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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梁野定睛一看，耳根发热，立马把它塞进衣服堆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藏青色的四角款式，真朴素啊！
光天化日下，怎么还来劲儿了？他赶紧在心里吼自己：打住！别瞎想！
奈何年轻人血气方刚，念头一活络，脑子里就一堆马赛克。压制无效，他只好对自己下死命令：不准想！
他胡乱挠了把头发，把怀里那堆衣物一股脑儿扔进墙角的洗衣盆，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间宿舍。之前光顾着看人了，没发现这副乱糟糟的景象。
原来李砚青除了不会做饭，生活自理能力也约等于零。相反，梁野自己办公室虽乱，宿舍却总是收拾得干净整齐。
而李砚青的宿舍，垃圾满了都不倒，脏衣服堆了一堆，直到没有衣服穿，他才会捡几条想穿的洗一下。
被子更是胡乱卷成一团，塞在床角。
梁野反手锁上门，撸起袖子就开干。也好，干点体力活，正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也一并清扫出去。
卫生间里，李砚青听着外面叮铃哐啷的动静，澡都洗得心不在焉，心想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冲完澡，套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本来只想随便穿条裤衩就出去，幸好临时多了个心眼，加了件上衣，他早料到梁野会来送饭。
然而一拉开门，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饭盆是看见了，可整个宿舍焕然一新，惊得他愣在卫生间门口，都不敢踏出去，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
“你……梁老板，你这是干嘛啊？”
梁野刚拖完地，正坐在桌边摆弄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新剪的白色月季。见李砚青出来，他把饭盆推过去：“给你送饭啊。快吃，今天有你爱的酱牛肉。”
李砚青环顾四周，匪夷所思：“你先回答我，我的宿舍怎么回事？”
梁野一把将他拉过来，按在椅子上，把筷子塞他手里：“太乱了，我看不下去，顺手收拾了。”
李砚青攥着筷子，扒了一小口饭，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桌子和地面擦得干干净净，被子叠成了方正的豆腐块，窗外晾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正滴着水珠。
“你！”李砚青的脸红透了，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你……怎么连我衣服都洗了？！”
梁野笑眯眯地搬着凳子凑近些，语气里带着点儿暧昧：“我想洗就洗了。”
李砚青强迫自己冷静，埋头吃饭，却被梁野盯得浑身不自在，以前被这么看着他会烦躁又焦虑，可现在，他只是烦，单纯的烦！！
他没好气地斜他一眼，把憋着的话倒了出来：“梁老板，以后别随便动我东西。宿舍我会打扫，衣服我自己能洗。”
梁野瞥了眼那张单人床：“你来农场大半年了，就没见你洗过被套。还有地上那些烟头，啧啧……”
李砚青自认为还算爱干净，不过他的标准是相对于老张老钱那些老年直男来说，他吃了口酱牛肉，不耐烦地解释：“洗过了！”
“是吗？我可没见你晾出来。”
“晾刘婶那边了，她那儿阳台大……”李砚青越发无语，梁野这人真是得寸进尺，毫无边界感。刚才在楼下他拼命躲开，就是因为受不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尤其还是在明知他心思的前提下。
梁野盯着他吃饭，又把话题绕回被子上：“不过你那被套看着旧，倒没啥味儿。”
“你闻了？”李砚青筷子一停，挑眉看他。躲不过，索性正面迎战。
“呃……”梁野脸颊发烫，急着辩解，“没有！”
李砚青使坏，一口咬定：“闻就闻了，有什么。内库都帮我洗了，闻闻被子倒害羞了？”
梁野不服，他真没闻，只是叠被子时扬起的风里没异味。他翘起腿，摆出一副老子得和你好好谈谈的架势：“李砚青，你还挺能说的啊。刚才谁屁都不放一个躲着我，饭都不来吃？前几天在银行可是你主动牵我手的，我还以为你想通了。”
李砚青低头吃饭，后悔那天在银行把过于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梁野面前，他就不该牵他的手，他只能尽力淡化那份暧昧：“梁老板，别多想。我跟老钱、老张，还有苏晓都牵过手，也常勾肩搭背。”
梁野没好气地哼了声，“你就装吧你！”
“我装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砚青吃完碗里最后一块酱牛肉，装傻装得游刃有余：“我确实不知道。”
梁野死死盯着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我知道就行了。“
“……”李砚青没话说了，吃完饭后拿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喉，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笼罩在梁野的目光下。
被这么盯了大半年，照理早该习惯。可正因为是梁野，他怎么也适应不了。他烦躁地放下杯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长辈式的劝说，语重心长的说：“梁老板，梁野啊……求你了，别再这么盯着我看了。”
刚才李砚青不愿和他肩并肩走路，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气儿梁野还没消，话冲得很：“这里就你一个大活人，不看你看谁？”
李砚青听了，恨不得把卫生间的镜子拆下来怼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此刻的眼神。
梁野见他又不吭声，索性把话挑明：“刚才干嘛不理我？干嘛甩下我先跑？”
“我……”李砚青转动着茶杯，琢磨措辞。看来他的老板兼债主是真急了，得安抚一下，“我不是说了嘛，急着回来洗澡。”
梁野摸着下巴：“不像。”
李砚青没辙，又叹了口气，忽然伸手牵住了梁野的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像哄小孩似的。
他的手握得越来越紧，令梁野心头一热。梁野立刻反手握回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倾身靠近，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渴望被抚摸的大狗。
“砚青……我……我……”梁野痴痴看着他，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又想亲你。
没想到李砚青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平静地接话：“你啊，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人成家吧。”
？？？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梁野刚酝酿出的炽热情绪扑灭了，他猛地抽回手，指着李砚青鼻子骂：“李砚青！你他妈比我还老！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李砚青淡定地从抽屉摸出烟盒，半开玩笑：“等我还完债就结。”
梁野阴恻恻地坏笑：“好啊，到时给李先生包一个大大大～大红包！”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损又酸，“不过结婚总得有个对象吧？李先生说说，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我让刘婶给你物色物色，她认识不少媒婆。”
被这么一问，李砚青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还真没仔细琢磨过这事，更不清楚自己究竟中意什么样的。
梁野简直气笑了：“你还真想了？”
李砚青一脸无辜，实话实说：“不是你问我嘛，我就想想什么样的姑娘适合过日子。”
梁野气得直咬牙，拍桌问道：“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李砚青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莫名其妙：“这怎么说得清？得见了面才知道合不合适。”
“李！砚！青！你还想见？？啊？！！”
“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李砚青坏笑。反正眼下，死不了，也活不痛快，与其自己内耗躲着，不如逗逗眼前这只大狗，还挺有意思。
梁野扯开大嗓门，眼里冒火：“想！想死老子了！！！哼！！！快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哎哟，真炸毛了。
李砚青捏了捏烟盒，根本不想为这种玩笑话较真：“别问了，我没想过。”
“我不信！！快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梁野的手指不停地叩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配上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快说！快说！快说！”
简直无理取闹，跟三岁小孩似的！
李砚青也来了脾气，起身抽出根烟：“说了又能怎样？你能变成女的？”
梁野站起来跟他对着干：“你他妈别转移话题！今天不说清楚喜欢什么样儿的，就别想出这个门！”
又开始发疯了。李砚青见怪不怪，但不想正面冲突。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撂下一句：“肚子疼，上个厕所。”说完，“砰”一声把门锁上了。
他打开小窗，点了根烟。外面立刻传来梁野的咆哮：“李砚青！想女人想得肚子疼啦？！还是他妈抽烟抽得窜稀啦？！说！喜欢什么样的？！啊？！！”
“李砚青！你不说老子怎么帮你找？！”
“快说！！你他妈拉完没？！！一股子烟味飘出来！！”
“好了没？！掉坑里了？！！”
……
李砚青叼着烟，无比懊恼地叹了口气。外面的梁野显然失控了。这下他知道了，这绝对是雷区，以后“女人”这两个字，提都不能提。
第49章 49谈心
李砚青摁亮手机，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屏幕上的时间指向午夜十一点，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愣是没睡着。
梁野直到十点多才被工友叫走，据说是隔壁楼的施工出了点问题。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梁野的声音。前半场那家伙死缠烂打，逼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的”，后半场又突然转火，闹着要他戒烟。直到李砚青脸色彻底沉下来，梁野才知道闹过头了，收敛了些。
简直像带了大半天孩子，心力交瘁。
明天是休息日，李砚青衷心希望梁野别来烦他，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中午才起。食堂老刘头也休息，没饭吃。他晃去厨房，打算自己煮碗泡面垫垫肚子。
苏晓正好哼着歌路过，看见他眼睛一亮：“李先生也在啊！我跟老张老钱他们正要去镇上转转，一起呗？”
李砚青往窗外望了望：“梁野呢？”
“一大早就去建材市场买东西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李砚青听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考虑了会儿，才点头答应。虽然他不爱凑热闹，但只要梁野不在，他和工友们相处起来还挺轻松的，起码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坐上了农场那辆装货的面包车，载着苏晓、老张和老钱。四个人在镇上找了家小炒店，点了几道家常菜，就着几罐冰啤酒，吃得格外自在。
这顿饭，李砚青吃得特别舒坦。四个直男凑一堆，没什么多余的眼神交流，想到什么聊什么，不想说话就各吃各的，最多碰杯附和几声。酒足饭饱后，还去按摩店来了套全身放松。
回去路上，没喝酒的苏晓开车，李砚青坐在副驾，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后座两位早已鼾声如雷。
苏晓拿到驾照刚满一年，开得倒挺稳。他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笑：“今天幸亏梁哥不在，玩得真痛快。”
李砚青没想到他也有同感，顺口问：“怎么这么说？”
苏晓摆摆手，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跟梁哥出门有多磨叽。上次和他去镇上买东西，屁点大超市硬是逛了一个多钟头，天晓得他在看什么。”
李砚青对梁野有了新认识：“选择困难症？”
“不像。别看他块头大，心思细得很。买块香皂都要货比三家。”
“他也不缺钱啊。”
“跟钱没关系，他就这脾气。对大伙儿是挺大方，但某些方面就是特别较真，也算一种反差吧。”
“……”李砚青没接话。梁野确实奇怪，不奇怪怎么会看上他呢？
车开回农场已是傍晚。梁野早就回来了，正指挥工人往空楼里搬器材。
一扭头，他就看见四个男的从车上晃悠下来，个个满面红光，浑身烟酒气。
没等梁野开口，苏晓抢先解释：“梁哥才回来啊？咱们几个带李先生去镇上吃了顿饭，难得放松，你别生气。”
梁野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生什么气？”
“哎！你不是……”苏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讪讪一笑，“不是怕你说我们带坏李先生嘛。”说着抢过梁野手里的油漆桶，“来来来，我帮你拿进去。”
“行，.欲.言.又.止.谢了。”
梁野脸上看着没事，眼神却早就钉在了微醺的李砚青身上。李砚青手里还拎着几罐没开的啤酒，被梁野一把拉住胳膊：“干嘛去了？”
李砚青如实回答：“镇上喝酒去了。”
梁野拽着他往宿舍走：“一身烟酒味，赶紧洗澡。晚饭还吃吗？我给你弄点清淡的去去酒气。”
李砚青怕他又闹，没甩开手，客气道：“不用了梁老板，我想睡觉……”
“那睡醒再吃。”
“好，谢了。”李砚青答应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梁野听着也舒服，转头钻进了厨房。
李砚青喝酒后容易犯困，回宿舍冲掉一身烟味打算睡觉，却越洗越清醒，索性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阳台，吹着风，又开了一罐啤酒。
酷暑刚过，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凉风习习。李砚青没进屋，靠着墙闭目养神。
梁野端着粥上来，以为他睡着了，轻轻把碗放在桌上，也搬了张凳子坐过去。
可刚坐下就瞥见凳脚边的空啤酒罐，眉头一皱，低声嘟囔：“你啊……长这么好看，没想到跟那帮糙老爷们儿一样，烟酒都来……”
说完他叹口气，眺望着天边晚霞，自言自语：“哎……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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