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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莫清弦闭着眼睛,任由陆景行的手指在他脸上移动。那种触感很奇怪——不是专业的检查,不是无意的触碰,而是一种专注的、几乎虔诚的探索。
  他忽然想起陆景行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想摸摸阳光。”
  现在的陆景行,就像在摸阳光一样,用指尖感受着另一个人的轮廓。
  终于,陆景行收回了手。他的指尖微微发红,呼吸有些急促,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隔着纱布也看不出表情。
  “记住了吗?”莫清弦问,声音有些哑。
  “嗯。”陆景行点头,“眉毛很浓,眼睛……应该不小。鼻梁很挺,嘴唇……有点薄。下巴线条很清晰。”
  他说得很准确,就像真的看见了一样。
  莫清弦看着他,忽然问:“和您想象中一样吗?”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比想象中……更温和。”
  这个回答让莫清弦愣了一下。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翻开盲文教材:“继续练习吧。”
  接下来的训练,两人都很专注,但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陆景行的手指在练习板上移动时,偶尔会微微停顿,像是在回忆刚才触碰到的质感。
  莫清弦朗读教材时,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到下午四点,训练结束。莫清弦收拾教材时,陆景行忽然说:“我小时候……也这样摸过我父亲的脸。”
  莫清弦动作一顿。
  “那时候我大概五六岁,他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家。”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有一次我装睡,等他进房间看我时,我忽然伸手摸他的脸。他吓了一跳,但没生气,只是问我干什么。”
  “我说:‘我想记住爸爸的样子,免得以后忘了。’”
  陆景行顿了顿,继续说:“他当时笑了,说:‘傻孩子,爸爸天天在家,怎么会忘。’”
  “后来他真的天天在家了——因为车祸,他再也没离开过。”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莫清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陆景行最终说,“刚才谢谢你。让我……完成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动作。”
  莫清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不用谢。”
  他收拾好教材,扶陆景行回房间。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不再沉重,而是一种分享秘密后的、奇异的亲近。
  晚餐时,陆景行的胃口很好。他吃了整整一碗饭,还喝完了汤。莫清弦喂他吃饭时,注意到他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一个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存在。
  “今天心情很好?”莫清弦问。
  “嗯。”陆景行点头,“因为……有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不告诉你。”陆景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这是莫清弦第一次听到陆景行用这种近乎玩笑的语气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吧。那就不说。”
  晚餐后,莫清弦照例收拾餐具。走到门口时,陆景行忽然叫住他:
  “莫清弦。”
  “嗯?”
  “下周……”陆景行顿了顿,“等我的伤好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这个邀请很正式,也很突然。莫清弦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陆景行想了想,“因为你给我做了长寿面,教我盲文,帮我包扎伤口,还……让我摸了你的脸。”
  他说得很直白,把所有这些事情都列在一起,像是在陈述一份清单。但莫清弦听出了其中的郑重。
  “这些都是我的工作。”他最终说。
  “我知道。”陆景行点头,“但我想请你吃饭。不是作为病人感谢护工,是作为……陆景行,感谢莫清弦。”
  这个区分很微妙,但很重要。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景行说,声音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些。
  莫清弦离开主卧,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护理记录本,却迟迟没有落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伤情好转,复健恢复,盲文课,摸脸的请求,童年故事的分享,还有那个正式的晚餐邀请……
  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常规护理的范畴。
  最终,他只写下简单的一句:
  “患者伤情持续好转,可进行轻度活动。情绪平稳积极。医患信任关系进一步巩固。”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花园里的路灯亮着,在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想起下午陆景行的手指在他脸上移动的感觉——微凉的,颤抖的,专注的。
  也想起陆景行说的那个童年故事:五六岁的孩子装睡摸父亲的脸,说“我想记住爸爸的样子,免得以后忘了”。
  而多年后,那个孩子长大了,失明了,用同样的动作去摸另一个人的脸。
  像是完成了一个轮回。
  莫清弦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
  然后他摇了摇头,关上灯,躺上床。
  而主卧里,陆景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皮肤的质感。
  温热的,光滑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然后他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胸口。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第一次觉得,这片黑暗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黑暗里,有了一张可以触摸的脸。
  和一个共同的秘密。
 
 
第21章 希望微光
  家族医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比往常要急促些。
  莫清弦正推着陆景行在露台上晒太阳,风带着微凉,他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陆景行的膝盖。远处传来鸟鸣,混合着园丁修剪灌木的沙沙声。
  “陆先生,莫先生。”家族医生周医生停在露台入口,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兴奋,“有好消息。”
  陆景行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应。莫清弦推着他转过身,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周医生,请坐。”莫清弦替他开口,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周医生没坐,直接走到陆景行面前:“我们在国际眼角膜库的匹配系统中,找到了三组初步匹配的捐赠源。其中一组匹配度达到92%,捐献者资料符合所有医疗标准,捐赠意愿明确,家属也已完成法律程序。”
  露台陷入短暂的寂静。
  风卷起一片落叶,擦过栏杆,飘向远处的草坪。
  “92%。”陆景行重复这个数字,“成功率?”
  “单从数据看,如果手术由我们联系的专家团队操作,成功率在85%以上。”周医生语速加快,“这已经是近年来我见过最好的匹配数据之一。捐献者年龄28岁,无病史,角膜状况极佳。陆先生,这是难得的机会。”
  莫清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又缓缓松开。他看着陆景行侧脸的轮廓,阳光在那上面镀了层淡金色的边,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安静得像雕塑。
  “时间安排。”陆景行问。
  “如果确定接受,一周内可以完成所有术前检查,两周内安排手术。捐献者的角膜会在确认后72小时内通过医疗专线运输,手术必须在角膜送达后24小时内进行。”周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这是初步资料,我给您——”
  他顿住,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莫清弦接过文件,纸张在手里沙沙作响。他快速浏览那些医学术语和图表,目光在匹配度曲线和捐献者简况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手术风险告知书那一页。并发症列表很长,从感染到排斥反应,再到术后视力恢复不理想的可能性,每一条都用冷静的黑色字体印刷。
  “我需要和医疗团队开会。”陆景行说,“周医生,麻烦安排明天上午。”
  “好的,我马上去协调。”周医生点头,又补充,“陆老先生那边……”
  “我会亲自告诉他。”陆景行打断他。
  周医生离开了,脚步声渐远。
  露台上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喷泉隐约的水声。
  莫清弦走到陆景行面前,蹲下身,手轻轻覆在他膝盖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凉,指节微微蜷曲。
  “你在想什么?”他问。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莫清弦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如果手术失败,现在的黑暗至少是熟悉的。”
  莫清弦的手收紧了一些。
  “我也在想,”陆景行继续说,空茫的眼睛对着前方,“如果成功了,我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会是什么。”
  “可以是你想看见的任何东西。”莫清弦说。
  “我想看见你。”陆景行说,“但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莫清弦愣住了。
  “为什么现在问?”他轻声说。
  “因为如果手术失败,我至少还能在脑子里勾勒一个大概。”陆景行扯了扯嘴角,那不算一个笑容,“如果成功,我想知道现实和想象有没有差距。”
  莫清弦站起身,走到轮椅后,重新推着他沿着露台的边缘缓缓移动。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白色地砖上,轮廓模糊地交叠在一起。
  “我身高179公分,体重68公斤。”他开始说,声音平稳,“头发是黑色的,有点自然卷,所以早上起来如果不打理,会翘起来几缕。眼睛也是黑的,单眼皮,周医生说过我的眼型偏长。鼻梁不算高,这里——”
  他拉起陆景行的手,引导对方的指尖轻触自己的鼻梁,“大概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突起,小时候摔跤留下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景行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传来皮肤的温度和骨骼的轮廓。他的指尖很轻地移动,从鼻梁滑到鼻尖,再到上唇,动作缓慢,像在阅读盲文。
  “嘴唇呢?”他问。
  “偏薄。”莫清弦回答,感觉对方的指腹擦过唇线,一阵细微的痒,“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嘴角自然状态下是平的,但周医生说,我笑的时候右边会先翘起来。”
  “你现在在笑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在摸我的脸,有点痒。”
  陆景行的手停住了,却没有收回。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莫清弦的皮肤只有几毫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暖气流。
  “继续。”他说。
  “脸型是偏瘦的椭圆形,颧骨比较明显。”莫清弦继续描述,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下巴这里有个很小的凹陷,遗传我父亲。耳朵——”
  他侧过头,让陆景行的手指碰到耳廓,“耳垂不大,左边耳朵上有一个很小的痣,在耳垂背面,要拨开头发才能看见。”
  陆景行照做了。他的指尖很轻地拨开莫清弦耳后的碎发,摸索到那个微小凸起,停留了两秒,然后滑到耳廓边缘,沿着软骨的曲线移动,动作细致得像在测绘地形。
  “头发呢?”他问。
  “到肩膀的长度,平时扎起来,工作的时候会盘成髻。”莫清弦说,“发质偏软,所以容易乱。颜色是很普通的黑,没有染过。”
  陆景行的手从他的耳后移到后颈,指尖触到扎起的发尾,然后是束发的皮筋。他摸了摸那个简单的黑色发圈,又沿着发束向上,触到盘起的发髻。
  “你用什么洗发水?”他突然问。
  莫清弦愣了一下:“薄荷味的,医院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
  “味道很淡。”陆景行说,“不像薄荷,更像……雨后青草晒干的味道。”
  “可能混了消毒水味。”莫清弦笑了,“我每天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在家长。”
  陆景行没有笑。他的手从莫清弦的头发上移开,重新放在轮椅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表面。
  “手术。”他说,话题转得突兀,“你怎么想?”
  莫清弦推着他继续往前走,轮椅轮子碾过露台拼接处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从医学角度,92%的匹配度和85%以上的成功率是难得的机会。”他客观地说,“手术风险存在,但可以控制。从个人角度——”
  他停顿了一下。
  陆景行在等。
  “我希望你能看见。”莫清弦最终说,声音很轻,“但不是因为你需要变得‘完整’,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应该有机会亲眼看看。”
  “比如?”
  “比如秋天叶子变黄的过程,不是一夜之间全黄了,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蔓延到叶脉中心。”莫清弦说,“比如雨后的彩虹,其实不止七种颜色,中间有很淡的过渡色。比如你花园里那丛白玫瑰,花瓣边缘在特定光线下会泛着很浅的粉金色。”
  陆景行侧过头。
  “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他说。
  “所以我也想让你亲眼验证一下,我有没有说谎。”莫清弦说,语气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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