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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致倒是及时止住。他食髓知味,要得的确有些过头,却也始终留意着喻家迎的状况。中途担心喻家迎的腰不舒服,他特意拿了个高枕头垫在他腰下。
就是没想到这一垫,角度反而更深,以至于喻家迎最后大腿根处止不住地痉挛。
彻底结束,杨致下床去倒了两杯水。自己先灌下一杯,回到床边将瘫软的喻家迎捞起来,喂他喝完另一杯。
喻家迎靠在他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吞咽的样子非常可爱,有种带着迷糊的乖巧。杨致看着,直接低笑出声。
喻家迎听到了,眼神涣散地抬眼望他,声音黏糊糊的:“怎么了吗?”
杨致说:“觉得我像在救一条搁浅的鱼。”他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水渍,“还是美人鱼。”
喻家迎这会儿的脑子转不动,没有太多力气思考,只呆呆地弯起嘴角跟着他笑,说:“美人鱼好看。我可能是热带鱼。”
“怎么说,你喜欢热带鱼?”
“热带鱼在每个鱼鸟市场都能很容易见到,和我一样。”
杨致听他语速慢慢的,顿时更加心软,说:“再常见,我想带回家的也只有一条。”他拿过空杯子,“还喝吗?再给你倒一杯。”
喻家迎点点头,“谢谢你呀。”
很快,他又被喂下满满一杯温水。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事前没提前做足准备。现在床单沾染得一团糟,显然没法儿睡了。
杨致想了想,索性抱喻家迎去浴室简单清理,然后到客卧过夜。
躺在客卧的床上,喻家迎眼皮沉得快要黏住,还强撑着说:“床单,等我休息一会儿,我来换。”
杨致拉过被子盖住他,“不用,你闭眼睡觉。”
“那你呢?你要去吗?”喻家迎努力睁开一点缝儿看他,顿了顿,他声音更轻了些,带有些不易察觉的依恋,“你也不要去了,明天我换吧。你也来睡觉吧。”
杨致听出来了,不是换床单的问题,是不想他离开。
“我不去,我就关个灯。”杨致温声说,“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听到他说不走,喻家迎似乎没有全然放心,硬是撑着眼皮眼睁睁看杨致走去关灯,接着回到床上在身边躺下,他这才松了口气,还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
杨致轻笑,伸手将他整个搂进怀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就当杨致以为喻家迎睡着了,怀里的人忽然用气声叫他:“杨致,你睡了吗?”
“没呢。”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问。”杨致以为他想聊一会儿,说着便要伸手去开不远处的台灯。
“别开灯——”喻家迎急忙制止,“我想就这样说,开了灯,我觉得我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行。”杨致收回手,“你说,想问什么都可以。”
喻家迎静了几秒才攒足勇气般开口:“刚才,你是不是说了‘喜欢’?”担心杨致没联系到是哪一句,他害羞地补充:“就是你第一次弄进来的时候。”
喻家迎认为自己没有听错,但他仍想再确认一遍,向目前过于美好的现实索取一份证明。
杨致没有犹豫:“对,我说了。”他发觉喻家迎实在是谨慎且心善,连问句都只敢截取一半,问他是不是说了“喜欢”,而不是“喜欢你”,给他留有否认或退后的余地。
杨致没打算改变想法,也不需要余地,他决心把话说清楚,将喜欢者与被喜欢的对象直白表明:“我喜欢你,喻家迎。”
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肌肤相贴,毫无阻隔。杨致收紧手臂,企图通过体温和力道将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烙印进对方的骨血里,让喻家迎再也不能怀疑。
“我是认真的,喜欢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喻家迎。”
这句话精准地落向喻家迎,他明白杨致在给承诺,实际上对他而言,这无异于嘉奖。
获奖的喻家迎一夜无梦。
白天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时,摸到身旁空空,喻家迎一下子惊醒。等看清四周还是杨致家的客房布置,他缓缓吐了口气。
还好,是现实。
他打开房门,听到客厅隐约传来杨致讲电话的声音,便想趁机溜去主卧找裤子穿。谁知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他昨天丢在浴室的裤子不见了踪影。
喻家迎正无措地站着想自己该怎么做,身后传来杨致带笑的声音:“找你的裤子吗?我拿去洗了,晾阳台了。”
“啊…… ”喻家迎并拢腿,两只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前,有意挡住昨晚已经被杨致碰过看过数遍的地方,“那个,我的内裤,也洗了吗?”
杨致没戳穿他的小心思,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天蓝色的运动服递过来:“对,刚才下单给你买了一次性的还没到。衣服就先穿我的吧。”
喻家迎不知道他睡着的期间杨致做了多少事情,他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发现杨致连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都给他备好了。
他刷着牙,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耳边回响起杨致那句混合着喘息的“好喜欢你”,从嘴里薄荷味的牙膏都尝到了浓厚的甜。
他收拾好到客厅,看到吧台上摆了简单的早餐。
杨致说:“过来吃,豆浆有点儿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喻家迎习惯性地不想麻烦他,脱口而出:“不用了,凉的也行,我都能喝。”
杨致将豆浆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早上还没缓过来,喝热的身体比较舒服。”
喻家迎没有坚持,把这句寻常的关怀妥帖地收好。与此同时,杨致的另一句句“我喜欢你”也在耳边回响起,仿佛他每感受到一次被爱就能清晰地听到一遍。他看向眼前的杨致,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杨致端着温好的豆浆转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喻家迎望着他,眼里是遮藏不住的、根本痴然了的爱意。
杨致不禁想起来一个网络上的土味情话。
有人问:你猜我想吃什么?
答案是:我想痴痴地望着你。
从前杨致要是听见这种话,多半要笑着说还真有些土,但是如今面对喻家迎,他只觉得可爱了。
喻家迎的爱有一种“痴”感,你很难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做到无条件地付出,不声不响地爱得那般专注和疯狂。而当你感受到他的爱,也不会在意其中的理由逻辑,只会想伸手收住,留住,要到更多。
杨致将杯子递过去,问:“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喻家迎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回过神,他含糊道:“没有想什么。”
喝了两口温热的豆浆,暖意从喉咙滑至心底,喻家迎到底没忍住,实话向杨致坦白:“其实,我在想,相互喜欢的感觉……真好。”
好到那些暗恋杨致的时日真的变成了没关系。不过这句话,喻家迎决定一辈子藏在心里,不告诉他。
第42章
整个周末,喻家迎都待在了杨致家。直到周日傍晚,他不得不回去准备第二天上班,才恍然意识到这两天自己穿着完整衣服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几个小时。
喻家迎暗暗吃惊他和杨致在这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默契,他近乎贪婪地接纳,而杨致恰好有源源不断的兴致,他们都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酣畅体验。这是他从前独自幻想杨致时,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的巅峰,怕是以后仅靠自己动手都难以满足了。
杨致开车送他回去,到了楼下,他问:“那儿还疼不疼?这几天得记得抹药。”
下午他们一起洗澡,杨致主动帮着清理,结果看到喻家迎后面那处一圈都可怜地泛红微肿。出了浴室,他立刻搜索适用的药膏,下单买来了好几盒。
喻家迎抱着装满药盒的塑料袋,不好意思地说:“不疼了,真的。”
“好,那要不要我陪你上去?”杨致问。没等喻家迎回答,他自己又说:“算了,还是别了。”
“为什么别?”
“怕上去就忍不住。”
喻家迎的脸“唰”地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以不忍。”顿了顿,他补充,“或者,我用嘴给你……也可以。”
他们这两天沉迷于最深处的结合,反倒没尝试太多其他方式。
杨致听了,倾身过来亲他的嘴角,笑问:“这也是你从片儿里学来的?”
喻家迎脸上热得不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老实地点头:“片儿里看过,梦里也梦到过。”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觉得,我用嘴应该也能让你喜欢。”
杨致听了,心头微微一拧。他深感矛盾,他既喜欢喻家迎顶着这张干净的脸说出这种直白的话,又忍不住心疼——喻家迎所有关于亲密关系的想象,无论是简单的亲吻,还是更深入的亲密举动,都是一个人靠着虚幻的影像和梦境拼凑出来的。这么多年,一贯如此。
杨致到底没上楼,只是捧住喻家迎的脸,很深地吻他。吻到喻家迎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眼神湿漉着,呈现出被爱抚过的满足模样,他才慢慢分开。
“上去吧。”杨致替喻家迎解开安全带,“好好休息,记得抹药。”
喻家迎明白杨致的拒绝是不忍,可他心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让杨致快乐。
这之后的两周,他们正式开始了交往。
说来奇妙,他们的相处模式实际和之前那段心照不宣的时期并没有太大不同,还是每天都发消息,有时在□□,有时候在微信。对方忙碌没回的时候也不影响分享欲,看到回复时心底涌起的雀跃也依然如故。
喻家迎甚至觉得他和杨致像极了回到高中每天错着时间互发消息的日子,连那份看到对方回复时的欣喜都一模一样,并未因时间的推移和关系的改变而变化。
不过只要一见面,他们之间纯情的“学生式恋爱”氛围就会消失大半。
每次碰面,他们都要亲吻。十次有八次亲着亲着,或是厮磨到深夜,或是至少用手解决一回。
喻家迎从高中第一次幻想杨致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贪念不小,却也没料到真实情况会发展到这般失控的地步。每次急切地接纳,他都像是要把前面空缺的那些年一股脑地补回来。
他们这种高频率的亲密直到春节临近才稍缓节奏。
杨致的表哥常年在国外,这两年完全回国发展后,在北京走动多的亲戚就剩杨致一家。今年正逢表哥与黎静怡即将成婚,两家人和黎静怡的父母一商量,索性一同到黎家前几年在秦皇岛购置的别墅过年。
杨致很想带上喻家迎,只是两人都尚未向家人出柜,他便提议让喻家迎找一天以老同学的身份过去,他们顺便在秦皇岛逛一逛。
喻家迎当然想和杨致游玩着约会,可他拒绝了。
“春节我肯定得和我爸妈一起去我奶奶家,过年杂事多,抽不出时间过去了。”
“要不我提前回北京?”杨致又问,“我去找你也行。”
“不用不用!”喻家迎连忙摇头,“我家也要串亲戚,没办法招待你。”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就和家人好好过节吧,我们等节后再见。”
杨致离京那天格外不舍,想到将有起码一周见不到面,他在车里把喻家迎的嘴唇亲得又红又肿才肯放开。
喻家迎脸上呆呆笑着,实则心里比他更不愿分开,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他家的春节向来乏善可陈,从小到大,无非就是到奶奶家吃饭,他帮着妈妈给全家老小忙前忙后打下手,父亲则和亲戚们在另一间屋子喝酒打牌到天亮。这样沉闷压抑的家庭氛围,他不想让杨致看见一星半点。
杨致太好,他本人是,他家和谐温暖的家庭氛围也是。能和他交往已经是拥有了极大的好运,喻家迎希望杨致从他这里看到的依然是明亮干净的东西,而不是自己身后那片灰暗的、令人窒息的影子。
喻家迎原以为今年他的春节仍像往年,谁知除夕当晚,他爸和两个叔伯为了爷爷留下的一套房子争执不休,最终演变成摔杯砸碗的闹剧。他上前劝解,却被他爸以一句“还不是你不争气赚不到钱,我才得要这些”狠狠搡开,连推带骂地把他赶出了家门。
喻家迎的母亲始终默不作声,没有阻拦。直到喻家迎走出小区,手机才震了一下,收到她的消息:「你爸也是为了你,以后我们走了,都是留给你的。今晚先回你租的地方睡吧,等他过两天气消了再回来。」
喻家迎看着屏幕,心中麻木无觉。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的语音消息,来自杨致。
杨致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除夕快乐,喻家迎。想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喻家迎冰冷混乱的夜晚。他点开反复听了好几遍,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终于打开软件叫了辆车。
他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这段时间,杨致有他家的钥匙,他也知道杨致家门的密码,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已然悄然交融。此刻,他只想待在有更多杨致气息的地方。
输入密码,进入杨致家,换上杨致专门为他准备的同款棉拖鞋时,喻家迎才感觉冷硬的精神稍稍松懈。他给杨致回了消息:「你也除夕快乐呀!」
杨致回得很快:「在做什么呢?」
喻家迎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零星路灯透进来的微光,环顾这个此刻格外安静的空间。他忽然发现,并不是这间屋子本身让他安心,而是杨致在的时候,这里才有他心底关于“家”的全部想象。
他打字回复:「我在准备吃年夜饭啦。今天叔叔伯伯他们全家都回来了,人很多,晚点儿可能没办法及时回你消息了~」
他忍住眼泪,又补上一句:「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你!」
杨致家冰箱的存货不多,只剩喻家迎前几天买来的几颗白菜和西红柿。喻家迎用这些给自己煮了碗看起来丰盛的泡面,然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了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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