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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手掌的轮廓,他能看见手指弯曲的动作。
  然后他看见手腕上的红绳。
  红色,很醒目。
  他盯着那条红绳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绳结。
  “清弦呢?”他又问了一次,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陆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景行,你先休息一下,适应适应。莫先生……他今天有点事,下午会来。”
  陆景行看向爷爷的方向。爷爷的身影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能看见穿着深色西装的大致轮廓,还有花白的头发。
  “现在几点了?”他问。
  “上午十点半。”周医生说。
  “他什么时候来?”
  “下午。”陆老爷子说,“你先休息,别着急。”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长时间睁眼让眼睛有些酸涩,光线也还是有些刺眼。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眼皮外光线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重新拥有了一个丢失已久的感官,既熟悉又陌生。
  护士给他重新戴上了遮光眼罩。
  “戴两个小时,然后可以摘掉,在室内光线适应一下。”周医生说,“明天开始,可以尝试在花园里短时间散步,但要戴墨镜,避免强光直射。”
  陆景行又点了点头。
  周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只剩下陆老爷子。
  “爷爷。”陆景行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我能看见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清弦。”
  陆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他会来的。”
  “我想记住他的样子。”陆景行继续说,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我想象中的他,和真实的他,有多少差距。”
  陆老爷子没有接话。
  陆景行也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莫清弦第一次走进他房间时,打碎玻璃杯的声音。
  想起复健时,莫清弦支撑着他迈出第一步时,两人手心交握的汗水。
  想起花园里,莫清弦描述四季变化时,那平静而温柔的声音。
  想起那碗朴素的长寿面。
  想起那个拥抱。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他现在,终于能看见了。
  下午一点,陆景行摘掉了眼罩。
  视力比上午清晰了一点。
  他试着下床,走到窗边。脚步有些虚浮,他坚持走到了窗边,扶着窗台站定。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秋日的阳光很好,树叶已经变黄。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向病房门口。
  门口依然空无一人。
  “清弦还没来吗?”他问站在门口的护工,是陆家新请的,一个中年男人,专业但沉默。
  “还没有,陆先生。”护工回答。
  陆景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床上。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下午两点,周医生来复查。检查了角膜状况,测了视力,符合术后初期的预期。
  “恢复得很好。”周医生说,“继续保持,按时滴眼药水,避免强光,一个月后视力会有明显改善。”
  陆景行问:“我现在可以出院吗?”
  “建议再观察24小时。”周医生说,“明天上午如果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陆景行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他再次走到窗边。他看见一只鸟停在树枝上,棕褐色的羽毛,很小的一只,在枝头跳来跳去。
  下午四点,陆老爷子来了,带来了家里厨师准备的营养餐。饭菜装在保温盒里,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吃一点。”陆老爷子说,“都是你喜欢的。”
  陆景行看着那些饭菜。
  他拿起勺子,试着自己吃。因为视力模糊,勺子没对准嘴巴,碰在了下巴上。动作有些笨拙,他有些习惯被人喂饭,自己动手反而生疏了。
  一口一口。
  吃完饭,他放下勺子,看向爷爷。
  “清弦今天是不是不会来了?”他问,声音平静。
  陆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景行,”他最终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莫先生……他辞职了。”
  陆景行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爷爷。
  “什么?”。
  陆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他的辞职信。”陆老爷子说,“昨天早上交给管家的。他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处理,不能再继续这份工作了。”
  陆景行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
  “我不相信。”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他不会……他不会这样不告而别。”
  “信在这里。”陆老爷子说,“你可以自己看。”
  陆景行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他的手在抖。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陆先生:
  因家中突发急事,需立即返乡处理,无法继续担任护工一职。
  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莫清弦”
  陆景行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不可能。”他最终说,声音沙哑,“他不会这样。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我会在。”
  他把信纸扔在床上,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在哪里?”他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
  陆老爷子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不知道。”他说,“他没有说。只是把信交给管家,然后就离开了。很匆忙,很急。”
  陆景行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眩晕,他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我要去找他。”他说,“我要去他家,我要问清楚。他不会这样……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景行!”陆老爷子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现在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而且莫先生已经辞职了,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选择。你没有权利——”
  “我有!”陆景行打断他,声音提得很高,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他答应过等我看见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泛起红血丝,看起来很吓人。
  “他不会食言的。”他重复,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会的……他一定是有苦衷。一定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得不离开。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脚步踉跄。
  陆老爷子站起来,拦住他。
  “景行,你冷静一点!”他抓住孙子的胳膊,力道很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人?而且你去哪里找?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陆景行停住了。他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眼里是茫然。
  是啊,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是医学生,需要钱,有个妹妹,父母离异。
  仅此而已。
  多么可笑。
  他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他依赖他,信任他,甚至……爱他。
  但他对他一无所知。
  一个瞎子,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根绳子,以为那就是全部的世界。
  现在他重见光明了,却发现那根绳子不见了。
  连带着那个握着绳子的人,也消失了。
  像一场梦,醒了,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手腕上的红绳。
  和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
  陆景行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陆老爷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
  “景行,”他最终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先起来。你现在需要休息。找人的事……等你好一些再说。”
  陆景行没有动。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要找到他。”他说,“不管他在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找到他。”
  他顿了顿,补充:“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
  陆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他说,“等你好了,你想找,爷爷不拦你。但现在,你先起来,回床上休息。”
  陆景行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他重新拿起那份辞职信,又看了一遍。
  冰冷,公式化,毫无感情的文字。
  但他不相信。
  陆景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塞进病号服的口袋里。
  “爷爷,”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明天出院。”
  “医生说还需要观察——”
  “我明天出院。”陆景行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我没事了。我要回家,我要开始找他。”
  陆老爷子看着他,看着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
  陆景行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夕阳西斜,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朵的边缘镶着金边,像燃烧的火焰。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有光了。
  但他想见的第一个人,不在了。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等我找到你。”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找到你,我要亲口问你,为什么。”
 
 
第34章 疯狂的寻找
  陆景行出院了。
  视力恢复得比预期快。
  出院手续是管家办的,陆景行在病房等待。当管家推着轮椅进来时,他摇了摇头。
  “我能看见。虽然模糊,但能看见路。我不想再坐轮椅。”
  管家看向站在门口的陆老爷子,老爷子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陆景行自己走出了医院大楼。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了医生准备的墨镜,深灰色的镜片过滤掉大部分强光,让视野变得舒适一些。
  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陆景行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周末上午的车流。
  “去医学院。”他对司机说。
  司机愣了一下,看向管家。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摇了摇头。
  “少爷,您刚出院,需要休息。”管家转头说
  “去医学院。”陆景行重复,压迫感十足,“现在。”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城市的另一端。陆景行靠在座椅上,墨镜后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学院门口。陆景行下车,站在校门前。
  “少爷,您要找谁?我帮您去问……”管家跟在他身后。
  “我自己来。”陆景行打断他,迈步走进校园。
  他记得莫清弦说过,他是大三的学生,临床医学专业。他还记得莫清弦说过一些老师的名字,说过一些上课的教室,说过图书馆的位置。
  但现在,站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他突然意识到,他对莫清弦的了解多么有限。
  他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级,不知道他的学号,不知道他的宿舍楼号。
  他只知道一个名字:莫清弦。
  陆景行走向最近的一栋教学楼,楼门口有个值班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保安。他敲了敲窗户。
  “请问,临床医学专业大三的学生,莫清弦,您认识吗?”他问,声音尽量平和。
  保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戴着墨镜,脸色苍白,但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明显是随从的人。
  “莫清弦?”保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学生太多,记不住名字。你要找人的话,得去学生处,或者他们系办公室。”
  “学生处在哪?”
  保安指了个方向:“行政楼三楼。不过今天周六,可能没人值班。”
  陆景行道了声谢,转身走向行政楼。
  行政楼的大门锁着。他用力推了推,没推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大厅,没有人。
  “少爷,今天周六,确实没人。”管家在他身后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周一再来?”
  陆景行没有回答。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医学院的官网。网站首页很简洁,他找到了“院系设置”,点开,找到“临床医学院”,再找到“联系我们”。
  上面有一个办公电话。
  他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自动转到了语音信箱:“您好,这里是临床医学院办公室。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如需帮助,请在工作时间来电……”
  陆景行挂断电话,重新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行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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