子抱在怀中,看向小孩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伞柄底下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估计是刚刚在药店里买到的东西。
  小男孩穿着短裤,暴露出来的右腿肌肤上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看起来像是摔了一跤。
  年轻女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伤口,把小孩紧抱在怀里,想了想,又把撑起来的伞轻放在一旁的地面上,退回至屋檐下用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温柔地哄着他,满心满眼都是怜爱。
  闻以衍心说我可不会对奚迟这么包容,对待一个伤口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反反复复地掀开疤痕,永远记住疼痛的滋味,让他以后都不敢再让自己受伤。
  哄了一会儿,女子才再度捡起伞,另一只手依旧抱着孩子,慢慢地走着,逐渐消失在街口。
  闻以衍目送着那对母子走远的身影,继续低头啃面包,啃得很慢很慢,直到雨停,他才起身离开便利店。
  又花了半个小时,闻以衍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没开灯,闻以衍也不开,他在黑暗中摸索,走到客厅,看见缩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
  奚迟双手抱腿,头搁在膝盖上,视线垂着,盯着不知方位的虚空。他不坐在沙发上,偏偏要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躲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
  那种姿势,活脱脱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可惜了,闻以衍心想,他不是温柔可人的母亲,不会把奚迟抱在怀里安慰,不会哄着他。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来,注视着奚迟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坐在这里?”
  口吻轻松而又随意,像在问奚迟你为什么不按照规律正常吃饭。
  奚迟的那双眼睛在看到闻以衍的瞬间亮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就紧跟着熄灭。
  “我害怕。”他说。
  “害怕什么?”
  “害怕闻先抛下我。”
  奚迟抬起头。
  “我以为闻先不要我了,你走了,就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很想出去找你,非常想特别想,我想找你想得要发疯,可是我又想起闻先是不允许我出去的,我要做个听话的人,不能违背闻先的命令。”
  逞什么强呢。
  原来他一直在他面前逞强。
  奚迟忽然往前倾了下身子,顺势依偎在闻以衍的怀里。
  他靠在闻以衍的肩头,脸朝下,双手环抱住闻以衍的腰。
  闻以衍没有推开他。
  不断缩紧的手臂带着眷恋的热度,彰显着一场无声的占有。
  很好,就像这样多依赖我吧。
  他仅仅是出去了几个小时,奚迟就失魂落魄地拼命要从他这里获取安全感,原来奚迟已经依赖他到这种程度,看不见他就不行,没有他就要发疯,那么如果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份依赖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真期待。
  没有我就不行,没有我就活不下去,这个被他如此疯狂需要的事实让闻以衍获得了莫大的快感。
  
  快感强烈得趋近于报复。
  他自愿被他困在这里,自愿成为他的人偶,自愿被他侵占,依赖蔓延成病态的缠绕,扪心自问,难道闻以衍的心中就没有这样的期待吗,如此一来,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奚迟,你伤害我,”闻以衍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心情愉悦地说,“我同样也可以伤害你。”
  
 
第81章
  闻以衍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并非是恐惧,更像是喜悦的震颤。
  这人到底在乐什么呢。闻以衍想不通。
  难道他真的有病。因为在闻以衍看来,怀里的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点来伤害我”的讯息,如果真是这样,闻以衍可能就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想要摧毁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完全就是在邀请自己。
  “你一点儿戒备之心都没有吗?”闻以衍忍不住问出口。
  奚迟依然埋首在他的肩头,置若罔闻,只是贪婪地汲取着闻以衍臂弯中的温暖与身体的气息,双手缠绕得越发紧密,固执地确认着闻以衍的存在,像雏鸟依偎母亲,阳光拥抱大地。
  而闻以衍没有推开他的原因不是别的,不过是被依赖的感觉令他心情愉悦,他又有种掌控主导的地位感,仅此而已。
  他们就这样坐在黑暗的客厅里,静静地共享同一个拥抱。
  无光的角落里,唯有奚迟的眼睛是亮的。奚迟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阴郁的,却偏偏拥有那么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很奇怪。
  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闻以衍就有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进去的错觉,他读懂漩涡里的含义,明白奚迟有话想说。
  于是,闻以衍难得地大赦天下,他允许奚迟表达自己的意见。
  “有什么话趁着现在赶快说了。”闻以衍强调道,“不然等会儿我心情不好,就未必肯听你说话了。”
  “不敢。”
  闻以衍挑了一下眉:“有什么不敢的?”还有这家伙不敢的事吗?
  “怕说了话,闻先你不爱听。”奚迟闷闷地说。
  “你说过的我不爱听的话还少吗?”闻以衍简直要气笑了,他冷冷地嗤笑一声,“这时候又装纯良了?你戏还没演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闻以衍仍然注视着奚迟的双眼,等候着他开口。
  “对不起。”他等来的是这三个字。
  尽管这不是闻以衍第一次从奚迟那里听到这句话,他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奚迟也经常是动不动就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成为奚迟嘴上挂着的口头禅。
  是一样的对不起,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这次是沉重的,近乎于绝望的歉意。
  奚迟脱离开闻以衍的怀抱,他直直地跪在地板上,双手按着膝盖。
  “我是一个性格很阴暗,很扭曲的人。”奚迟仿若下定决心般,跪在闻以衍的面前谢罪,“但偏偏我又是一个胆小鬼,懦弱,而且自私自利,利用你当作自我肯定的工具,对不起。”
  “闻先跟我完全不一样,闻先是那种会自动成为焦点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的视线停留在你身上,你太耀眼了,从第一次在酒吧里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越深入地了解你,你给我的惊喜就越多。”
  “那种惊喜就像看见自己的另一种可能,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却有很大几率会互相吸引,至少,我被你吸引。”奚迟轻声说,“那么耀眼的你,却能注意到那么不起眼的我,闻先,有时候我甚至很埋怨你,如果你那天不注意到我,不帮我解围,或许我也不会那么鬼迷心窍,偏执地将你认定为我的唯一目标。”
  “至今为止,我都不太懂该如何跟人相处交往,分不清好与坏,但在闻先面前,我一直想尽全力做到最好,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包括情感,为了得到你的喜欢,为了得到你的认同,我确实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我也知道欺骗不好,可我别无选择了。”
  闻以衍对于奚迟故意作出的乖巧伪装,其实没有感到多少愤怒。
  在这个社会上,人人都戴着美化过的假面具,他也一样,所以他不能要求奚迟必须暴露本性,对他坦诚得一览无余。
  “偏执和阴暗面都是不好的东西,所以我想在闻先的面前隐藏起来。”奚迟垂下眼睛,说,“但我没有自信,可能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认为闻先不会喜欢我,所以当听到闻先要去相亲的消息时,我才会那么不安,甚至失控。”
  提到相亲,闻以衍就有点来气,他带着抱怨的语气对奚迟冷冷地说:
  “解释了又不听,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吧。”
  “因为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所以我才会那么气的。虽然闻先你说对相亲对象没兴趣,但万一出现了别的相亲对象怎么办,而你又恰好喜欢上了该怎么办,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情……光是想象,都感觉要发狂了。”
  闻以衍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想得太多了。”
  “是因为闻先你的前任太多了。”
  闻以衍:“……”
  这人自我反省的时候还不忘数落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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