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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铭忽然轻声叹了口气:“他大概没有吧,我们欺负了他那么多次,爸爸给了他点钱,他就忍了下来。一点钱就可以买他忍气吞声,好无聊。”
贺朗说:“跟管家说一声,以后就不给他钱了,让佣人分掉。”
贺铭笑了声:“他以后就只能穿更廉价的衣服了,更掉价了。”
贺朗凑近李白泽,贺朗鼻尖到李白泽侧脸的距离也只剩下七八厘米,他问李白泽:“以后就叫你便宜货吧。”
李白泽拉远了一些与贺朗的距离,贺铭贺朗的话尖锐难听,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随意,如果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这样叫我,我也很乐意,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缺乏教养这件事,即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很明确这件事,贺朗是一个没教养的人。”
李白泽转头看向贺铭:“你也是。”
李白泽拖着椅子与他们距离拉远了一点,坐在他们身后中间的位置,拉长音调说:“你们可以现在实践一下,指着我,大声的喊,这里有一个便宜货呀,都来看一看呀,好稀奇,见到他就让我这个有钱人犯贱呢。”
李白泽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脸,一瞬间的惊奇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你们不敢吧。”
李白泽从知道自己要参入到贺家家宴中时,就简单的在网络上查了一下贺家的人,都是名流高知,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成就,外在形象竟和谐统一的谦逊有礼,他们讲起家族,都会进行夸赞,也会说因为兴趣相投,相处起来很和谐。
李白泽刚刚见了他们贺家的大人,确实脸上都是一副友好亲近模样,但也有一种疏离客气感,少了亲人之间的放松。
就像是李白泽第一次见贺盛州的感觉,友好但疏离,他已经与贺盛州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明确的感知到贺盛州不太喜欢他,但表面上依旧友好。大概因为游梦的关系,贺盛州在装友好。
李白泽今天又感受了那股疏离,他猜测这一家子人可能在装,不会把自己恶劣的东西展现对他们面前。
“我们不敢喊,你就敢喊我们欺负你吗?你不是不敢给你妈妈惹麻烦吗?你妈妈向我们介绍你的时候,讲你是一个乖孩子来着。”贺铭看着李白泽,微微笑着,一副你也没办法的欠打模样。
李白泽不想理他,就没再讲话。
贺铭贺朗也没说话,依旧盯着李白泽在看。
被盯着虽然身上不会少块肉,但李白泽有些难受,不想被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看,他离开了主餐厅,去到露台花园。
第三区很适宜花的长,随处一个阳台就能看见灿烂鲜花,在以花为主题的露台上,更是种类繁杂,花朵鲜艳漂亮。
李白泽看了一会花,又去到护栏处趴着往下望。
下方是一个露天泳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李白泽看到了身边带着一把大提琴的贺唯,贺唯坐在那里,戴着一副头戴式耳机,看着泳池被风吹过的水面产的波澜。
在风停的下一秒钟,贺唯忽然仰起头看了过来,与李白泽对视。
李白泽有些出神的想这把没被搜索出价格的大提琴,在与贺唯对视的瞬间,他没反应过来。对视了两三秒钟后,他忽然产慌乱的情绪,在这个花香四溢的拥有很多花朵的露台,李白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那一朵花才好。
又将所有的花看了一圈,李白泽才又往下看,贺唯以及他的那把大提琴已经不在。
晚上七点钟,李白泽接到游梦的消息,即将要吃晚餐,让他去主餐厅就餐。
在主餐厅里,李白泽又看到了贺唯,李白泽坐在游梦的身边,离得贺唯有些远。
李白泽吃饭吃得安静,也不多,饭桌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在正经吃饭的,他们聊艺术,聊经济,聊政治,总是聊了很多李白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李白泽见他们不多吃,他也不好意思多吃。
十六岁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李白泽走神的想,如果总是和他们一起吃饭,他就可能丧失掉了长高的机会。
李白泽为了一顿饭惋惜了少时,听到他们谈论大提琴,李白泽想到贺唯背在身上的大提琴,专心的听了起来。
听到讲说是贺唯前段时间又获得了一个大提琴的奖项,贺唯已经是同龄人里拉大提琴最好的一个,未来很大可能是大提琴最高奖项得主。
音乐家的路在餐桌上被三言两语赋予高期待,当事人只是微微笑着,没有去自信的讲自己必定会成为最好的大提琴家,也没有谦虚的讲未来可会出现意外无法拿到最高奖项。
贺唯的母亲提出让贺唯现在去拉一曲大提琴曲。
贺唯点头应下,拉着了一把椅子离餐桌远了一些,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会大提琴,微微垂着眼开始拉奏。
贺唯的眼神是沉静的,拉奏出来的音乐确实深沉温暖的。
李白泽听不出来音乐曲在表达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听。
贺唯坐着的位置离着一盏巨大奢华的水晶灯很近,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千万颗水晶坠饰串联为流苏,闪烁着冷白的灯光,像是璀璨星河一样,光照耀在贺唯的身上,让李白泽产了一种自己不是与贺唯处于一个世界的感觉。
李白泽本能的沉溺于美好的事物中,忘记了胃的空虚。
直到家宴散场,李白泽仍然记得水晶灯下的贺唯,离开会所,李白泽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小雨淋了一下后,脑子里的贺唯短暂的消失不见了。
游梦打着一把伞,走到李白泽身边,拉着他的手往司机停车的地方走去:“小泽,今天下午怎么去露台?”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李白泽垂眼看着因为湿掉而发黑的路面,告诉游梦说:“因为有点无聊。”
游梦拉着他手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下,又离开后背,摸了下他的头发:“妈妈知道你跟他们相处不来,但是小泽,努力和他们相处一下吧,以后对你的人或许有帮助。”
李白泽说:“嗯。”
游梦又说:“妈妈下午听到了他们对自己孩子未来的规划,听起来前途光亮,妈妈想到了你,也想你能够有很好的前途,以后不要辛苦。”
李白泽点了下头,听到右边有脚步声,侧头看了过去,是贺唯,打着一把黑伞,背上背着大提琴,大步的向前走,经过他们时,没有侧头看一眼。
李白泽盯着贺唯微长的发尾看了一会,垂下眼看黑湿的地面,又听到另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到贺盛州走近到游梦身边,听到贺盛州说要帮游梦举伞,然后,李白泽头顶的伞有所偏移,脸上耳朵上感受到了微凉的雨丝,手里被贺盛州递来一把已经撑开的伞,让他单独打伞。
他举着伞离着游梦远了一点,听到游梦和贺盛州在轻声笑语。
第6章
与贺铭贺朗处好关系对李白泽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奇迹发。
自从在贺家家宴上不友好交流后,贺铭贺朗的恶作剧频繁起来,房间里总是在丢失一点东西或者多一些吓人的玩具,李白泽会为丢失掉的东西烦恼,也偶尔会被出现的形状恐怖的玩具吓到。
李白泽甚至将金鱼放到高盟家中养,他有些担忧某一天回到卧室金鱼消失掉了,那将是对他最大的惊吓。
在十一月初,李白泽未能收到曾经约定的固定日期发放的零花钱。
李白泽站在卧室里,看着缺失金鱼和鱼缸而有些空荡的桌面,他有些不能确定,零花钱是不是以后就彻底拿不到了。
作为高中,他并没有什么花销,学费学杂费一直是游梦在交,餐费以及日常用品费用以往是用游梦给他的零花钱。但在来到贺家后,贺盛州像是表明会把李白泽当做儿子一样,李白泽的零花钱会和他的真儿子们的零花钱一起发放,游梦就不再给李白泽零花钱。
李白泽现在的零花钱还很充足,但他是一个十分喜欢多想的人,他幻想着一年后甚至是两年后在贺家这个富贵人家过着的窘迫活,在贺家吃着昂贵的饭,在学校里吃最便宜的饭,不断的在两极往复。
他躺在床上,又在想如何不开口让贺盛州自行发现自己的儿子们像畜一样为难一个比他们年纪稍小一点人。
贺盛州对他并不关注,他的大部分时间好像是在管理公司和与游梦谈恋爱中度过。
李白泽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想到游梦最近对他也缺少关注,她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工作和与贺盛州谈恋爱中度过。
他仰躺着把被子拉到身上盖着,脑子里慢腾腾的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两个人活好同步,他以及贺铭贺朗都难以插入。
这样的想法让李白泽暂时的不再想钱的问题,他有些悲伤的想,游梦什么时候能来到他的房间,两个人单独的聊天或者呆一会。
游梦的空余时间好像真的被贺盛州占据了,直至十二月份,第三区的所有学校放起并不存在寒冷的寒假,李白泽都没见到游梦。
游梦和贺盛州出差去第一区,说是要去很长一段时间。
寒假的第一天,高盟约李白泽去他家看望金鱼。
在高盟的卧室里,李白泽将手指触到鱼缸的玻璃,它们依然游过来去触碰。
高盟趴在地毯上,眼睛离着玻璃缸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仔细的观察了一会两条金鱼:“它们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李白泽也趴了下来,隔着玻璃看两只金鱼,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过它们了,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长大了:“没感觉呀。”
高盟手指点了玻璃,金鱼游过来停在他手指触到的地方,高盟说:“你仔细看,它们的鱼鳍长了点,游起来比以前更飘逸了一点。”
李白泽听他这么讲,也产了金鱼的鱼鳍长大了感觉,他笑了起来:“是哎。”
高盟侧头看了李白泽一眼:“你笑得好傻气。”
李白泽给他表演了一个更傻气的笑:“嘿嘿。”
李白泽带着金鱼长大的喜悦回到贺家,走进卧室看到地板上的水渍后,喜悦荡然无存,床上被倒了很多水,被子床单床垫已经湿透,水缓慢的向下流,在地板上四溢。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一会不断往地板上流的水滴,又抬头看向窗外的晚霞,很漂亮的赤色晚霞,火红的夕阳高悬于天空,然后慢慢往下坠落,直至消失,晚霞也从赤色变成紫色再变成紫灰色。
像是消失掉的夕阳和晚霞一样,他的活力也消失掉了,低落的情绪充斥着全身,他走出房间,想找一个佣人帮忙收拾一下房间,但每一个所碰见的佣人听到他要被帮忙的事情后,都摇摇头后离开。
他去到打扫工具储存间,找了一个桶和拖把,回到房间将床铺上的水拧了到桶里一些,又将地面上的水吸干净。
忙到了晚上,李白泽肚子有些饿,去到餐厅,发现佣人已经在厨房处理吃过的食物。
他看着忙碌的佣人,心里慢腾腾的产了一种无助的感觉,贺盛州和游梦的离开竟然可以让所有人都顺应贺铭贺朗的心意去欺负他。
李白泽觉得难受,没有了想要吃饭的心情。
在衣柜里找了毯子,躺在书桌上睡了过去,睡觉的时候不太安稳,处在半梦半醒的不安稳的状态,总是能听到水滴在地板上的滴答。
因为物钟,他在清晨早早的醒了过来,挣开眼的第一瞬间,他去看地板,地板上没有水流。有些恍惚的看了又看,最终确认是听到的近似于真实的滴答声是自己梦。
他没能恍惚太久,昨晚的晚餐没有吃到让他在今早胃里十分空虚,此时对他来说,吃饭的事情大过天,无论怎么样,都要吃上早饭。
他离开卧室,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些水果,没精神的趴在餐厅的餐桌上一边吃一边等待着早餐。
比早餐来得更早的是贺铭贺朗,他们坐到李白泽的对方,看了会在吃香蕉的李白泽,没有讲话,也没有发难,只是静静的看着。
佣人将早餐端上餐桌,李白泽埋头苦吃,并没有发现桌子上多摆了一份碗筷,在他吃饱后一声不吭离开餐桌,回到卧室继续睡不安稳的觉。
卧室能够大半的面积照耀到阳光时,已经是中午,李白泽被照在脸上的光弄醒,皱着眉挣开眼,被阳光照耀了一下,微微眯了下眼睛,落地式输液架挂着的吊瓶映入眼帘。
李白泽有些懵,又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底下是柔软的触感,身上盖着轻而柔软的被子,他正躺在床上。
他缓缓转头,一半的脸陷在枕头里,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唯,此时正在看着他。
有点像是幻觉,如同昨天晚上睡觉时听到的水滴滴答声。
李白泽出于礼貌,还是对着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贺唯叫了一声:“哥。”
贺唯一如李白泽第一次叫他“哥”时,对称呼毫无回应。他对李白泽说:“你有点发烧,现在好点了吗?”
李白泽举起正在输液的手,另一只手摁了一下,有些痛,他想这应该不是梦。
李白泽从昨晚到今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低烧,就是乏力想要吃东西而已,他现在不想睡觉也不想吃东西了,就说:“好多了。”
贺唯没再讲话,在药水输完后,他给李白泽拔掉针头,才又说:“去餐厅吃点东西吧。”
李白泽跟在贺唯的身后,去到餐厅,贺铭贺朗也在,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吃完饭,贺唯才开口对贺铭贺朗说话:“叔父让我来这里住一段时间,看着你们不要惹事。”
贺唯对贺铭贺朗微微笑了一下:“贺朗,他是beta,身体没你强壮,那么睡一晚会发烧,你说,你那么睡两晚会不会发烧?”
贺唯是以聊天的口吻说的话,贺朗却面色严肃。
贺铭先讲话说:“哥,只是开玩笑。”
贺唯向他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也向你开个玩笑,你比贺朗体弱一些,你就那么睡一晚吧。”
李白泽对贺唯说出的话感到惊讶,他看完贺朗又看贺铭,看到他们忍耐的脸色,李白泽很想笑,他垂着头,一边在吃一边在偷偷咧嘴笑。
他其实很想对贺唯说一句,我昨天晚饭没有吃。那么,会不会贺唯也就让他们饿着。
李白泽饭吃完了,也没讲出这句话。
李白泽对贺唯说:“我吃饱了。”
贺唯说:“回卧室休息吧。”
李白泽回到卧室,拨打高盟的电话,对高盟说了这件事。
高盟沉默良久后对李白泽说:“他听起来很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但他是alpha哎,而且还是跟人家的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为什么帮你呀,因为正义感么。你小心一点吧,万一那一天他就开始跟着那两个欺负联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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