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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青瞥了一眼，没急着碰，继续低头吃饭。梁野一边看他吃，一边自己嗑得咔嚓作响，像只囤粮的仓鼠。
宿舍里太安静，梁野没话找话：“别光吃饭啊李先生，这瓜子可是你看着开花结果的，尝尝呗。”
今天没干重活，李砚青吃了半碗就差不多饱了。他喝了两口水，才拈起一粒瓜子端详：“以前听说嗑多了牙缝会变大，就没怎么吃过。”
梁野一听，立刻呲出一口白牙，凑近问：“那你看看我牙缝大不大？”
李砚青真的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忽然笑道：“有根菜叶。”
“啊？！”梁野瞬间闭嘴，羞恼地掏出手机照来照去，左看右看，却什么也没找到，“哪儿呢？靠！我回去刷牙！”
李砚青笑出声：“骗你的。”
梁野气得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嗑瓜子，面前的壳已经堆起一小座山。
“真这么好吃？”李砚青半信半疑，还是不肯用牙嗑，固执地用指甲去掰，动作笨拙，弄了半天也没吃进几颗。
梁野看得直乐：“李大少爷，您这费劲的，嗑瓜子还得看我的。”他门牙利落地咬开瓜子尖，手指一掰，淡黄的仁就掉出来。不到一分钟，就剥出一小堆，全推到李砚青面前，“请用。”
李砚青有点犹豫，手没动，略显尴尬地说：“不太卫生吧……”
“哪儿不卫生了？我又没沾口水！”
“你刚不是放嘴里了？”
梁野放慢动作又演示一遍：“看清楚没？根本没碰到仁，我可是用手拿出来的。”
“那我试试……”李砚青吃了一粒，心想如果真碰到梁野的嘴，算不算间接接吻？连吃几颗后，脸颊隐隐发热。不过瓜子确实很香，和市场买的不太一样。
“怎么样？”
“嗯，不错。”李砚青见梁野还在剥，有点不好意思，“别剥了，我又不是小孩，自己来。”
“你剥得太慢，我可是专业选手，五斤起步。”
“真吃不了那么多……你说这能混水果做果酱吗？”
梁野眼睛一亮：“哎？说不定行！明年我研究研究罐头食品，什么腌菜果酱都能试试。”
“刘婶之前也提过，说品相差的果蔬扔了可惜，不如做罐头。”说着，李砚青看梁野没有停手的意思，赶紧拦住，“好了好了真别剥了……坚果我吃多了胃胀，难受。”
梁野停下手：“真的？”
李砚青郑重其事地点头，随后抬眼瞥他：“梁老板，别老盯着我看了，从进门看到现在，还没看够？”
梁野低头嘿嘿笑，装模作样地挠挠脸，声音低低的：“谁看你了……”
宿舍里只剩梁野嗑瓜子的声音。他怕自己又忍不住盯着人家看个没完，干脆掏出手机刷视频。李砚青吃得慢，一粒一粒拈着，像在想事情。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之前就认识何文俊？”
梁野按停视频，拿瓜子的手顿了顿，一脸困惑：“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他跟你挺熟，而且也算是农场最近的话题人物了。”
梁野“哦”了一声：“招聘才第一次见，哪儿熟了？至于话题嘛……他风格太显眼，和苏晓那帮人不是一个路数，大家图个新鲜，过阵子就好了。”
“什么风格？”李砚青问完，梁野光笑不答，他像是无意地接了一句，“0的风格？他算0吧？”
“咳！咳咳！”梁野差点被瓜子仁呛住，瞪大眼睛看着李砚青，“你……你从哪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砚青一脸平静，拿起手机晃了晃：“网上查的。”
梁野一时语塞，深刻体会到网速太快也有坏处。
李砚青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淡淡补了句：“好奇罢了。”他目光仍盯着梁野，追问，“那你呢？你是什么？”
这一问，梁野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可是偷偷做过功课的，网上都说直男容易被纯1吓跑，反而对偏0的气质更容易接受。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情况，在0和1之间灵活游走，算是游标卡尺吧。”
“游标卡尺？”李砚青显然没听懂这个梗，皱起眉，立刻又拿起手机，“我查查什么意思。”
眼看李砚青非要查个明白，梁野心跳加速。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在讨论1、0话题……他脑子一热，又想干点“出格”的事儿，借机靠近。
突然，他猛地扑过去抢手机，坏笑道：“网上净胡说！李先生想了解，不如亲自试试？”
“哎？我手机！”李砚青不肯让步，抓着手机往后躲。两人瞬间扭成一团，争抢那部手机。
一个心虚气急，一个好奇固执，力气都不小，推拉之间，梁野看准时机一把抢过手机，攥紧它一个翻身躺倒在单人床上，摆成个大字。
“哇～好香，李先生洗被套了？”
李砚青被引到床边，气得拽他胳膊：“快还我！”
“怎么？手机里有秘密？”梁野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李砚青，“看我的呗，密码八个1。”
李砚青慌忙接住，差点没拿稳，“谁要看你的！我只要我的！”
梁野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不给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啊！”
李砚青果然中计，整个人扑到梁野身上去抢。梁野早把手机藏进外套内兜，捂紧衣服在床上滚来滚去，躲开李砚青的手。
“快给我！”李砚青试图掰开他紧捂外套的手。
梁野一边喘气一边躲：“你答应我以后不查这些，我就还你。”
“行！快给我！”
“手伸出来。”梁野笑着看他。
李砚青毫无防备地伸手。谁知梁野抓住他手腕就往自己怀里带，李砚青整个人摔在他身上，叠罗汉似的。
成功捕获！梁野立即收拢手臂搂紧，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原来李先生已经在考虑这么深入的问题了？那你想做1还是0？”
李砚青身体一僵，愣了几秒才回：“关我什么事？”
梁野的手从他腰际移到后脑，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执意要问：“非要选一个呢？”
“不选！”李砚青趁梁野晃神的几秒，猛地掀开他外套摸索手机，“拿到了！”
“哎你！耍赖啊！”梁野一个翻身把李砚青压在下面，正想再讨点便宜时，突然听见床板发出不详的闷响。
两人同时一愣。
“怎……怎么了？”李砚青有点慌，明显感觉床陷下去一块。
“地震？！”梁野也感觉到了，立马抱紧李砚青，“别怕！有我在！”
又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材断裂的声音——“砰！！！”
床板毫无预兆地塌了！
“啊！！！”两人同时惊呼，瞬间失重，一起栽进塌陷的床铺里！
李砚青后背重重撞上断裂的床板，成了梁野的肉垫。两人都吓得不轻，脸色发白。
几秒后，梁野才想起这床板之前被他拍断过一根，本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更糟的是摔疼的居然是李砚青。他赶紧撑起身，把李砚青拉起来，慌慌张张地问：“没事吧？！操！他妈什么破床！我看看伤哪儿了？！”
摔下去一刹那，李砚青被梁野结结实实地压着，后背磕在碎木头上，魂都快吓飞了。坐到椅子上时还没缓过来，一脸惊魂未定。
梁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哪知道这床会塌！你说话啊？别吓我！摔到没有？哪儿疼？”
李砚青皱着眉，慢慢感觉到背后阵阵钝痛，他指了指后背：“可能……划伤了。”他脱了外套，撩起T恤下摆，转过身，“帮我看看。”
梁野打开明晃晃的顶灯，看见李砚青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撞瘀青了！你等着，我去拿药！”
李砚青拉住他：“抽屉里有上次你给的药膏，还没用完。”
“哦……好！”
梁野拿来药膏，挖了一大块轻轻涂上去，看着对方清晰的蝴蝶骨，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又瘦了？全是骨头。”
“有吗？”李砚青揉着同样扭到的脖子，“我一直这样，吃不胖。”
“哦～”梁野一边涂药，一边对着光滑白皙的背部忍不住心猿意马。涂着涂着，他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李砚青的床塌了，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睡他那儿了？！
太棒了！梁野内心一阵雀跃，谢谢断掉的那根床板！没白拍！
第53章 53 不准拍
梁野神清气爽地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对里面喊了一声：“走啊，吃早饭去。”
李砚青跟着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惺忪，“嗯，我回宿舍洗漱一下，”他顿了顿，想起重要的事，“梁老板，下午我想请假去买床。”
“这床要买也是我买啊！”梁野立刻接话，“明天我陪你去，行不？”
李砚青稍微活动了下肩膀，轻声说：“挤得难受……”
这话听着像抱怨，却又莫名沾着点亲昵，听得梁野心里痒痒的，他立马点头：“行，那就下午一点，农场门口见。”
“好。”
李砚青刚转身，要回自己宿舍，就看见何文俊正朝着他俩走来，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目光在他和梁野之间来回打量。
“咦？李先生昨晚睡在梁老板的宿舍里吗？”何文俊开口，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好奇。
李砚青没多想，张口就解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床板塌……”
“哎！我说！”梁野赶忙打断他，朝着何文俊摆手，转移话题，“小何，赶紧去拍预热素材，今天老蒋要检查的，别磨蹭。”
何文俊赖着不走，依旧杵在两人面前，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他抛出一连串问题：“怎么塌的？塌的时候上面有人吗？这床板总不会自己无缘无故就塌了吧？”
“去去去！还想不想拿工资了？”梁野没好气地瞪他，试图用老板的威严压人。
“马上去……”何文俊嘴上应着，动作却慢悠悠的，他经过李砚青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戏谑，“李先生保重身体啊～”
李砚青望着他快速溜走的背影，疑惑地转向梁野：“他什么意思？”
“别搭理他，他就那样，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梁野推着李砚青往宿舍走，“快去洗漱，我等你一起吃早饭。”
李砚青回到自己那间塌了床的宿舍，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色似乎比往常淡了些。他愣了一下，想起昨晚，虽然床挤得厉害，翻个身都难，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梁野柔软的头发，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然睡得很沉。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山上那个共住的帐篷里，外面是呼啸的风，里面是让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外面响起梁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也清晰：“你被子先放我那边吧，等换了新床再给你抱过来。”
“好。”李砚青含着泡沫应了一声。
两人又一前一后走到前庭。早饭是油条和豆浆，老刘刚从镇上买回来的，还冒着热气。
梁野拿了个塑料袋装好，扭头问身后的李砚青：“爱吃这个不？不喜欢的话，我带你去镇上吃点别的。”
“不用麻烦，这个就挺好。”李砚青摇摇头。
他顺手给梁野搬了个小板凳，两人肩并肩坐下，看着前庭来来往往、端着饭盆的工友们。
老刘又从厨房搬出几个保温泡沫箱，嗓门洪亮地吆喝：“还有茶叶蛋和豆花～要的赶紧来拿～”
刚拿了油条豆浆的工友们又围过去，在泡沫箱前排起小队，生怕动作慢了就少吃一口。
李砚青碰碰梁野胳膊：“你要吗？我去帮你拿一份。”
“不用啦，”梁野吸着豆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跟你吃一样就行，这些够了。”他心里正美，昨晚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李砚青就温顺地躺在他旁边，虽然规规矩矩各盖各的被子，但他睡得别提多踏实了。
闭上眼睛前，听见的是李砚青低低的“晚安”，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他带着淡笑的眉眼和一句温柔的“早安”。这感觉太好了，好到他恨不得那破床永远别换，天天能把人拐自己窝里去。
不过，温馨的时光没持续多久，苏晓咬着一根油条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一脸大惊小怪地看着他俩，急吼吼地问：“李先生！您没事吧？！听说您昨晚床塌了！咋回事啊？！”
没等李砚青开口，梁野皱着眉看苏晓：“谁跟你说的？”
“何文俊啊，”苏晓指着远处那个晃悠的身影，“李先生您没伤着吧？”
“没事，”李砚青只好再次解释，“那床可能时间长了，木头不太行了。”
“没受伤就好，万幸万幸，”苏晓松了口气，又追问道，“那您昨晚怎么睡的呀？总不能打地铺吧？”
“我在梁老板宿舍借住了一晚。”
“哦～”苏晓拉长了声音，点点头，“那就好，以后可得小心点。”
“谢谢关心……”李砚青尴尬地笑了笑。
苏晓总算走了。梁野不满地嘀咕：“何文俊是个大喇叭吧？屁大点事儿，转眼就给他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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