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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看着他，许久，才低声说：“你说得对。”
他举起酒杯：“敬成长。”
“敬成长。”莫清弦和他碰杯。
两人安静地吃饭，喝酒，看江景。
黄酒温润，菜也美味。窗外的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光的轨迹。
“莫清弦，”陆景行突然开口，“经过这次，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对光禾，对你的事业，对……”陆景行顿了顿，“对我们。”
莫清弦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对光禾，我更有信心了。”他说，“这次事件证明，光禾的团队是专业的，处理危机的能力是有的。对事业……我依然想做一名好医生，但也想承担更多责任。微创中心要建好，要做出成绩。至于我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车子开回尚汇苑。
停在小区门口时，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莫清弦。”陆景行叫住他。
莫清弦回头。
陆景行倾身过来，吻了他一下。
“晚安，男朋友。”陆景行说，眼里有笑意。
莫清弦耳根发热：“晚安……男朋友。”
第75章 陆爷爷的邀请
陆家老宅的花园里，秋色正浓。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几株晚开的菊花在墙角静静绽放。陆景行推着陆爷爷的轮椅，沿着石板小径缓缓走着。
“微创中心，进展如何了？”爷爷开口，声音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
“很顺利。”陆景行说，“设备全部到位，团队培训完成，预计下个月可以开始接收病人。莫清弦最近在准备第一例复杂病例的手术方案。”
“莫清弦……”爷爷重复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
陆景行的手紧了紧轮椅的推把：“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五年了，”爷爷叹息，“时间过得真快，真的不恨吗？”
“不恨。”陆景行说，“那时候的陆家，确实需要那样做。而且……他离开的五年，变得更好。现在的他，可以坦然站在任何人面前，包括您面前。”
爷爷点点头：“我想见见他。”
陆景行停下脚步：“您……”
“正式的见面。”爷爷说，“以长辈的身份，见见你的恋人。有些话，五年前没说清楚，现在该说了。”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我问问他。”
“好。”爷爷抬头看天，“就这个周末吧。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下午，光禾医疗中心。
莫清弦正在办公室整理下周的手术排班，手机震动。
陆景行：“晚上有空吗？有事想跟你说。”
莫清弦看了眼时间，回复：“七点之后有空。现在在整理排班。”
“七点半，我去接你。”
“好。”
晚上七点四十，陆景行的车停在医院门口。莫清弦上车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很累？”陆景行启动车子。
“还好。”莫清弦靠在座椅上，“今天第二台手术是二次搭桥，粘连严重，做了五个小时。”
“先去吃饭。”
“不用，我吃过了。在食堂吃的。”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那送你回去休息。”
“不是有事要说吗？”
“到你家再说。”
车子开到尚汇苑，两人上楼。莫清弦的公寓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书桌上堆满了医学资料。
“坐。”莫清弦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什么事？”
陆景行看着他疲惫但依然清亮的眼睛，开口：“我爷爷想见你。”
莫清弦的手顿了顿。
“正式的见面。”陆景行说，“以长辈的身份，见我的恋人。他说，有些话五年前没说清楚，现在该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朦胧的光影。
许久，莫清弦问：“什么时候？”
“这周末。如果你愿意的话。”
“在哪里？”
“老宅。”
莫清弦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
五年了。
五年前，就是在那座老宅里，陆爷爷让他离开，给了他钱和出国机会。那场谈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但他记得那时的感觉：被评估，被衡量，被当作可能影响陆景行的“不利因素”，需要被清除。
“莫清弦，”陆景行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不想去，没关系。我可以跟爷爷说。”
莫清弦抬起头，看着他：“不，我去。”
“真的？”
“真的。”莫清弦说，“五年了，该正式见一面了。”
陆景行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感激。
周三上午，光禾医疗中心手术室。
莫清弦正在做一例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病人是位七十八岁的老人，因为高龄和多种合并症，不适合开胸手术。
手术在杂交手术室进行，莫清弦穿着厚重的铅衣，在X光引导下将人工瓣膜送到预定位置。
“释放。”他说。
器械缓缓展开，新的瓣膜在主动脉根部完美贴合。超声显示，原来的重度反流消失了，瓣膜功能良好。
“手术成功。”莫清弦说，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疲惫但满足的意味。
下午两点，他回到办公室时，陆景行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来了？”莫清弦脱下白大褂。
“给你送午饭。”陆景行指着桌上的保温袋，“顺便确认一下周末的安排。”
莫清弦确实饿了。手术从上午九点做到下午一点，整整四个小时。他坐下来安静地吃饭，陆景行就在对面看着他。
“周末的安排，”陆景行等他吃完才说，“周六中午，老宅。爷爷让厨师准备了你喜欢的菜。”
莫清弦擦了擦嘴：“你爷爷……知道我喜欢的菜？”
“我跟他说过。”陆景行说。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陆景行，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不会因为五年前的事，就对他有芥蒂。那件事，我已经放下了。”
“我知道。”陆景行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好的，不好的，我都记得。”
莫清弦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是……在表白吗？”
“是。”陆景行认真地说，“每天都在表白。”
莫清弦耳根微热，移开视线：“周末我会准时到。”
周五晚上，莫清弦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哥！”莫小雨的声音很欢快，“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有件事想问你。”莫清弦说，“明天我要去见陆景行的爷爷，正式见面。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莫小雨兴奋地说：“要见家长啦！哥，你们进展好快！”
“别闹。”莫清弦说，“给点正经建议。”
“嗯……茶叶？或者保健品？但陆爷爷那种身份，应该什么都不缺吧。”莫小雨想了想，“哥，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心意。你送什么他可能不在意，但你能去，能正式见面，就说明你重视这段关系，重视陆哥。”
莫清弦沉默。
“哥，”莫小雨的声音温柔下来，“你是不是紧张？”
“有点。”莫清弦承认，“毕竟五年前……”
“五年前是五年前。”莫小雨说，“现在你不一样了，陆哥也不一样了。而且陆爷爷主动要见你，说明他接受你们了。这是好事。”
“我知道。”莫清弦说，“只是……”
“只是还是会想起五年前的事。”莫小雨接话，“正常的。但哥，你现在是哈佛博士，是光禾的副主任，你可以坦然站在任何人面前。别怕。”
莫清弦笑了：“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
“我一直都会好不好！”莫小雨笑道，“对了，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陆哥回来？她说想见见准女婿。”
“准女婿？”莫清弦失笑，“这称呼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莫小雨说，“我看陆哥就是准姐夫了。哥，你们要是真定了，妈会很高兴的。她说只要你幸福，她就幸福。”
莫清弦的眼眶有些发热：“知道了。等见过陆爷爷，就安排时间带他回去。”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哥你好好准备。加油！”
挂了电话，莫清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五年了。
从离开，到回来，到现在要正式见陆景行的爷爷。
像完成一个循环。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饼陈年普洱，之前拖云南的同学买的，三十年陈，茶汤醇厚，适合老年人。一直准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礼物不贵重，但心意到了。
他把盒子放好，然后去洗漱。
准备睡觉时，手机震动。
陆景行：“睡了吗？”
“还没。”
“紧张吗？”
莫清弦看着那条消息，回复：“有点。”
“别紧张。有我在。”
“我知道。”
“明天我去接你。”
“好。”
“晚安，男朋友。”
“晚安。”
放下手机，莫清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
五年前的未完之事，明天要正式了结了。
第76章 老宅的和解
周六，上午11点。
陆景行的车准时停在尚汇苑门口。莫清弦上车时，陆景行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了条浅蓝色的领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紧张？”陆景行问。
“有点。”莫清弦承认，“但准备好了。”
车子驶向陆家老宅。秋日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莫清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我爷爷这五年，身体不太好。”陆景行说，“心脏有问题，装了支架。但精神还行，就是比五年前更……温和了。”
“温和？”
“嗯。”陆景行点头，“人老了，有些事就看开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过得好。”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让他放心的。”
车子开进老宅的大门。和五年前相比，老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青灰色的砖墙。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
“少爷，莫先生。”管家微微躬身，“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两人跟着管家走进老宅。穿过熟悉的庭院，走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进来吧。”里面传来爷爷的声音。
陆景行推开门。
书房里，陆爷爷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穿着深蓝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五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背也驼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清明。
他看到莫清弦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陆景行打招呼。
“陆爷爷。”莫清弦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爷爷看着那个纸袋，又看看莫清弦，许久，才开口：“坐吧。”
三人在茶桌前坐下。管家进来泡茶，是上好的龙井，茶香氤氲。
“五年了。”爷爷先开口，目光落在莫清弦身上，“你变了很多。”
“是。”莫清弦说，“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
“我听景行说了，你在哈佛读了博士，现在是光禾的副主任，负责微创中心。”爷爷语气平静，“很了不起。”
“谢谢陆爷爷。”
“但五年前，”爷爷顿了顿，“我让你离开，给了你钱和出国机会。那时候，你是不是恨我？”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恨。”
“真的？”
“真的。”莫清弦抬头，看着爷爷，“那时候的我，确实配不上陆景行。我是需要助学贷款的穷学生，他是陆家的继承人。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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