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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而且，您说得对。那时候的陆家内忧外患，陆景行需要的是稳固的继承人形象，不是一个可能成为软肋的男护工。我离开，对他是好的。”
爷爷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现在觉得，配得上了？”
“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莫清弦说，“现在的我，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我是莫清弦博士，是心脏外科医生，我有我的专业和价值。我和陆景行，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互相选择。”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陆景行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爷爷看到了那个动作，眼神温和了一些。
“五年前，”爷爷缓缓说，“我做那个决定，确实是为了陆家，为了景行。但我也承认，我有私心，我觉得你们不合适，觉得你的存在会影响景行的未来。”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五年，我看着景行像个机器一样工作，看着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里，看着他从一个复明后迷茫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个强大的陆家家主。但我也看着他不快乐。”
“直到你回来。”爷爷看着莫清弦，“他重新开始笑了，有情绪了，像个活生生的人。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五年前错了。”
莫清弦的手在陆景行的手心里微微收紧。
“我今天请你来，”爷爷继续说，“是想正式跟你道歉。不是因为五年前做的那个决定，而是很现实的伤害了你，也让景行痛苦了五年。对不起。”
他站起来，对莫清弦微微躬身。
莫清弦连忙站起来：“陆爷爷，您别这样……”
“这是我该做的。”爷爷直起身，“而且，我想谢谢你。谢谢你五年前接受那个安排，让自己变得更好。也谢谢你五年后还愿意回来，还给景行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莫清弦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他以为会是一次评估，一次审视，一次长辈对晚辈的训话。
但没想到，是一次道歉，一次感谢。
“陆爷爷，”莫清弦说，“五年前的事，我真的不怪您。相反我要感谢您，那时候我们都做了在当时看来最合适的选择。五年，因为您的决定，我走上了只凭借当初的自己可能永远到不了的终点，家里也因为您的照顾，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而现在，我回来了，陆景行还在等我，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爷爷看着他，许久，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某种如释重负。
“好。”他说，“那我们就往前看。景行，”他看向孙子，“你要好好对清弦。他是值得珍惜的人。”
“我知道。”陆景行握紧莫清弦的手，“我会的。”
午餐在老宅的餐厅进行。
菜确实都是莫清弦喜欢的清淡口味。厨师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精致美味。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比预想的轻松许多。
爷爷问了莫清弦很多关于微创中心的问题，对医疗技术很感兴趣。莫清弦耐心解答，偶尔用简单的比喻让老人理解复杂的医学原理。
“现在的医疗技术，发展真快。”爷爷感慨，“我装支架的时候，还是开胸手术。现在听说都可以从血管里做了？”
“对，经导管介入治疗。”莫清弦说，“创伤小，恢复快。我们微创中心主要就是做这类手术。”
“好啊。”爷爷点头，“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能力，就好好干。”
饭后，三人在花园里散步。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风很轻。爷爷走了一段就累了，在亭子里坐下休息。陆景行和莫清弦陪他坐着。
“清弦，”爷爷突然说，“你父母知道你和景行的事吗？”
“知道。”莫清弦说，“我妹妹见过景行，我父母那边，我准备近期带景行回去见他们。”
“好。”爷爷点头，“应该的。见了家长，关系就正式了。”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决定了要在一起，陆家会全力支持。不用担心外界的眼光，也不用担心那些闲言碎语。陆家护得住你们。”
这话说得很重。
莫清弦心里一震。
“谢谢爷爷。”陆景行说。
“谢什么。”爷爷摆摆手，“这是我该做的。五年前我没护住，五年后，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他看着莫清弦：“孩子，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来。”
莫清弦的喉咙有些发紧：“谢谢陆爷爷。”
“叫爷爷就行。”老人笑了，“叫陆爷爷，太生分。”
莫清弦看向陆景行，陆景行对他点点头。
“谢谢……爷爷。”
爷爷笑了，那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温暖而慈祥。
下午三点，两人准备离开。
爷爷送他们到门口。
“清弦，”他说，“那饼普洱，很好，谢谢。”
“爷爷喜欢就好。”
“喜欢。”爷爷拍拍他的肩，“下次来，我们一起喝。”
“好。”
车子驶出老宅。
莫清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了？”陆景行问。
“不是累。”莫清弦说，“是……释然。”
车子开回市区。
“接下来，”陆景行说，“该去见你父母了。”
莫清弦笑了：“紧张吗？”
“紧张。”陆景行老实说，“非常紧张。”
“不用紧张。”莫清弦说，“我父母很开明。他们是重组家庭，只要我幸福就好。”
“我会让你幸福的。”陆景行说，“用我的全部。”
莫清弦看着他，笑了：“我知道。”
第77章 见家长
莫清弦的老家在苏州，离上海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陆景行今天开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轿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礼物，给莫妈妈的丝绸围巾，给莫爸爸的好酒，还有一些营养品和水果。
“会不会太多了？”莫清弦看着那些礼物，“我爸妈很简单的，不用这么破费。”
“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的。”陆景行说，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系了条浅灰色领带，看起来正式但不刻板，“而且，我想让你父母知道，我很重视你。”
莫清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好。那我们出发吧。”
车子驶上高速。秋日的早晨，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莫清弦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有些感慨，上次回家还是五年前，出国之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即将离家的穷学生，现在，他带着恋人回来了。
“你在紧张！”他问陆景行。
“紧张。”陆景行承认，“比见任何商业对手都紧张。”
莫清弦笑了：“不用紧张。我爸妈真的很好相处。”
“我知道。”陆景行说，“但还是会紧张。因为……这是你的家人。我想让他们认可我，想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莫清弦伸出手，握住陆景行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他们会认可的。”
车子开进苏州老城区，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莫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有些狭窄，但收拾得很干净。
“到了。”莫清弦说。
两人提着礼物上楼。刚到四楼，门就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是莫妈妈。
“妈。”莫清弦叫了一声。
“清弦回来了。”莫妈妈的目光立刻转向陆景行，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更深了，“这位就是小陆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陆景行微微躬身，“我是陆景行。”
“好好好，进来坐。”莫妈妈招呼他们进屋。
莫家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整洁。客厅里，蒋叔叔，现在也是莫爸爸已经站起来了，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报纸。
“叔叔好。”陆景行又躬身。
“小陆来了，坐，坐。”莫爸爸说，语气温和，“清弦，给小陆倒茶。”
“我来吧。”莫妈妈抢着说，“你们坐。”
陆景行把礼物放在茶几旁：“叔叔阿姨，一点心意。”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莫妈妈看着那些礼物，有些不好意思，“太破费了。”
“应该的。”陆景行说，“第一次正式拜访，一点心意。”
四人坐下。莫妈妈端来茶和水果，然后也坐下，眼睛一直看着陆景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小陆啊，”莫妈妈开口，“听清弦说，你是上海人？”
“是的阿姨。”
“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在陆氏集团工作，主要负责医疗板块的投资和管理。”陆景行回答得很得体，“光禾医疗中心是我们集团投资的项目，清弦现在在那里工作。”
“哦哦，那个医疗中心，清弦跟我们说过，很好的地方。”莫妈妈点头，“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莫清弦和陆景行对视了一眼。
然后陆景行说：“五年了。五年前就认识，但中间分开了五年。今年清弦回国，我们才重新在一起。”
莫妈妈看看儿子，又看看陆景行，然后笑了：“五年啊……那也不短了。清弦在美国那五年，很辛苦，我们都知道的。”
“我知道。”陆景行说，“他很努力，很优秀。”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好，工作也认真。”莫妈妈说，眼里有骄傲，也有心疼，“就是太拼了，不会照顾自己。小陆啊，以后你要多照顾他。”
“我会的，阿姨。”陆景行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莫爸爸开口了，问了些工作上的事。陆景行一一回答，专业而诚恳。
午饭很丰盛。莫妈妈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小陆，尝尝这个。”莫妈妈给陆景行夹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很好吃。”陆景行尝了一口，“阿姨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莫妈妈笑得很开心。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莫妈妈问了很多问题，陆景行都耐心回答。莫爸爸话不多，但一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饭后，莫清弦帮妈妈洗碗，陆景行想帮忙，被莫妈妈推出来：“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客厅里，莫爸爸和陆景行坐在沙发上喝茶。
“小陆，”莫爸爸开口，“清弦这孩子，很独立，很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我们一般都不干涉。包括他去美国，包括他回国，包括……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他过得好，过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景行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叔叔，我明白。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对清弦好，会让他幸福。”
“我知道你会。”莫爸爸笑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人。清弦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不，”陆景行说，“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厨房里，莫清弦正在洗碗，莫妈妈在旁边擦桌子。
“妈，”莫清弦低声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莫妈妈停下动作，看着儿子，笑了：“很好。长得俊，有礼貌，工作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很上心。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
“嗯。”莫清弦点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莫妈妈拍拍他的手，“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你爸也是，虽然话不多，但他刚才跟我说，小陆人不错，他放心。”
莫清弦的眼眶有些发热。
五年了。
他在外拼搏五年，终于可以带着认可和幸福回家。
“对了，”莫妈妈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住在上海吗？”
“嗯。”莫清弦说，“我工作在上海，他也住上海。但我会常回来看你们。”
“好。”莫妈妈点头，“上海离苏州近，想回来随时回来。房间给你们留着。”
洗完碗，四人又在客厅聊了一会儿。下午三点，莫清弦和陆景行准备回上海。
临走时，莫妈妈拉着陆景行的手：“小陆啊，以后常来。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会的，阿姨。”陆景行说，“下次我来给您带好吃的。”
“好好好。”莫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莫爸爸也走过来，拍拍陆景行的肩：“好好对清弦。”
“我会的，叔叔。”
车子驶出巷子时，莫清弦从后视镜看到父母还站在楼下，一直看着车子离开。
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也有些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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