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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很糟糕,事情发展不会顺应的李白泽的意志,这是李白泽必须要承认的事,五月五日的离职申请在当晚被驳回后,又在贺家舆论发酵后的第三天被通过,李白泽见到人事部的同事,人事部同事简单的且痛快的说,半月后正式离职,期间做好工作交接。
李白泽不再做手术,只进行基础医疗,变得空闲起来,能够看手机的时间多了起来,贺家的舆情很不好,有很多人在网络上发声抵制。
李白泽打电话给在奔忙的贺唯,他问贺唯:“你还好吗?”
贺唯的声音听起来疲累,他也如实的说:“不太好。”
李白泽说:“贺唯,会好起来的。”
贺唯在电话那边轻笑,说:“你不要担心。”
离职的当天下午,李白泽回到家中,用行李箱收纳掉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又去到贺盛州家中,贺盛州因为劳累了一场病,在家中修养,李白泽去的时候,家庭医正在卧室里为贺盛州打点滴。
游梦到走廊里和李白泽说话,李白泽对游梦说:“我要离开第三区了。”
李白泽看着游梦透露着意外的眼睛,问游梦:“妈妈,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游梦说:“我不能离开。”
李白泽早有预料游梦会这样说,他还是问游梦说:“是要和贺家一起共进退吗?”
游梦没回答,皱了下眉头,问李白泽:“你一直对这里没有出感情吗?”
这几乎是李白泽对游梦最坦诚的时刻,他对游梦笑了下说:“很难有感情吧,我一直都不是他们的家人,这件事我们都知道的。”
游梦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李白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游梦换了一个话题问他:“你要去哪里?”
有怨气,这也是李白泽必须要承认的事,在五月五日的安静夜晚,他看着鱼缸里的游动的两只金鱼,缓慢的感受到了心里奔涌的怨气。
对贺家的所有人,甚至于对游梦,他都有怨气。
因为需要发泄怨气,他对游梦说:“我的高中同学兼朋友高途是我的恋人,我不能忍受与他分离,我很爱他,上次他来第三区与我短暂居住,我忽然明白我是多么的爱他,比爱妈妈你还要多得多,与他分离的每一刻,我都觉得痛苦非常,没有他在,我会疯掉,我要去和他永远在一起,以后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游梦沉默多时,她的手掌抚上李白泽的后背,她不太赞同李白泽离开,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追随所爱是她做一直有在做的事情,现在李白泽要追随所爱,好像无话可说。
最终,游梦的手掌轻轻推了一下李白泽的后背,说:“去吧。”
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碰到回来的贺铭。
贺铭傲慢如往常,他伸手拦住李白泽,站在李白泽面前问:“去哪?”
“你家眼看着要不行了,我待在这里拿不到钱,白白浪费时间。”李白泽统一说辞,“去和恋人一起活。”
贺铭说:“少狗眼看人低,你这种人不懂家族间的争斗,无能浅见的狠。”
李白泽说:“你懂就好,去努力的争斗吧,别总是做挡路这种低能的事。”
李白泽绕过贺铭离开,贺铭在他身后又说了刻薄的话,李白泽全当做没有听见。和贺铭交流,总是像鬼打墙一样,不断重复着那几件事,两个人谁都没开心多少,李白泽不知道贺铭有没有厌倦,李白泽已经十分厌倦。
李白泽乘坐出租车去往机场,夜晚堵车,走走停停的频繁,李白泽看向车外的景色,在一处公交站看到贺唯昔日的海报,海报被封在玻璃里,除了因日久而有点褪色外,一切都完好。
海报只在李白泽眼中停留短暂的秒数,一阵风吹过,种植在道路两旁的紫薇树落下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和斑斓灯影一起飞流,李白泽的眼睛里只剩重重灯影和花影。
李白泽却将海报记住,他见过很多次那样的海报,李白泽手机也中存了很多张。
即使灯光再璀璨,灯光下的贺唯再帅气优雅,贺唯也是自私鬼。李白泽想,他也要做自私鬼,两个自私鬼再也不要见面。
九八四年六月十日,李白泽离开温暖如春的第三区,去到四季轮转的第一区,停用了所有联系方式,用高盟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电话卡,买了一部新手机,旧手机被封存起来,吃喝住行全都是高盟在安排。
什么也不干的只是在吃吃喝喝的人很轻松快乐,但空闲时间里总是想到第三区里的人。
想到就会伤心,腺体会发热,然后身体会燥热,冰块吃了很多,高盟怕他吃伤胃,时常盯着他不让吃。
空闲时间里,李白泽要玩高盟给他专门制作的游戏,高盟不让他玩,因为知道李白泽不会久待在这里,必须要李白泽离开他后再玩,李白泽笑问他是不是写了什么肉麻的话,高盟不承认。
在第一区活不到半月,李白泽看到公益性医疗救助团队招聘,应聘过程顺利,李白泽很快加入医疗救助团队离开第一区。
全世界到处的去,八月底,李白泽跟随团队去一个贫困地区做免费医疗。
医疗结束的当天,团队相约去到一个山坡游玩放松心情,山坡上有一片野晚香玉,洁白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李白泽见到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拥有晚香玉气味信息素的贺唯。
贺家的舆论有所好转,有问题的地方已经认错挨打改正,但企业形象受损严重,需要大量时间去挽救。贺唯在七月份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出席一场音乐会独奏大提琴乐曲,或许是想正名,但演出出现重大失误,一度乐曲中断,事后受到严重嘲讽。
那一天贺唯独奏的大提琴曲是《山城之夏》,李白泽看着网络上流出的视频片段,一向沉静的贺唯在失神,握着琴弓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大众面前失态,往日名誉不复存在,家族式微,贺唯曾经说过的人崩坏也就是这样了,李白泽不知道贺唯要怎样去将崩坏的人摆正,在手机屏幕外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异常困难。
他心痛贺唯,心痛过后又觉得自己好笑。
李白泽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说人最坏是居无定所的流浪,现在也差不多,他顾及不了贺唯,只能顾及自己,他要自由也要安稳,安稳和自由向来难以兼顾。
李白泽因为想到贺唯,颈后的腺体开始发热,漫延到四肢躯干,在微凉的气温里燥热难受。他离开这一片晚香玉,往山坡下走去。
李白泽不再去关注贺唯的任何消息,也很少去想贺唯,《山城之夏》和所有有关贺唯的照片被封在旧手机里,贺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李白泽的世界里。
李白泽跟着救援团队去往各个灾区以及贫困地区免费医疗,遇到过洪水,泥石流,龙卷风,暴雨,暴雪,地震,海啸,沙尘暴等等灾害,也见过别人的悲苦穷困人,没有钱财也没健康身体,爱也很稀缺。
在那些人和灾害面前,自己的情情爱爱,李白泽曾经的伤心彷徨变得不值得一提。
李白泽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除春夏外的秋冬季节,树叶会泛黄,天空会下雪。
也回到过第三区,不过离着活过的地方很遥远,第三区依旧气温温和,鲜花盛开,绿影重重,风一吹,能闻到花香,能看到花树掉落的花瓣被吹上天空飘扬。
李白泽仰头看着花瓣,想到世界赠予他的那两朵小花,小花要去见风风雨雨,最终和另一朵小花或者是其他的带有香气的灵在一起。
第34章
高盟的地狱游戏,李白泽在去往偏远地区的大巴上时开始玩,在免费医疗服务结束后的夜晚玩一到两关,高盟将游戏关卡的打斗操作弄得有些难,李白泽总杀人不成反被杀,需要多次看广告进行复活。
李白泽粗暴的选择所有关卡的守关者,在最后成为了一名最恶毒的恶魔。
恶魔拿着叉子一脸坏笑的晃动着尾巴,屏幕上没有出现结束语,而是放起了一朵烟花,地狱暗沉的天空上斑斓多彩。
李白泽盯着屏幕笑,笑了一会后,眼睛发酸,蓄了一层泪水。
十七岁的日,李白泽说要找属于自己的烟花,那个时候,高盟听到并在意了,多年后,给李白泽的特别游戏里放起了烟花。
李白泽截了一张图片保存在手机相册,以前拍过一些照片,总是说对以后来说是有纪念意义,现在那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被封存,李白泽又开始保存有纪念意义的图片,李白泽想要带着这张图片重新开始,在以后的未来,拿出这张图片分享给别人,可以说一句,活糟糕,但至少友情万岁。
九八四年年末,李白泽接到陌电话,对方说自己是谭亚,在第九区有一家私立医院,愿意用股份和高薪聘请李白泽做医。
李白泽想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烟花,是时候该要停下来,自己让自己的上空燃放烟花。
第九区气温寒冷,李白泽穿着厚衣和唯一一件羽绒服带着不合适的换洗衣服来到第九区,在机场外见到戴着一副墨镜倚靠在豪车上的谭亚。
谭亚见到李白泽,将墨镜摘下,浅色的眼睛一如曾经充满野心。
谭亚载着李白泽去到他的医院,谭亚带着李白泽逛了一圈,最后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他的律师,承诺的股份和高薪列在合同上。
李白泽签了多份合同,最终又做回了腺体科医。做的第一场手术就是为谭亚清除alpha标记,谭亚说,alpha和标记都是过眼云烟,只有钱和权是重中之重。
私立医院的监管制度比起第三区的公立医院要人性化很多,氛围也要轻松,病人并不多,谭亚的主要产业不是医院,对医院的管理放松。比起盈利,这更像谭亚为自己腺体修复之便而成立。
谭亚找李白泽来这里做医做手术的原因,谭亚说:“是因为雏鸟情节。”
李白泽说:“先搜索雏鸟情节这个词的意思再来讲话。”
谭亚没搜索,继续说:“李医是我成为omega见到的第一个人,说雏鸟情节没有任何问题。”
李白泽说:“哈哈。”
单纯的语气词回应,没有任何意思在。一说到谭亚换腺体,李白泽腺体就莫名其妙发热,他不想再说什么话。
九八五年的新年,谭亚在医院病房度过,李白泽陪着谭亚度过。
谭亚在跨年夜的夜晚看着联盟第九区的联欢晚会,看到好笑的节目的就在哈哈大笑,李白泽看着他缠绕着纱布的脖颈,让他轻点笑。
节目不好笑的时候,谭亚向李白泽讲述了这两年做的事,谭亚如他自己所愿,拥有了很多产业,很有钱,谭亚说下一年,他要走仕途,要拿到权利。
李白泽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夸赞过任何人,他想对谭亚说“很棒”,但由于过去经常说这两个字,他已决心与过去割席,他对谭亚点了点头,说:“祝你得偿所愿。”
九八五年年初,李白泽在第九区购置了一处房产,是一栋两层别墅,花费的是高盟给他的分红,房产证到手的时候,因为公司做大做强而格外忙碌的高盟来了第九区,和李白泽一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别墅外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
高盟问他:“以后就不回去了吗?”
李白泽说:“不回去了。”
高盟又问:“房子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李白泽说:“麻烦你了,卖房子的钱分你一半。”
高盟说:“李总豪气呀。”
高盟又问李白泽:“游戏里你看到了几朵烟花。”
李白泽说:“一朵。”
高盟说:“其实可以看到更多。”
李白泽笑着看向落了满头雪的高盟:“最多是几朵?”
李白泽双臂展开:“像满天空是雪花一样,满天空是烟花。”
别墅的装修,李白泽找了一家装修团队,李白泽只定了简约风格,其余的东西都是装修团队采购和安装。
在验收的当天,李白泽盯着客厅的八个球状灯环绕组成的吊灯看了许久,无论怎样看,都不符合心意。
李白泽突然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让装修团队在楼梯旁装一盏巨大华丽的水晶流苏吊灯。
当水晶流苏吊灯应李白泽要求安装上后,李白泽站咋楼梯又盯着看了很久,想起了从十六岁开始看过的所有的水晶吊灯,最终又想到了记忆里那个坐在离水晶吊灯很近的地方,拉大提琴的人,那是第二次与他见面。
腺体忽然开始发热,身体燥热,李白泽匆匆离开楼梯旁,去到厨房,在冰箱里拿冰块。
九八五年三月,李白泽看见新闻,贺盛州因病去世,世事无常,李白泽在离开第三区前没想到过贺盛州会去世,他想到了游梦,不可避免的为游梦感到心痛。
李白泽联系游梦,问游梦要不要一起来活。
这一次,游梦答应下来。两天后,李白泽见到了游梦,卷发扎了起来,妆面很淡,指甲没有美甲也没有涂指甲油,眼睛没有光彩,笑容很勉强,这是李白泽从出以来第一次见这样的游梦。
李白泽开车载着游梦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
李白泽不知道该说什么,游梦是为逝去的人伤情。
回到家中,家中很安静,活痕迹不足,显然是一个人在活,游梦问李白泽:“小泽,你的恋人呢?”
李白泽仍然撒谎说:“分手了,活习惯上不太合适。”
游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游梦有些心不在焉,每天失魂落魄的在家中没有目的的走来走去,做事做到一半时分心失神,李白泽很担心她,雇佣了一个年龄大游梦一点的阿姨照顾陪伴游梦。
大概是因为同龄人,共同话题多一些,游梦不再那么沉溺于悲伤,开始外出游玩,看看这个充满冰雪的世界。
游梦变得开心起来,让李白泽偶尔恍惚自己回到与游梦一起活在出租屋的日子里,房子有变好,经济条件有变好,一切都有变好。
李白泽曾经放弃的梦想忽然实现,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李白泽已经成年很久了,加上上年见到了一些死别离,人间苦厄,已经在试着将所有事情看淡,包括应该要高兴的事情。
九八五年十一月的某一夜晚,游梦突然告知正在切水果摆盘的李白泽,说结交了一位有趣的男士alpha,想要和他确认关系。
李白泽看向游梦重新亮闪闪的眼睛,游梦还是那个需要浪漫和爱情的游梦,李白泽点了下头,继续切水果,说:“加油。”
游梦是一朵小花,小花要和小花或者其他带香气的灵在一起,李白泽已经接受这种事,只要游梦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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