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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专门做医疗负面报道的,流量很大。”李董把平板递给他,“采访明天上线。他们提前发了采访提纲给我们,要求我们回应。”
莫清弦接过平板,看采访提纲。
问题很尖锐:“光禾作为新成立的医疗中心,是否在人才引进上把关不严?”“莫清弦博士虽有海外背景,但临床经验是否充足?”“高额医疗费用与医疗质量是否匹配?”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光禾和他的软肋。
“要回应吗?”李董问。
“要。”莫清弦说,“但不是按照他们的提纲回应。我们准备自己的材料:病人的完整病历、手术录像、感染发生后的处理流程、现在的康复情况。用事实说话。”
“如果他们断章取义……”
“那就把完整材料公开。”莫清弦说,“在中心官网开辟专栏,把所有相关资料,当然要脱敏处理后全部公开。让公众自己判断。”
李董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不激进。”莫清弦说,“医疗应该透明。既然家属质疑,我们就用最透明的方式回应。”
他顿了顿:“另外,帮我约《健康报》的记者。《健康报》是正规媒体,有专业医学记者。请他们来做客观报道。”
“好,我去安排。”
李董离开后,莫清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这次纠纷,比他预想的复杂。陈志强的态度,媒体的突然关注,都透着不寻常。
手机震动。
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莫清弦回复:“好。几点?”
“七点,老地方。”
“好。”
放下手机,莫清弦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9床病人的所有资料。
一份完整的、详实的、无可辩驳的医疗记录。
这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底气。
第73章 事实与真相
晚7点,外滩Jean Georges餐厅。
同样的靠窗位置,同样的黄浦江夜景。但今晚的气氛,比平时凝重一些。
陆景行把调查结果告诉了莫清弦。
“周氏?”莫清弦听完,有些惊讶,“因为联姻被拒?”
“不止。”陆景行说,“这五年,陆氏抢了周家不少生意。医疗板块是周家想进但没进成的领域,现在光禾做起来了,他们眼红。”
莫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这次纠纷,是针对光禾,也是针对你。”
“是针对你。”陆景行看着他,“周文远知道我重视你,所以想从你下手。打击你,就是打击我,打击光禾。”
莫清弦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你已经在做了。”陆景行说,“整理完整的医疗资料,联系正规媒体。这是对的。用专业和事实应对。”
“但如果周氏继续施压……”
“那就让他们压。”陆景行语气平静,“压得越狠,反弹越大。我已经让人在收集周氏医疗板块违规操作的证据。他们不干净的地方很多,真撕破脸,吃亏的是他们。”
莫清弦看着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商场上,总要防一手。”陆景行说,“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更没想到会牵扯到你。”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不用道歉。”莫清弦摇头,“我在光禾工作,就是光禾的一部分。有人针对光禾,自然也会针对我。这很正常。”
陆景行看着他平静的脸,突然问:“你不怕吗?如果事情闹大,对你的声誉有影响。”
“怕。”莫清弦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因为怕,就放弃原则。医疗有医疗的底线,不能因为压力就妥协。”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事实。病人正在康复,这是事实。我的手术没有过错,这是事实。有事实在,我就不怕。”
陆景行看着他,许久,笑了。
“莫清弦,”他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陆景行说,“五年前,你也会坚持原则,但可能会更焦虑。现在,你很稳。”
莫清弦也笑了:“五年,总不能白过。”
晚餐在八点半结束。
走出餐厅时,陆景行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我送你。”陆景行坚持。
车上,莫清弦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陆景行,如果这次事情真闹大了,影响到光禾,你会后悔让我来光禾吗?”
陆景行转头看他一眼:“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对的。”陆景行说,“而且,光禾建起来,就是为了让对的人做对的事。如果因为一点压力就放弃原则,那光禾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莫清弦沉默。
车停在尚汇苑门口。
莫清弦下车前,陆景行叫住他:“莫清弦。”
“嗯?”
“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陆景行说,“你不是一个人。”
莫清弦看着他,灯光下,陆景行的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敢坚持。”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挥挥手。
陆景行也挥挥手。
然后,莫清弦走进小区。
陆景行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发动车子。
周五,《医疗观察》的采访如期上线。
标题很吸引眼球:“海归博士主刀,术后感染谁之过?——光禾医疗中心纠纷调查”。
文章用了大量情绪化语言,暗示莫清弦经验不足,光禾管理混乱,医疗质量存疑。评论区很快被带起节奏,有人开始攻击莫清弦的海外背景,质疑光禾的高收费。
但光禾的回应也很快。
上午10点,光禾医疗中心官网开通专栏“9床病例全记录”。专栏里,所有资料分门别类:病人的完整病历、手术录像、术前谈话签字记录、术后每天的监护数据、感染发生后的处理流程、各项实验室报告。
专业,详细,透明。
同时,《健康报》的报道也出来了。标题是“医疗纠纷如何看?——从一例心脏术后感染说起”。
报道客观中立,采访了多位心外科专家,都表示“心脏术后感染是已知并发症,发生率在3%-5%,及时正确处理是关键”。报道还详细分析了光禾提供的病例资料,结论是“治疗过程符合规范,处理及时有效”。
两篇报道,两种风格。
《医疗观察》的情绪化,《健康报》的专业化。
舆论开始分化。
有人继续质疑,但也有人开始理性讨论。
“看了光禾公开的资料,手术做得没问题啊。”
“感染确实难以完全避免,关键是处理及不及时。”
“那个家属开口就要免费用加公开道歉,有点过了吧?”
下午,事情有了新进展。
9床病人——陈老先生,主动要求见媒体。
在医生和律师的陪同下,陈老先生接受了简短采访。老人说话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我的手术是莫主任做的,我很感谢他。术后感染,医生们处理得很及时,我现在好多了。我儿子他……关心我,但有些事可能没搞清楚。我相信医院,相信医生。”
这段采访视频一出,舆论风向彻底变了。
家属还在闹,但病人本人出来感谢医生,这其中的意味,谁都懂。
陆氏集团办公室,陆景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舆论分析报告。
林砚站在一旁:“陆总,舆论开始转向了。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家属无理取闹。”
“周氏那边呢?”陆景行问。
“安静了。那两家媒体也删了最初的煽动性报道。”
“不够。”陆景行说,“把陈志强和周氏的资金往来证据,匿名发给几家主流媒体。不用多说,让他们自己挖。”
“要彻底撕破脸吗?”
“他们先动手的。”陆景行眼神冰冷,“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光禾医疗中心,莫清弦办公室。
张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莫主任,你看新闻了吗?舆论反转了!陈老先生那段采访太给力了。”
“我看了。”莫清弦正在写病历,“陈老先生是明白人。”
“你跟他谈过了?”
“早上查房时聊了几句。”莫清弦说,“老先生其实一直觉得儿子反应过度,但之前身体虚弱,没法说话。今天好点了,就主动说要澄清。”
张明坐下,感慨:“这次真是……惊险。还好你稳住了。”
“不是我一个人。”莫清弦说,“是整个团队,还有……”他顿了顿,“陆理事长的支持。”
“说到陆理事长,”张明压低声音,“我听说,周氏在背后搞鬼?”
莫清弦抬眼:“你也听说了?”
“圈子里都在传。说周文远因为联姻被拒,怀恨在心,想打击光禾。”
莫清弦沉默。
商场的争斗,他不太懂。
“莫主任,”张明认真地说,“你这次处理得很好。专业,冷静,有原则。中心里很多人都在说,你配得上主任这个位置。”
莫清弦笑了:“谢谢。”
“不过,”张明犹豫了一下,“经过这次,你和陆理事长的关系,可能瞒不住了。现在全中心都在传,陆理事长为了你,跟周氏杠上了。”
莫清弦推了推眼镜:“那就传吧。反正,也是事实。”
张明一愣,然后笑了:“好,有魄力。”
他站起来:“那你忙,我先走了。”
张明离开后,莫清弦拿起手机,点开陆景行的微信。
输入:“事情解决了。谢谢你。”
发送。
几乎秒回:“是你解决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莫清弦看着那条回复,笑了。
然后他又输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这次,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有。想吃什么?”
“你定。”
“好。七点,我去接你。”
“好。”
放下手机,莫清弦走到窗前。
风波暂时平息了。
第74章 晚安
晚7点,陆景行的车准时停在尚汇苑门口。
莫清弦上车时,发现陆景行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今天怎么穿这样?”他问。
“累了,不想穿西装。”陆景行发动车子,“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而是开向了浦东滨江。最后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一栋老洋房改造的,低调雅致。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只接待熟人。”陆景行带他走进去,“菜品不错,环境也安静。”
确实安静。
整个会所只有五个包厢,他们被领到二楼临江的房间。推开窗,能看见黄浦江的夜景,和对岸外滩的灯火。
“这里真好。”莫清弦站在窗边说。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上菜,都是精致的上海本帮菜:清炒虾仁,红烧肉,腌笃鲜,酒香草头。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今天喝点酒。”陆景行倒了两杯,“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第一次危机处理成功。”陆景行举起杯,“也庆祝……周文远偷鸡不成蚀把米。”
莫清弦和他碰杯:“周氏那边,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陆景行喝了口酒,“资金往来的证据放出去,媒体一挖,周氏的股价会跌几天,声誉受损。但伤筋动骨不至于。不过经此一事,周文远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他看向莫清弦:“抱歉,把你卷进这些商场的争斗。”
“我说了,不用道歉。”莫清弦说。
“但你不应该承受这些。”陆景行说,“你是个医生,应该专心做临床,做研究,而不是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莫清弦笑了:“陆景行,你这是看不起我?”
“不是……”
“那就别把我当需要保护的人。”莫清弦说,“我是医生,也是光禾的副主任。管理,沟通,处理纠纷,这些都是我的工作内容。我能处理。”
他看着陆景行:“五年前,你眼睛看不见,需要我照顾。五年后,你复明了,强大了,但我也成长了。我现在不需要你把我护在身后,我需要的是,你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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